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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时代的印记 学习纵队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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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纵队迅速成为红卫中学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这帮高二的学生啊,生活实在是太枯燥了,学校里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触动他们敏感的神经。而高二(13)班的“学习纵队”,无疑是最近最热门的话题。
属于高二(13)班的时代来临了。
一纵队队长秦奋很享受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他的成绩处在班里中等水平,平常嘻嘻哈哈的,没见过他为学习上的事情烦恼,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但自从当上了纵队长,他突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重了不少,甚至开始有了点“领导范儿”。
每周三下午是学习纵队指定的集体活动时间。放学铃声刚响,秦奋就迫不及待地冲上了讲台,手里挥舞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教鞭。
“今天有好货,都麻利点,五分钟内我要见到崭新的你们!”他扯着嗓子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还别说,老秦认真起来的样子挺像那么回事。”二纵队队长方材搂着三纵队队长罗日辉的肩膀,打趣道。
罗日辉撇了撇嘴:“也不看给他配了谁做搭档。冷暖喔!换了你,恐怕早就飘起来了!”
方材挑了挑眉:“别,我们家那位挺好。”
“啧啧,还你们家的。”罗日辉鄙夷地嫌弃他一脸,“单相恋的男人啊,就算是坨屎你也闻着香。”
方材一听,照着罗日辉的屁股就是一脚。可惜,早有防范的罗日辉轻而易举地躲过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向阳可是真下了血本了!”方材叹道,“就怕是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那你们做兄弟的可得给他看紧喽。”身后传来一句轻柔的女声。
两人惊愕地转过头,只见邹舟挽着冷暖的手,脸上荡漾着些许的笑意。
两个小伙面面相觑,一溜烟跑下了楼。
“暖暖,你要小心哦。”邹舟低声说道。
“大家都知道,就只有他还傻乎乎的。”冷暖大摇其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要不,我代表组织去敲一敲他的榆木脑袋?”邹舟眨了眨眼,笑得有些狡黠。
“千万别!一会再敲傻咯。”冷暖连忙摆手。
“你看,这又心疼上了。”邹舟揶揄道。
两人打打闹闹到了集合处。队伍依旧稀稀拉拉的,秦奋装模作样地要求她俩打了报告,并强调班干部要以身作则、下不为例之后,才“勉为其难”地放她们进了队伍。
这下,一盘散沙终于稍稍有了模样。秦奋很满意这个结果。他扯了扯嗓子,转身从旁边的花圃地里取出一个扩音器,像个街头卖艺的艺人一样,开始了他的“表演”。
“同学们,现在做准备运动。大家跟着我,一起动起来!一二三四,张张你的手啊……”
异样的声调吸引了往来学生的目光。钟声、温情循着声音也趴在了二楼的阳台上。
“诶,秦奋的打开方式蛮特别的。”温情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钟声捂紧耳朵,假装没有听见。温情瞥了他一眼,也不恼,眼神又冲着热闹去了。
“看把他能的。”钟声嘟囔了一句。
温情一手拖着下巴,歪着脑袋打量钟声,旋即又把目光移到了楼下。
准备运动接近尾声,秦奋急不可耐地公布了好货:鸭步上山,山地拔河。人群一下炸开了锅,接二连三传来一声声“啊”的惊叹,有不满,有为难,也有不嫌乱的意思。
因为事关团体的名誉,各纵队长不敢怠慢,迅速召开内部会议统一了意见。于是乎,47只“鸭子”排成一个纵队,在“赶鸭老爷爷”秦奋的催促下,浩浩荡荡地从新校区出发了。
温情站起身来就往楼下走。快到楼梯口了,才发现钟声还在原地趴着。她有些好气又好笑,心想:嚯,脾气见长了。可不好惯着。
“诶,等会有欢乐水。”她故意提高了音量。
开心在钟声身上打了个滚,他像个闻着腥的猫,猛地窜到温情身旁,两个手指头不停地搓着。
温情双手一摊,并未上当。
“转眼就不认数,你这是要耍赖啊!”钟声急得跳脚。
“哪有……”温情不紧不慢,“我只说了允许你喝,又没说我请。”
“哼!”钟声悻悻怏怏嘟囔了一句,“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那只此一回,下不为例。”她轻易妥协了。
“好嘞!”钟声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看在汽水的面子上,刚才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你不是已经忘了么?”
“是吗?”
“好像是哦。”
……
罗日辉带着三纵队从一字长蛇阵中脱离出来,率先到达了半山腰的集合处。紧接着方材领着二纵队也到了。原本领头的一纵队反而落到了后面,和四纵队混在了一起。到了最后,队伍的后面出现了三三两两叉着腰走路的女生。
冷暖的情况也不怎么好。小脸红扑扑的,鼻尖上冒着点点汗珠,脸颊上飘着几根凌乱的发丝。她和邹舟相互鼓着劲,咬牙坚持走在“叉腰队”的前面。不过,想法很快落了空,缓过劲来的“叉腰队”又迅速超过了她们。
楚向阳站上一处缓坡,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拐角来人的地方。
“昔有贞妇,其夫从役,远赴国难,携弱子饯送北山,立望夫而化为立石。”方材搭着罗日辉的肩膀,饶有兴致地吟起古文来。
“女尊男卑,世风日下啊!”罗日辉感慨万千。
“我怎么闻着有股酸味?”方材怎么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我分明看到了某人愤世嫉俗的外表下嫉妒思春的小心思。”
“鲜花需要沃土的滋养,也少不了绿叶的陪衬。这冷暖搁哪都有人惦记。那些都是俗人,一天到晚就爱瞎琢磨怎么把好东西整回自个家。我就不同了,我只想做绿叶,远观而不亵玩。你这俗人,怎么会懂?”
“哎呦,看不出我们老罗还是个情种!”方材放肆地笑道,“他们老说你缺根筋,我看是他们还对你缺乏足够的了解,你看这小脑袋瓜子灵光着嘛。”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滚,老子不稀罕!”
在楚向阳热烈的期许下,冷暖的倩影终于出现在了远端。笑容像一朵昙花,不自觉的爬上楚向阳的脸,很快又消失了。
方材注意到了楚向阳稍纵即逝的表情变化,“老楚,你倒是去接啊!晚了,黄花菜都凉了。”
楚向阳从缓坡上跳下来,默契的和方材对碰了一下拳头,转身就要往前走。
“你们两个,磨蹭什么呢?马上跑步过来,就等着你们了!”秦奋的大喇叭好像是故意的,偏偏选在这时嘶吼起来。
楚向阳尴尬地立在原地,直到冷暖从旁边跑过才稍稍有所缓解。
稀稀拉拉的队伍再次被揉和起来。秦奋大体讲了下比赛规则,就让各纵队着手去准备了。楚向阳不放心,抢过秦奋的大喇叭,又交代了几句“安全第一、比赛第二”之类无关痛痒的话。
根据赛制,四个纵队分成AB两组,采取3局2胜制。每组的头名进入决赛,采用同样的方式决出冠亚军。一、三纵队分在了A组,二、四纵队分在了B组。
A组的比赛没有任何悬念,一纵队从比赛一开始就展现出凌厉的冠军气质。到了第二场,秦奋甚至都没有上场,比赛就在胖子吴笛的咆哮声中结束了。B组的比赛相对焦灼,直到最后一刻,凭借着秦奋的“上帝之手”才让四纵队侥幸胜出。
中场休息的时候,楚向阳特意把四纵的小伙伴叫到了边上。“实力的差距大家都看到了,但老话说得好,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我们要争取赢一场拿一分,把比赛拖进决胜局。等会站位的时候,大家交叉站位,尽量向后倾斜。重心一定要低,把绳子夹在腋下。比赛的时候,大家听着我的号子再发力。”
秦奋不屑地瞄了四纵一眼,隔空甩了个眼神,吴笛、程世才心领神会地拍了拍胸脯。
比赛的走势完全出乎了楚向阳的意料。秦奋安排冷暖顶在队伍最前面,打头的楚向阳两眼迷离,竟然忘了喊号子。四纵毫无招架之力,2场比赛不到30秒就结束了。
“太阴了!无耻!”罗日辉忿忿不平,好像错失冠军的是他自己。
冷暖笑靥如花,楚向阳神魂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