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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都是大哥 你认识林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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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田庆宏后回总办室的路上,拾月打听起潘大东和陈凡来。
“钟姐,我的司机还是潘大东嘛?”
“是大潘。但是昨天大潘老婆早产,母女都不太好,大潘一直在医院照顾。”
“那,那个陈凡...?”
“陈凡是大潘发小。大潘的事来的急,他只好抓陈凡来顶着,不能误了工作。”
“哦。那,潘大东,大潘,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个我一会儿问问他。”
拾月想想,说:“不用,不问了。让他好好休产假安心照顾吧。”
到了总办室,前台聚集了七八个人。或坐或倚。
哎哟,这阵仗,有趣了。
钟姐提醒说:“来者不善。”
拾月笑笑:“不能这样说我。”
此时拾月手机传来短信,是田大头:【林总,我在各个部门替您挑选的八个优秀员工已经过去了,都是每个部门经验丰富的好手】。
拾月不惊不喜,礼貌回复:【谢谢】。她对一旁的钟姐说:“定个会议室,十一点全体开个会。”
虽说成立了总办室,但公司留给拾月的人事预算有限,要求人员从蔺州分公司现有的人员中选取。田庆宏先发之人,在拾月完全不知晓的情况下便向公司讨了这差事,理由是:“我比任何人都更了解他们的能力。”总部人力部想想也觉得对,何况他们也想省力,工作嘛,能甩出去肯定甩出去,竟然就同意了。拾月知道时已经是骑虎难下了,田大头自作主张的大张旗鼓的在蔺州分公司里进行了选拔,这种昭告天下的事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不然被人说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有人替你干活你还挑三拣四。
她早早的来到会议室等候,一直等到十一点十分,人也没来齐。一眼瞟去,五个人头。
底下的人像是看懂了,一身着浅蓝色康乐部工装的女孩说:“石大姐说她不舒服,请个病假。”
钟姐在一旁悄声补充说:“会计。城管局刘局长的小姨子。”
另一个声音传来:“王菊约了产检,去医院了。”
“客房部。九代单传第一胎。”
拾月等着,等着这第三个缺席的原因,没等来。看来,人缘不咋样。钟姐补了一句:“前台,拆二代,估计在那个地方醒酒。”
哎呀。卧虎藏龙呀。
“大家好。我是林拾月。也是Sia。”
底下人一听,相互对视,面露鄙夷。还拽英文名,挺洋气。
拾月笑意盈盈,如春风般和睦:“Sia这个名字得记住,以免总部有人问起大家不知道,增加工作量。我是过来完成公司承诺的,我对蔺州不熟,今后...”
‘午夜酒吧里呀,什么人都有,就是没有我的心上人...’好别致的铃声。康乐部女孩儿接起电话:“我在开会,一会儿给我打,别烦我。你管我,我就是出息了就是有会。”说完生气的挂断电话,对拾月说::“你继续。”
拾月点点头说:“好的。我也没什么说的。今天初次见面,大家相互认识一下,各自做下自我介绍吧。”
“林总,我先来我先来。”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子积极发言:“我叫吴鹏飞,市场部的,我在乐途工作六年了,从一开始就在了,是公司的...嗯...那个,前,二十号员工,对,前二十号。”他指着自己的左腿,说:“这腿,就是为公司负的工伤。我可是为乐途真正付出过血汗的元老级员工。”
空气中弥漫着宿醉的酒味,会议室落地窗里投进阳光,初春的暖阳,衬的他口中飞喷的唾沫无可遁形,粒粒分明。钟姐忍不住打断他的涛涛自显:“你这是昨晚喝了多少呀?”
“哎。没办法呀。都是为了公司业绩呀。”吴鹏飞,大家又称呼他为吴摆子,意为左右摇摆,四川话里的瘸子。
拾月慰问说:“辛苦了。”
会议室安静了,大家都在等着,等着紧挨吴摆子的康乐部美女开口。意识到是在等自己,不情不愿的开了口:“邱雅,康乐部...”
‘叮叮叮’。
“这是谁的闹钟又响了。”邱雅十分不悦,带些狠劲儿问说:“我说你开会能不能把手机关了?”
身着前台西装工装的男士终于关上了闹钟,弱弱的说:“林总,我我我得去接孩子了。”他声细如蚊,轻柔如水,仿若女声。面容白净细腻,可以用漂亮来形容。笔挺整洁的西装和一尘不染的皮鞋比周围所有人都要称头。
拾月点点头,说:“没事。你去。”
“我叫霍闻伟。我是前台的。”临出门前他赶紧回马枪的来了个自我介绍。
被打断了的邱大小姐此刻脾气上来了,都说前台和所有部门有仇,看来不假:“说完了,下一个。”
“林总好。我叫方丽,外事办的。”她声音软糯甜美,听的人一身酥麻。长得颇有姿色,虽已经掩盖不住年龄的痕迹。她边说边打量着拾月,眼睛闪动:“林总想约什么人,告诉我一声,我都给您约出来。蔺州人口七十万,五十万都会我一个面子。”
“方丽姐你好。以后的外联工作就靠你了。你的丝巾真好看。要是有链接,回头发我一个。”
方丽摸着颈上丝巾,骄傲不已,点点头:“好。”邱大小姐见不得她这副模样,补一句:“也发我一下。我给我妈也买一根。”她是懂如何伤人的。
“哎呀哎呀。终于到我了。”男人体壮如牛,四十来岁,肥头大耳,一脸油光:“你们真是太啰嗦了。林总,我是杜洋,我是采购部的。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蔺州就没有我不能摆平的事。”
“嘻嘻。”邱大小姐拉着方丽要链接,吴摆子不知所以也偏过头去看,一时有了些许叽喳声响。杜洋被惹怒,一拍桌子用四川话吼去:“妈嘞能不能安静点?没看都别个还在讲咩?一天到黑批话弄多讲不完,忍咯你们很久咯。懂不懂得尊重二字?你们倒都讲完咯。”
这来的可太突然了,拾月被这突来的一声震响吓了一跳。会议室一下鸦雀无声。
邱大小姐哪能忍,站起身来,不削的说:“你慢慢讲,一个人各自讲。我就不听。更年期老狗。”转身离了会议室。杜洋一推椅子,吼着‘你跟老子回来。你说啥子?太不尊重人咯’起身追出去,余下人赶紧跟去劝架,外面吵做一团。独留拾月安安静静地待在会议室,与一玻璃之隔的吵闹好像无关。
可真精彩呀。
午休时,拾月幸运的和田大头同乘电梯。田大头问说:“过去的人怎么样?都碰过面了吧?”拾月笑回:“不错。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能帮上忙就好。蔺州这地,人才不好留更不好招。”
拾月连连感谢:“田总精心挑选过来的,肯定万中无一。割爱了。”
累了一天回到住处,拾月躺在床上,思绪飞起。今天这一天可真是见世面。曲妈发来信息问:【第一天,感觉如何?】
拾月回:【收获匪浅,十分有趣。】
曲妈:【有信心吗?】
拾月:【充满斗志,翘首以盼。】
曲妈给了她一个大大的赞:【冲起来。打落牙齿合血吞。遇山开路,遇水搭桥。】
拾月回了个可爱的点头小人:【嗯。】
拾月说的斗志昂扬,心里却盘算的不踏实。这八个人都是田庆宏精挑细选的,可以说是八个地雷,搞不好哪天就爆了。钟姐曾提议说:“不行就开除。”但拾月觉得并不是一个好法子。
首先他们在田大头手下能干的好好的,过来就干不好了,这不是显得拾月能力有限嘛?
其次,开除是要成本的。乐途对用人成本严格把控,还要计算人员流失率等各种指标,来八个开八个,这不就是田大头想要的结果嘛?他不就是想让总部知道蔺州的难搞,只有他才能做好这里的工作,好继续当他的土皇帝嘛?
所以,就算这八颗地雷离开或是自爆,也只能是他们的原因,拾月不能背这个锅。
难。可真是难。但也很有趣不是。
“拾月,你在嘛?”门外传来孟老师的声音。拾月翻身起来开门。孟老师站在门口,一脸笑容:“你真的在呀。酒姐还说没见到你回家,我就说你肯定回来了。”
家这个字好陌生。
“我刚回来。”
“走呀,我们一起出去吃烤肉。河边烤肉。”
这姑娘真是好自来熟,且满脑子都是吃的。看来蔺州的美食应该不错,今早拾月在路边摊早餐店吃了一碗简单的牛肉面,本没抱什么期望,却出乎意料的不错。现在正是去感受蔺州美食了解蔺州的时机。
二人来到河边,选了一个上好的位置,河风轻吹,烟气缭缭,鲜嫩的五花肉在铁板上被烤的滋滋作响,空气中弥漫着食材迸发出的香气,光是路过就能刺激味蕾分泌出欲望。
可以生菜包肉,挺韩式的吃法,蘸料是‘秘制’的辣椒粉,孟老师讲着,蔺州的辣椒粉干碟闻名周边。拾月蘸上油腻的烤肉,包在生菜里,配上蒜片、薄荷,肉香中带着清新,干碟中丰富的味道层次和一切百搭融合,香而奇特。
两人闲聊一番,拾月见孟老师背的包,驴牌经典款,怎么也得三四万,随手一放在旁接受四溅的油花;手腕叠戴两根四叶草手链。一身穿搭下来十好几万。闲谈中得知她在乡镇小学教音美,拾月估摸在蔺州工资不过三四千。她还真的不简单。
烤肉店生意不错,越晚人越多。不算嘈杂的河边,人群里传来被人死盯的不适感。
孟老师使着眼色指着一旁,问说:“拾月,你认识?”顺着她的指示而去,是昨天那撒了自己一身奶茶的男孩儿,他和三个同龄男孩儿一起坐在不远处,盯着拾月。见拾月瞧了过来,直接走了上来。
“姐姐,吃饭呀?”
这语气可不友好。他特意用了普通话,看准了她的外来身份。
“...?”拾月和孟老师摸不着头脑,夹肉的手都被这莫名其妙的招呼僵住。孟老师一脸吃瓜的兴奋样子,心想:才来一天就迷倒了这十七八岁的小奶狗,真行呀。
男孩儿顺势坐下,拾月感觉边界感被严重冒犯,说:“你的桌子在那边。”
“可我看姐姐这桌的菜不错,牛肉,还有海鲜。”其实就是虾,“这么贵的菜我们可不敢点。来姐姐这里蹭点儿。”
“不好意思小弟弟。我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吃饭。”
“我们怎么算陌生人呢?”男孩儿扬起侧脸凑了过来,微红的鼻头和微肿的脸颊在暗色灯光下清晰可见:“我们可是不打不相识。”
男孩儿赖皮起来:“那怎么办嘛?要不姐姐帮我们也点几盘菜,或者姐姐今天请我们吃一顿?”
原来如此。这是来蹭饭了。这么明目张胆厚脸皮且毫无技巧,全是威胁。
拾月露出无语的微笑,一种不解,眉头稍皱,带着挑逗:“花自己钱的人才帅。男人尤甚。”
男孩儿‘呵呵’两声,端起一盘牛肉走了。
卧槽!!!!他居然就这样明目张胆的端走了?这可以算抢劫嘛?抢牛肉也算抢劫吧?两位女士四目相对,三四秒没反应过来。孟老师软糯,尴尬的笑笑缓和:“没事儿没事儿。送他们。我们再点。”
这点好的肉才上来,还没下一筷子,那男孩儿又来了:“上新菜了呀?”他一个口哨,剩下那三个男孩儿径直坐了过来,看呆两位女士。
“姐姐请我们吃晚饭。想吃什么随便点。服务员,菜单,再来两打黑啤,进口版嘞。”
孟老师已经从吃瓜中跑回来了,现在瞪着大眼。
服务员来了,不过是空手来的。
“走。”
拾月一听,这声耳熟,回头瞧见,是陈凡。他很高大,沉着冷脸但气焰嚣张,男孩儿们在他面前像是唯唯诺诺的屁孩儿。
“我我我们要点东西。”
陈凡一把揪起他:“回自己桌子点。爱吃就吃,好好吃,乖乖吃。不吃就滚。”
四个男孩儿都站了起来,气氛一下僵持,剑拔弩张。一个男孩儿开口说:“大哥,不管你的事...”
话未说完,陈凡作势一巴掌拍来,那力道感觉要打出人的脑子,但首先得他有哈。男孩儿本能的抱头,巴掌停在了空中,没有拍下去,忍住了:“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啥子不学好学吃摆刀。”
四个男孩儿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桌子。
这一通四川话的对话拾月还算听得明白,就一句没懂,悄声问孟老师说:“摆刀是什么?”
“吃白食。”
“凡哥。”孟老师嗲嗲的喊说。
陈凡瞟一眼,换普通话说:“你们吃,他们不敢再来。”
如今这样那还有吃饭的闲情逸致,孟老师看拾月吃的起劲儿丝毫不受影响,说:“拾月,要不我们回去吧?或者我们打包回去,我有锅。”
拾月现在可不想走了,开心的问说:“吃饱了嘛?”孟老师憋嘴摇头。
“那就继续吃呀。”她包好一个菜团子,塞到孟老师手里,美食入口,这才又继续起二人愉快的美食之路。
拾月突然问说:“孟老师,你来这里多久了?”
“两年。”
“你认识林芝华嘛?”
孟老师想了想,说:“班里倒是有姓林的小朋友,但叫林秦。怎么?你要找人?多大年纪?男的女的?”
“没什么。我就随口问问。”
“找人你问凡哥呀。他土生土长,朋友多,比我这个外来人强多了。”
拾月笑笑,喝下一口啤酒解辣:“就随口问问。”
酒足饭饱,二人往房子走去。兰江穿城而过,沿河而修的滨江大道宽广而悠长,夜已深,没了带着小孩儿玩耍闲逛的人群,安静的氛围带着暧昧,也藏着危险。
拐弯走完大道,踏上静谧的巷子,四个黑影在身后路灯的照射下,狭长的印到了二人眼前脚边。
后望,那四个男孩儿一路尾随,如今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