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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凉 Sia B ...


  •   伦敦,警察局调解室。

      拾月的电话一直震动个不停,大哥哥打来的,一年都联系不上一次的人,他给自己打电话,准没好事。但现在不是接电话的时候。

      看着眼前这个死变态,拾月阴沉的眼睛像是能冒出激光。她不过稍微挪动一点身子,他便害怕的躲闪一下,深怕鼻青脸肿的五官再添新色。

      乐途英国法务Jonhthan接完电话步入调解室,在拾月耳边低声用英文说:“那女孩儿刚刚已经离境回中国了。”拾月大惊失色,不可思议。若不是为她,拾月怎么可能和别人大打出手,现在又怎会被押在这里和别人谈判?她怎么就走了?

      Jonhthan摊摊手,歪头表示无语,算是安慰,又说;“别怕,我能让你全身而退的。相信我,Sia。”

      拾月看着这货那爆棚的自信,都怕他把自己给油炸脆了。

      作为国内最大的旅游开发公司,乐途分部遍布全球。拾月是乐途的英国代表,自十八岁来英国读书起,她已在乐途做了快七年的旅游开发和地接,接过无数的团,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本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英留子,处理事情手段也算老辣,偏栽在了这事儿上。

      从接到团那一刻起,领队便对拾月说:“Sia Boss,那个旅客有问题。”拾月不动声色的顺眼望去,一个三十出头的绿衣小伙与一粉衣女孩儿擦肩而过,手背若有似无得划过她的臀部。这样的事情拾月见多了,异国他乡,郎有情妾有意的话也不失为一段佳话。佳话有时会带上背德色彩,但实在超出他们管控的范围。

      她提醒领队:“做好你的事,可别多管闲事,误了别人的好事儿。”领队十分笃定,回说:“绝不是。”

      这种子种她心里,让她不得不时刻留意那绿衣小伙。

      小伙佯装睡觉,头靠在一旁的粉衣女孩儿肩上,大巴的颠簸让他头晃动不止,偶尔能精准的晃到她人胸前。

      本是送到酒店后拾月就不用跟了,但她不放心,决定这个团,她要从头跟到尾。

      博物馆参观期间,绿衣小伙时刻紧贴女孩儿,女孩儿躲了又躲,终是躲到拾月身旁,拾月问:“怎么了?不舒服?还是有人骚扰你?”女孩儿怯弱,不发一语。拾月理解,便说:“你不舒服的话就跟着我吧。”便把女孩儿一直牵在身边,绿衣小伙也不好再跟着。

      回大巴后,拾月把自己的位子让给了女孩儿,让随行的男保安和小伙坐。保安是个黑人,身强体壮,显的小伙瘦如弱鸡,双手护在裆前。

      期间,领队按拾月要求再次科普英国相关习俗与重点,特别强调:“性骚扰在英国可是重罪哦。”

      但这话似乎并没起作用。

      下车时,小伙在人群中拍了拾月屁股一巴掌,附带一句微小的气音:“看把你能的。”虽没能亲眼看到是他,但光听音和知那举动,拾月就确定是他。他边走边挑衅的闻着自己的手,意犹未尽的向拾月展示自己的欲望。拾月不想扫了这四十多人团的兴致,选择忍让,她性子冷淡也不爱生事,但不代表就这样算了。

      女孩儿并没有吃多少晚餐便早早的退席回了房间。拾月让酒店做了热热的浓汤给她端了过去,作为导游,她需要考虑到游客的方方面面让他们这段旅程可圈可点。可门铃按了好久都没声响回应。拾月有些担心,说实话为了安全她是有mastercard的,能开所有房间,但还是提前说了一句:“唐小姐,您不说话我就进来了。或者您...”

      话未说完,门开了,是那小伙,拾月吃惊:“你怎么在这里?”

      小伙很不耐烦,揉着惺忪的眼睛说:“让不让人休息了?你走错了。”

      怎么可能走错,做这行这么久,拾月已经很有规律的会对房间和客人进行简单编号了,男单女双或是根据实际情况遵循一定的规律。她毫不犹豫的绕开男子进屋,按下门口的服务键。果真,见女孩儿颤抖着身体蜷缩在角落,衣衫凌乱,弱弱的发出一声求救:“救,救我。”

      从后飘来一句暧昧的声响:“一起呀。”那手就快捥上了拾月的腰。

      拾月转身一碗粥拍他脸上,拿起手里的托盘一下一下猛的拍打他头。嫌不够劲儿,拾月拾起一旁的木衣架,五星级酒店的木衣架就是实在,朝他身上就是一通乱打,打的他毫无还手之力,在地上一通乱爬,被拾月拽住打,嗷嗷直叫:“我错了我不敢了,别打了别打了...”

      直到客房服务的人员按响门铃拾月才停下来前去开门。

      酒店报了警,女孩儿害怕的一直发抖,不停哭泣,完全丧失了语言表达能力,甚至行动都困难。领队焦急,说:“唐小姐,您是会英文的,你就简单说几句也好,讲清楚,不然Sia是会被带去警局的。”但唐小姐已经完全崩溃,用厚厚的被子将自己包裹住,连头都不愿意露出。

      拾月和小伙被带去了警局。一路上,拾月见那小伙浑身发抖目光涣散,像是第一次遭此毒打,可拾月见他揩油挑逗的动作如此娴熟肯定是个老手,怎么会没被打过十几次呢?这社会是怎么了?现在女孩子的忍受力已经这么高了吗?

      她感叹出一句:“女性真高危。”

      姗姗来迟的法务Jonhthan听她这一说,纠正说:“男性也高危。”见他午夜时分了还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梳着油头而来,拾月问说:“你不会是因为打扮才来迟的吧?”Jonhthan严肃的回说:“这样显得专业。”

      拾月下手挺狠,对方被打的很惨,拾月很有可能面临故意伤害的控诉。因为小伙不会英文,需等到二日拥有翻译资格的第三方前来才能做笔录,于是二人便在警局关了一晚。只是等到翻译人员齐备通知女孩儿前来作证时,乐途上下翻遍了酒店也没找到她,打了电话给她才知她都登机了。

      于是乎,便出现了开头那一幕。

      Jonhthan今天收拾的更‘专业’,拾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像是来参加世界先生比美的壮汉。反观自己,一身便装,邋里邋遢,利落的短发还有些凌乱。好在底子好,肤白透亮,清冷的傲气让她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进的酷飒。

      小伙已经从昨晚的惊恐中恢复过来,有了‘帮手’在旁,嚣张了不少。

      警察问:“为何会出现在唐小姐的房间?”

      他答:“都出来旅游了,难道还不找点乐子?你情我愿的事儿,又不犯法。”

      警察再问:“Sia说见唐小姐衣衫不整躲在角落很是害怕并向她求救,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答:“孤男寡女在一屋还能做什么?偷情呀。偷情难道穿着衣服偷?她有对象我有老婆,我们只是不道德,又不犯法。但她打我,把我打成这样,这犯法。你们得管。”

      警察继续问:“你觉得Sia为什么打你?”

      他答:“她有暴力倾向。绝对的暴力倾向。他们做导游的我知道,不希望自己的团乱搞,搞得乌烟瘴气搞出事他们要负责。但是我不犯法呀,你口头警告就是了,我遵不遵守是我的事,你不能打我呀。”

      如今所有的点都在那女孩儿身上,只有她出来作证,拾月是为了救她才和小伙动手的,拾月才能全身而退。可她,跑了。这让拾月也开始反思自己:妈的,难道还真像小伙说的那样?

      Jonhthan是个滑不留手的奸诈律师,他一一听完,说:“好的,我觉得这其中定有误会。不过我们已经和唐小姐取得了联系,她正在来的路上。由于唐小姐受惊过度,我们联系了她的家人前来伦敦陪护。对了先生,需要帮您联系您的家人吗?您家人知道您在伦敦进警局的事嘛?”

      小伙这下笑不出来了。就算女孩儿和他是你情我愿的,但要是女方家里人掺和进来了,女孩儿难道敢说他们是偷情?保不准就把他给买了来保自己。何况,要是通知了他的家属,不管是那种事实,他都完了。

      Jonhthan见他的表情,信心便从七分涨到了十分,继续说:“旅游就是去放松去享受的,但得有度。你们喜欢一些稀奇的、特殊的小游戏,个人小癖好,没什么问题,我司尊重。但我们公司得为您的安全和健康考虑。Sia打断了你们的雅兴确实不太对。当然,她也并未对外透露你们的秘密,只是现在我不得不说出来了。”他递上两份和解函,继续说:“我们接下来还是会继续为您服务的,毕竟伦敦您还没旅游完。但是您落后了几天旅程,可能无法和之前的团友们一起了,我们只能为您单独开一个独行游。会少了很多同行的陪伴乐趣,真是抱歉了。”

      小伙很识趣,提笔便签了,这事儿在警局层面算是了了。

      调节结束,出了警局,拾月翻看手机,大哥哥发来一条讯息:【爷爷病了。】

      Jonhthan从后而来,讥讽说:“佩服你的勇气,担忧你的智商。”拾月轻抬双眸斜眼瞪他,说:“你今天早餐吃的鲱鱼罐头嘛?一股屎味儿。”

      “啧啧啧,小气鬼。不和你多说了。曲总还在等着我了。需要把你的事汇报了,这次曲总可不好护你了。等着挨罚吧。记仇怪。”

      拾月抬脚拌他一下,差点让他从台阶上摔下吃一口雪,说:“你个靠美色上位的妖精,可别摔花了脸哦。没了武器,你看曲总还爱不爱你。”

      Jonhthan整理下衣衫,也不气,习以为常,鄙视的说:“你看,说实话你还不服。去看下眼科吧,看东西看人都这么不准。我就不送你了,自己打车吧。”

      “....”

      拾月电话又响起,本没打算接电话,但实在电话不停地响,她不得不接了。

      “喂。”她的声音很冷,如同此刻伦敦的天气,开口的瞬间便幻化成白气。

      电话那头,大哥哥轻声说:“芝华,爷爷病了。”

      “哦。”

      “病的很重,你回国吧。”

      拾月不以为意,问:“你回国了嘛?”

      “我现在就在医院。我...”

      拾月打断说:“你回去就行了,你在就好。我不去添乱了。”

      大哥哥叹一口气,说:“现在不是耍小孩子脾气的时候。都过去那么久了,别再记着了。”

      “没记着。”

      “他说,他想见你。他没多少时间了。”

      警局外大学纷飞,这是伦敦今年的初雪,夹杂着寒意直通肌体。挂断电话,拾月没拦车,朝公寓走去。

      她走在伦敦的街头,雪花轻落在她的肩头,融化成冰冷的水珠。她的思绪纷乱,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警局里的一幕幕,以及大哥哥电话中的话语。爷爷病了,病得很重。她知道自己应该回去,但内心深处的那道坎,始终难以跨越。
      她停下脚步,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瞬间融化。伦敦的初雪总是带着一种静谧的美,仿佛能掩盖一切喧嚣和纷扰。然而,拾月的心却无法平静,此刻心里五味杂陈。

      沿路的人们在初雪中亲吻、玩耍、打闹,商店的灯光为还未入夜的傍晚增色几分,带来一丝温馨。圣诞的氛围已经笼罩其中。

      她孤独的走在这大道上,融入不进,跳脱不出,纤瘦的背打的笔直,不曾因这寒意而屈服半分。

      一张没有地址的贺卡,再多的爱意表达在上也无人知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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