《寻常路不寻常》方澈

4、夏令营3 “醒醒

　　“醒醒！醒醒……”
　　模糊的呼唤声在耳边打转，方沐泽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一张洁净的少女脸庞映入眼帘。他扶着发胀的额头，从冰冷的泥地上坐起身，茫然环顾四周：“啊？这是哪啊？”
　　那女孩没有回应他，转身蹲回了旁边一群女生中间。方沐泽眯眼扫去，赫然发现这些人都是夏令营里的女队员，心头瞬间一沉。头顶透过缝隙漏下一束光亮，刺眼的光线让他下意识眯起了眼
　　他伸手推了推身旁睡得昏沉的小迟，语气带着几分焦躁：“诶！睡睡睡，就知道睡，赶紧起来！”
　　小迟慢悠悠地捶着发酸的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皮都没完全睁开：“……哥，怎么了啊，我好困……”
　　打哈欠仿佛会传染，方沐泽也忍不住跟着打了个，强撑着精神道：“你给我把眼睛睁开！别睡了，我也困，但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
　　小迟依旧瘫在地上，不肯起身，声音软糯又茫然：“嗯……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方沐泽抬眼打量四周——空旷逼仄、四壁是潮湿的黄泥，顶部透着微弱天光，是乡下用来储存食物的地窖。他心头一凉，沉声道：“是地窖。”
　　小迟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瞬间慌了神：“啊？地窖？那、那我们岂不是又被抓回来了？我们怎么出去啊！”
　　方沐泽抬头望向地窖顶端，粗略估算，从地面到窖底足有五六米高，光滑的泥壁没有任何攀爬之处，想凭自己出去根本是天方夜谭。他彻底没了力气，重新瘫回地上，长长叹了口气
　　“哥！你别光叹气啊，说句话啊！”小迟着急地摇晃他的胳膊
　　方沐泽缓缓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无奈：“还能怎么办，看运气吧。”
　　话音刚落，地窖上方遮盖的纱网突然被人掀开，一个竹篮顺着绳索缓缓放了下来。方沐泽抬眼一看，心脏骤然一紧——来人正是昨晚，强行带走叶子嫂子的那个男人
　　他迅速站起身，强装镇定地喊了一声：“东子哥！”
　　东子脚步顿住，低头看向地窖里的人，语气平淡：“……干什么？”
　　“东子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为什么要把我们关在这下面？”方沐泽故作无辜地追问
　　东子本就觉得这些城里人没见过山里的门道，闻言越发得意，扬声道：“哈，这是我们山里的地窖！我劝你别耍什么小聪明，这地方深着呢，你们根本出不去！”
　　“东子哥，我哪儿敢啊，我现在都怕被人打。”方沐泽顺势放软了语气，假装妥协
　　“知道就好，老老实实待着，听话点，还能给你们送点吃的。”东子语气带着几分施舍
　　“那东子哥，你们抓我们两个大男人过来，到底是想干嘛啊？”方沐泽趁机问出心底的疑惑
　　东子示意他接过竹篮，解开捆绑的绳索，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谁让你们俩没事乱转悠，本来今天你们能出山，偏要听见不该听的秘密……这辈子，你们就别想出去了。”
　　方沐泽解开绳子，把竹篮拉到身边，心头一沉，嘴上依旧试探：“啊？那我们……是被卖了吗？”
　　东子拽回绳子，脸上露出一抹猥琐的笑意：“问得正好！你被卖给村头的王寡妇了，过几天就把你接走。”
　　方沐泽彻底懵了，拐卖妇女的事情他听过不少，可拐卖男人，简直闻所未闻，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哈哈哈你放心，王寡妇昨晚看了你一眼，喜欢得不得了，肯定不会亏待你。”东子笑得越发得意，“你就在这山里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不比城里强？这里安静，空气又好，地方也宽敞。”
　　“……东子哥，你等等！”方沐泽急忙想喊住他
　　可东子已经转身离开，头也不回：“不说了，赶紧吃东西！”
　　“诶！你别走啊东子哥！”方沐泽下意识往前冲了一步，心底又气又无奈，什么王寡妇，这简直荒唐至极！
　　一旁的小迟早已吓得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抖：“哥！那、那我是不是也被卖了？”
　　方沐泽看着他慌张的模样，故意轻笑一声，想缓和气氛：“……你猜。”
　　这本是句调侃，可小迟却瞬间明白了答案，心底的恐慌彻底爆发，变得焦躁不安，伸手就往潮湿的泥墙上爬，试图找到出口
　　方沐泽却懒散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心里清楚，五六米高的光滑泥壁，根本爬不上去，就算真能爬上去，地窖口也肯定有人把守，白费力气只会消耗体力，他懒洋洋开口：“别白费力气了，爬不上去的。”
　　小迟停下动作，转身看着他，眼里满是焦急：“那我们到底怎么才能出去啊？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吧！”
　　“等着。”方沐泽淡淡吐出一个字
　　“等着？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小迟彻底急了
　　方沐泽半睁着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等到买我们的人来，自然会带我们出去。”
　　这话一出，周围的女队员们全都吓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本就恐慌的氛围，被这句话彻底推向极致
　　小迟瞬间怒火攻心，他不明白方沐泽为何在这种时候还如此淡定，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上前一把抓住方沐泽的衣领，硬生生将他半拉起来：“……哥！你怎么什么时候都这么淡定！你起来啊！”
　　方沐泽攥住他的手腕，眉头紧锁，眼神骤然变冷，死死盯着他：“你干什么？你这么着急有什么用？折腾到最后还不是白费力气！”
　　“那也不像你，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小迟愤恨地瞪着他，眼底满是委屈和焦躁
　　方沐泽反倒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贱笑，松开他的手：“得了吧，与其瞎折腾，不如先攒点力气。”
　　小迟依旧不依不饶，用力想把他拉起来：“早知道我就不跟你出来了！每次跟你出来，都要遇到这种破事！”
　　方沐泽被他说得心头火起，一把拍掉他的手，猛地站起身。他也觉得委屈，明明是好心带他出来散心，怎么到头来全成了自己的错：“跟我出来就遇到事，你这话什么意思？那你当初别跟着来啊！”
　　小迟被他吼得愣了几秒，随即也爆发了：“你以为我想来啊？要不是你每次都硬拉着我，我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来的时候你可没这么多话，现在被抓了，倒是怪起我来了！”方沐泽气得不轻，“我好心带你出来玩，还玩出错了是吗！”
　　小迟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后背重重撞在泥墙上，心头的委屈和愤怒彻底爆发：“带你玩？你每次都带我来这种荒无人烟的破地方，有什么好玩的！你不就是为了来看女人吗，别以为我不知道！”
　　方沐泽一怔，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气极反笑：“……哈！你了解我？你跟我在一起才几个月，你就敢说了解我？真是没见过你这么不讲理的人！”
　　小迟被怼得说不出话，上前一把再次揪住他的衣领，红着眼吼道：“你混蛋！”
　　方沐泽被他拉得身形一晃，右手下意识撑在他身侧，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腰，力道没控制住
　　小迟吃痛，小声闷哼一声：“啊~哥，你轻点儿……”
　　方沐泽也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又气又恼：“……不好意思，你这小子，刚才敢对我凶，看我怎么收拾你！”
　　“来啊！谁怕谁！”
　　两人争执间，旁边的女队员们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拉架，七手八脚地分开他们
　　“你们别打了！都什么时候了！”
　　“住手啊！现在我们都被困在这，应该团结起来想办法，怎么还自己人打起来了！”
　　喧闹的争吵声，终究还是惊动了地窖外的人
　　东子怒气冲冲地跑回来，一把掀开顶上的纱网，厉声呵斥：“吵吵吵！吵什么吵！是不是皮痒了，想挨打了！”
　　方沐泽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转头看向小迟，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演场戏，把他骗下来。”
　　不等小迟回应，方沐泽率先动手，一把将小迟推倒在地，顺势坐在他身上，抬手就往他身上拍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声响，脸上露出凶狠的神情
　　小迟懵了，小声惊呼：“你干什么啊？来真的？”
　　“演像一点，谁让你刚才凶我！”方沐泽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你们俩给我住手！妈的！”东子在上面看得怒火中烧
　　小迟瞬间反应过来，索性配合到底，猛地翻身，将方沐泽压在地上，双手死死按住他的手腕，对着上面大喊：“哥你怎么还来真的！”
　　方沐泽也配合着挣扎，怒声喊道：“你他妈给我下去！放开我！”
　　“没门儿！”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看上去全然是真起了冲突，旁边的女队员们根本拉不住
　　东子见状，气得脸色铁青，他还从没见过被抓了还敢内斗的人，当即从旁边抄起一根木棍，腰间绑好绳索，顺着绳子往下爬：“我让你们别打了！听不懂人话是吧！”
　　他刚纵身跳下地窖，落地的瞬间，只看到一群惊慌的女队员，刚才打架的两个男生却没了踪影
　　“人呢？！”东子下意识环顾四周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方沐泽从暗处猛地冲出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木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他的后颈
　　“咚”的一声闷响，东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在了地上
　　方沐泽丢掉木棍，拍了拍手，一脸得意：“爷爷在这呢！”
　　小迟也从他身后走出来，心有余悸：“没想到他真的这么容易就下来了。”
　　“我也没想到。”方沐泽话音一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小子刚才下手够狠的，想弄死我啊？”
　　小迟往后缩了缩，一脸无辜：“啊，不是演戏嘛，肯定要逼真一点才行啊。”
　　方沐泽懒得跟他计较，抓起一旁的绳索，沉声道：“切，我懒得跟你计较，我先爬上去，你在下面等着，我拉你上来。”
　　他动作熟练地顺着绳子往上爬，爬出地窖后，四处观察，确认没人看守，立刻俯身往下伸手：“快，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你可慢点，别把我摔了！”小迟伸手抓住他的手，费力地往上爬
　　“你可真重，累死我了！”方沐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拉上来
　　小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尴尬反驳：“什么嘛，明明是你自己力气太小了。”
　　方沐泽白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别说，就是你重。别磨蹭了，赶紧走，被人发现就完了！”
　　两人不敢耽搁，顺着墙角，小心翼翼地往村外跑
　　可他们刚跑出没多远，村里的老李和老刘就发现了地窖出事，赶到地窖口，看到爬上来的女队员，二话不说又把人推了回去
　　“妈的！东子！你找死啊！居然敢在下面睡觉！”老李看着地上晕倒的东子，气得破口大骂
　　老刘扫视一圈，脸色骤变，猛地抓住老李：“老李，不对！那两个男的不见了！”
　　老李定睛一看，果然没找到方沐泽和小迟的身影，瞬间暴跳如雷：“他妈的！肯定是跑了！赶紧通知村里人，分头去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回来！”
　　而此刻，方沐泽和小迟在陌生的村子里乱转，却发现这里的路错综复杂，绕来绕去始终在原地打转，更诡异的是，整条路上空荡荡的，连一个村民都看不到
　　方沐泽突然停下脚步，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叶子的嫂子，那个哑巴女人。她整日被囚禁，却一直想方设法逃跑，肯定知道村子的出路！
　　小迟见他突然停下，焦急地拉他：“哥？你怎么不走了？再慢一点就被他们发现了！”
　　方沐泽转头看向他，眼神坚定：“你没发现吗？这个村子的路是故意修得这么绕的，就是为了防止外人逃跑，我们瞎走根本出不去。”
　　“那怎么办啊？我们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
　　“我们去找那个哑巴女人。”方沐泽沉声道，“那个大娘天天看着她，不让她跑，说明她一定知道出山的路，不然她们没必要看得这么紧。”
　　“她真的知道路吗？那太好了，我们赶紧去找她！”
　　两人凭借之前的记忆，一路躲避着可能出现的村民，很快摸到了叶子家
　　果然，哑巴女人被一条粗铁链拴在院子门口，衣衫破旧，神情麻木，在这深山里，被抓来的人根本不算人，只是没有自由的牲畜
　　两人快步跑过去，可女人脚上的铁链锁得死死的，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方沐泽压低声音问女人：“钥匙在哪里？你告诉我们。”
　　哑巴女人抬眼，眼神浑浊，却清醒地用目光示意他们——钥匙在屋里
　　两人四处张望，确认没人，悄悄溜进院子。小迟紧张地拽着方沐泽的衣角，声音发颤：“哥，那个大娘和大叔会不会在家啊？”
　　方沐泽谨慎地往屋里看了看，低声道：“应该不在，我们一路上都没看到几个人，说不定全村人都出去找我们了。”
　　小迟这才松了口气，胆子大了些，在窗台上悄悄翻找。方沐泽则慢慢推开了之前关着狗剩的那间房门
　　屋里很暗，狗剩闭着眼睛躺在炕上，手心紧紧攥着一根绳子，绳子末端，赫然拴着一把铜制钥匙——正是锁住哑巴女人的钥匙
　　方沐泽心中一喜，小声招呼小迟：“快过来，钥匙找到了，在这！”
　　小迟连忙跑过来，往屋里瞥了一眼，看到熟睡的狗剩，瞬间退缩了：“他、他睡着了，他是叶子的哥哥……要不你去拿吧？”
　　“你去拿，我在门口给你放风，有人来我就喊你，我们赶紧跑。”方沐泽推了他一把
　　小迟白了他一眼，满脸不情愿：“我才不要，到时候你肯定自己先跑了。”
　　“怎么可能！你能不能听话一点！”
　　“这不是听不听话的问题，你去！”
　　方沐泽无奈，只能激他：“切，你怎么这么胆小！你到底去不去！”
　　“行行行！我去！怕了你了！”小迟咬了咬牙，蹑手蹑脚地溜进屋里
　　他屏住呼吸，手慢慢伸向狗剩的手心，刚碰到钥匙，狗剩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小迟吓得浑身一僵，转头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方沐泽
　　方沐泽站在门口，眼神急切，不停示意他赶紧拿钥匙
　　小迟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掰开狗剩的手指，飞快地取下钥匙，转身就往外跑
　　他跑得太急，刚出门就撞在方沐泽身上，不由分说，拽起方沐泽就往院外跑
　　两人刚跑出院子，屋里就传来“扑通”一声巨响——狗剩从炕上摔了下来
　　方沐泽被他拽得踉跄，一脸疑惑：“你干什么啊？跑这么快，一惊一乍的！”
　　“先别问了，赶紧把那个姐姐放了！”小迟语气慌张，脸色发白
　　方沐泽见他不对劲，也没再多问，跟着他跑到哑巴女人身边。小迟拿着钥匙，颤抖着打开了她脚上的铁链，伸手扶起她：“我们带你走，快！”
　　哑巴女人的腿有些瘸，走路一瘸一拐，两人只能一左一右搀扶着她，慢慢往前走
　　好在女人对山路十分熟悉，在她的带领下，三人很快就走出了错综复杂的村子，来到了村外的土路上
　　眼看就要逃离这片是非之地，方沐泽刚想松口气，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哭喊和脚步声
　　“你们放开她！放开翠花！”
　　是狗剩！他跌跌撞撞地追了上来，声音里满是绝望
　　方沐泽和小迟脸色大变，哪里敢停留，拉着女人就往前跑。慌乱中，小迟被吓得只顾自己，一下子跑远了
　　方沐泽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骂了一句：“你跑什么！他走得这么慢，根本追不上我们！”
　　他转头看向追来的狗剩，这才发现不对劲——狗剩走路跌跌撞撞，双眼睁着，却没有任何神采，目光空洞，根本看不清路
　　方沐泽心头一震：“他是个瞎子？他看不见？”
　　来不及细想，他拉着女人加快脚步，可刚一抬脚，脚下突然被一块石头绊倒，连带着身边的女人也一起摔在了地上
　　不远处的小迟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都快没了，狗剩已经越来越近了！
　　狗剩顺着声音，摸索着爬到女人身边，死死抱住她的腿，哭得撕心裂肺：“翠花，不要跟他们走！我爱你，你别丢下我……呜呜呜……”
　　方沐泽趴在地上，听得满心恶心，拐卖囚禁，居然还敢说爱，简直荒唐至极
　　“哥！你快起来啊！”小迟在不远处焦急地大喊
　　方沐泽挣扎着想爬起来，就在这时，狗剩却被刚才绊倒他的石头绊了一下，身体一歪，竟直接扑在了他的身上
　　近距离看着狗剩空洞无神的双眼，方沐泽瞬间明白了小迟为何如此恐慌——狗剩的眼睛，分明是被人残忍挖掉的！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浑身僵硬，脊背发凉。原来刚才狗剩根本就没睡着，他一直都醒着！
　　“呜呜呜……翠花，你不要走……”狗剩趴在他身上，依旧死死哭喊着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放开！”方沐泽猛地用力推开他，连滚带爬地跑到小迟身边
　　哑巴女人腿脚不便，摔倒在地上，迟迟没能起身
　　小迟立刻跑回去，伸手想拉她起来，可就在他碰到女人手的瞬间，狗剩却猛地摸索着，死死攥住了女人的脚腕，力道大得惊人，怎么也甩不开
　　“你放开！你这个拐卖妇女的坏人！”小迟急得大喊，慌乱中说错了话
　　方沐泽刚想上前帮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是村里的人追来了！
　　他慌忙拉着小迟，躲到了一旁的土堆后面，只留下哑巴女人和狗剩在原地
　　很快，王大娘带着一群村民，拎着箩筐赶了过来，看到又跑出来的哑巴女人，王大娘气得脸色铁青，一把扔掉手里的箩筐，冲上前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往女人身上砸
　　哑巴女人无法躲闪，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狗剩听到女人的哭声，拼命爬起来，挡在女人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她，可依旧挡不住落下的石头
　　王大娘见状，一脚踹开狗剩，怒声嘶吼：“狗胜！我明天就把这个女人卖掉！”
　　狗剩趴在地上，摸索着抓住王大娘的裤脚，哭得泪流满面：“娘！你不要卖翠花！求你了！”
　　就在这时，一辆面包车疾驰而来，老李和老刘从车上跳下来，一眼就看到了现场的混乱，厉声大喊：“妈的！那两个男的是不是跑了？是不是这个哑巴女人放走的！”
　　王大娘连忙跑到两人面前，满脸慌张地辩解：“不是的！不是我们！跟我们没关系！”
　　“没关系？”老刘气得脸色发紫，一脚踹开地上的箩筐，“人都从你们家跑了，还说没关系！要是那两个人跑出去报了警，我们全村人都得完蛋！”
　　老李一把揪住哑巴女人的头发，将她强行拽起来，力道大得几乎要扯掉她的头皮：“是不是你把那两个人放走的！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哑巴女人痛苦地挣扎着，发出无助的呜咽声，头发凌乱，满脸泪痕
　　狗剩爬过去，拼命捶打老李的腿，想救下女人，却被老刘一脚狠狠踹开，重重摔在地上
　　“你个瞎子，少在这碍事！”老刘怒骂道，“王大娘，我告诉你，今天要是找不到那两个男的，扛把子绝对饶不了你儿子！”
　　“他眼睛都瞎了，你让他怎么找人啊！”王大娘瘫坐在地上，对着老刘苦苦哀求，“都是这个女人的错，跟我儿子没关系，你们放过他吧！”
　　老李恶狠狠地盯着狗剩，松开哑巴女人：“我不管他瞎不瞎，找不到人，他就等着去死！”
　　哑巴女人跪在地上，捂着脸痛哭。她刚被拐来的时候，天天被王大娘和村民打骂，受尽折磨，若不是狗剩一直护着她，她早就被折磨死了
　　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狗剩，她心里只剩下绝望——不说出那两个人的下落，狗剩必死无疑；说了，他们也难逃一死，可或许，狗胜能活下来
　　她缓缓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慢慢抬起手指，指向了方沐泽和小迟躲藏的土堆
　　老李的目光瞬间扫了过去！
　　方沐泽和小迟浑身一僵，再也藏不住，只能从土堆后面走了出来
　　“妈的！果然在这！”李老大吼一声，转身对着身后的村民下令，“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下，跟我去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哥！现在怎么办！我们被发现了！”小迟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住方沐泽的胳膊
　　“还能怎么办，快跑！我们分头跑！”方沐泽当机立断
　　“为什么要分头跑？”小迟不解
　　“你傻啊！分头跑，他们追不过来，说不定还能跑掉一个！赶紧走，往相反的方向跑！”
　　话音落下，两人立刻转身，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狂奔
　　可方沐泽刚跑出几步，脚下突然被一根隐藏的绳子缠住，紧接着，整个人被绳子瞬间倒吊起来，头朝下，重重地悬在半空中
　　他心底一阵绝望，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妈的！怎么这么倒霉！”
　　小迟刚跑出去不远，回头看到他被吊起来，想都没想，立刻转身往回跑：“哥！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方沐泽看着跑回来的小迟，又急又气，恨铁不成钢：“谁让你回来的！你赶紧走！别管我！”
　　身后，村民们的脚步声和呐喊声越来越近，瞬间就将两人团团包围
　　小迟看着围上来的人群，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看着悬在半空的方沐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