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殊与瑄》和月知徐

2、redemption

　　“陶殊雨！”

　　结束离开后，秦思柠没有先走，一直在校门口等着陶殊雨，好不容易看到人影，几步轻快步伐走到她跟前:“嘿！想什么呢？”

　　陶殊雨顺势抬眼，疑惑的眼神看向秦思柠。也才想起来，秦思柠说不管当没当上班长，都要请自己喝柠檬水。

　　她垂眸看地面，收起心里那股说不上的情绪，和秦思柠说话:“你，一直在等我吗？”

　　“嗯。我说的呀，要请就必须请的。而且，我们今后是同桌，我可不想言而无信。走吧，最近有家奶茶店出了新品，我呢，改变主意了，打算请你去喝它家。怎么样？”

　　思及秦思柠太热情，要是硬生生拒绝了，也许不太好，最后，陶殊雨答应了她。

　　来到奶茶店。秦思柠熟络地来到前台点单，期间转头问陶殊雨:“最近生理期，我打算喝热的，你呢？”
　　“我也喝热的吧。”
　　“好。七分糖还是五分糖？”
　　“……三分糖。”
　　“噢好。”

　　点好之后两人寻了处角落位置。秦思柠坐下后就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界面:“我们加个微信吧。”

　　“我没有微信。”陶殊雨说完后，感到尴尬，下意识抿了抿唇。

　　秦思柠识趣地没继续提这茬，她看了眼不语的陶殊雨。陶殊雨像是生性淡漠，不和人对视，也不主动打开话题聊天。

　　人安静，给人的感觉就是，很冷。

　　想到冷，秦思柠身体不自觉地抖擞，笑着暖场，打开话题说:“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

　　陶殊雨的唇依旧绷得很紧，看了眼她:“嗯。”

　　“……”

　　真的太冷了。
　　周遭仿佛有着一道墙，她们之间与其他简直就是两个空间，秦思柠觉得身在处于酷刑之中。
　　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

　　回家路上。
　　到一个十字路口处，秦思柠停下来转头和沉默的陶殊雨道别:“过了左边这个斑马线我就到家了，明天见。拜拜。”

　　陶殊雨点头道:“拜拜。”

　　看着秦思柠走过斑马线，陶殊雨顺着方向望过去，那边是有钱人住的小区，每套房都有单独开敞的阳台。

　　陶殊雨有幸进去“参观”过。
　　可是那段记忆并不是很美好，所以她没有再想，只是心里的防线在渐渐提高。

　　天还是浓浓的黑，些许微弱的光在窗台边时不时点点闪烁。这个时间，恰好五点。
　　陶殊雨有早起的习惯。
　　闹钟一响，她便关上，起床披上轻薄的外套，将窗台墙壁上的壁灯关掉，之后就那样站着，静静凝望天空。

　　还是那么黑。这一方世界，宛如一个无底洞，看不见尽头，摸不着实处。

　　她已经记不清，这样的日子多久了。

　　陶殊雨就这样发着呆，一动不动。直到听见许婉房间门打开的声音，她回过神，揉了揉发酸的双眼，转身走出去。

　　“好了好了……今天店里会很忙的。妈，都和你说了，我已经退步了，也和他说明白了，放心吧。殊雨她应该也起床了，我们就别说这些……”

　　话音未落，许婉抬起头，和站在房间门口的陶殊雨直直对视。

　　陶殊雨没说话。
　　许婉看起来有些讪讪，加上最近家里的糟心事堆积到一起，有时和陶殊雨对视，内心总觉得不安。

　　她生硬地咧开嘴干笑:“……殊雨还是醒这么早，今天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陶殊雨没答，反而说:“我们今天要提前半小时到，班主任说的。”

　　许婉不解，皱紧眉头：“提前半小时？这么早？我们这里离城区本来就远，坐车过去就将近一个小时。不行，那我得快点给你做早餐，想吃什么？”
　　“吃面吧。”
　　“行，你书包都收拾好没？没有快去。不然等会儿赶不及。”

　　说着，许婉进到厨房开始烧水。

　　许母望了望陶殊雨，转身去冰箱里倒了杯牛奶，回来放到矮茶几上:“殊雨，来，喝牛奶。”
　　陶殊雨没动，只是瞥了眼牛奶。
　　许母见她不动，开始劝说:“多喝牛奶对身体好，听话。”

　　“外婆，”陶殊雨似乎很无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空腹不能喝牛奶，会不舒服的。”

　　“啊……是，对，空腹确实不可以。”

　　许母反应过来，没再继续说。
　　安静了会儿，才又问:“昨天去报道，老师同学怎么样？好相处吗？”

　　“都挺好相处的。”

　　许母笑笑：“那就好。那就好。”

　　七中在林城虽说算不上最好的高中，不过好在它的师资力量算是排在前。

　　教师基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以及专业培训，尤其是尖子班，每年都能从其中带出大半拔尖的优异毕业生。七中也因此在林城逐渐有了一定的教学信誉。

　　安亦礼便是其中之一。
　　她生于殷实家庭，所接受的教育环境有所不同。考上全国最高学府之后，选择继续考研，待学业有成，一如既然地朝向自己的理想所奔赴。

　　来到七中已有十年，她也有了自己的一套教学方式，即使面对压力太大的毕业生，也从容不迫。
　　只是，现下出了个意外。
　　她的父亲安盛知在早些年有些感情问题没处理好，一年前才得知他在外竟然有个私生女。母亲叶宛邱知道这件事后，立即叫来全家人要求他给个解释。
　　男人自尊心强，他近乎沉默。尽管叶宛邱三番哭闹，他也依旧选择保护那个从未陪伴过的私生女——
　　李岚。
　　只因，李岚的母亲是他的初恋。

　　安亦礼的承受能力很强，认知教养也使得她深知这种事情，包庇不得。
　　于是，她隐瞒着所有人，去找了李岚一家人给她们钱。原本想的是，让她们知难而退就好，可人心是贪婪的，欲望在前，那便全然失去了理智。
　　李岚渐渐走偏了道路，结识了陶殊雨的父亲陶升保，两人意外投合，经常在双方家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偷情。

　　许婉有段时间心中极其不安。恰好那段时间，陶升保三番两次的说公司有事，常常走不开，甚过的时候直接几晚上没回家。

　　她实在抵不住猜想，在一天周五关了店门下班后，打车去陶升保上班的地方找他。怎知，亲眼目睹陶升保和李岚互相揽着对方，两人有说有笑从公司里走出来。

　　许婉也是个泼辣的性子，当即就红着眼扑上去抓住李岚的头发，嘴上不断地怒骂。
　　而陶升保在事情突发第一时间，做法却是保护李岚，这让许婉更加崩溃。
　　事情也因此，双方家里人都知道了。

　　安亦礼第一时间去调查了陶殊雨和许婉，也明白她家庭的不易，回去后告知安盛知。没曾想，安盛知并不可怜这一家人，包括陶升保，当然，除了李岚。为了弥补李岚，他竟想逼迫许婉离婚，好成全李岚和陶升保。

　　安亦礼根本拦不住，最后事情闹得更大，许婉压根不同意这种方式和解，她巴不得毁了李岚一家人。

　　也因李岚来家中闹过一次，她也从李岚口中得知，陶殊雨来到了她的尖子班，所以，才会有报道第一天找陶殊雨谈话这回事。

　　陶殊雨，这个看似很安静的女孩。

　　安亦礼自认为，她很难看透。因为她的自我意识非常强，保护意识也很强。在和她的谈话过程中，陶殊雨全程就是个冷漠的形象，尽管安亦礼把全部事情都同她讲了，她的神色从未有过不耐烦或者厌恶。

　　好像对于她来说，都无关紧要。

　　想到这，坐在教室讲台的安亦礼被教室门口嘈杂声给叫回了神。

　　门外，几个男生勾肩搭背走着，瞅着前方独自一人的林瑄扬，上前去和他打招呼。

　　“扬哥！”

　　林瑄扬穿着规矩的蓝白色校服，拉链拉到最高，天公不作美，让他人长得又高又瘦，标准的模特身材，在同学面前，简直就是行走的模特。

　　此时，一张五官紧凑，瘦小立体的脸转过去，好看的眼睛弯成俏皮的月牙，紧接着，是一道独特的少年音传来调侃:“今天没吃早餐？喊得这么没力气？要不要我给你们加点？”

　　林瑄扬说着朝他们走去，眼里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几个男生立马作势:“别别别，大清早的我们可斗不过您老人家！”

　　“嘁！没意思啊你们！”
　　林瑄扬深叹一口气，撇嘴说:“好啊，你们太没意思了，下次要是书有了新版我是不会给你们看的……”

　　“哎哎哎！玩，我们陪您玩！”

　　几个男生身子不禁抖了抖，看着林瑄扬马上要扬起的手，在他即将放下的同时，他们派出一个代表上前——

　　“石头！剪刀！布！”

　　下一秒，男生紧闭双眼，出了个剪刀。同一时间，林瑄扬气势汹汹地，出了个布。

　　一瞬间空气宁静，没人说话。

　　男生小心翼翼地睁开眼，面前是假装一脸不在意的林瑄扬甩了甩手，故作高深:“确实没意思，这游戏太幼稚了，对吧？”

　　他们附和着：“对对对！”

　　“嗯？”林瑄扬眯了眯眼，语气中带着威胁的意味，“你们真的觉得幼稚？”

　　站在门口的安亦礼环抱手臂，冷不丁出声:“我看你们是太闲了？还不快进教室？还有林瑄扬，你给我过来！”

　　几个男生都知道安亦礼和林瑄扬的关系，识趣离开进了教室。
　　林瑄扬自觉不太妙，隔着一米的距离，一副很欠打的模样:“……小姨，呃，话说你怎么不喊我啊？我都差点睡过头了。”

　　安亦礼走过去拍打他的手:“你告诉我你多大了，幼不幼稚啊你？”

　　“什么话？这叫什么幼稚？你不觉得这个游戏很好玩吗？”林瑄扬不解，从小到大最喜欢这个游戏，虽然他又菜又爱玩。

　　“行了行了，已经高二了就收收心，你不要以为成绩好我就没得说你了……”

　　安亦礼习惯性地又开始了说教，没望着从楼梯口出现的陶殊雨，直到陶殊雨安安静静来到他们二人处，叫了声:“安老师好。”

　　声音细细的，语调很轻。
　　林瑄扬顺着方向看了眼，身旁女孩的脸小小的，皮肤白里透红，大概是跑着来的。她的鼻子微翘，鼻头有一处黑，看得林瑄扬心里怪痒痒的。

　　他眼里有些波动，直勾勾盯着陶殊雨的鼻头，直接忽略了自家小姨:“同学，你的鼻头脏了。”

　　陶殊雨闻言，好奇看林瑄扬，却也听话地抬手擦了擦鼻头，动作滑稽，将那处黑直接蹭开，整个鼻头倒是更黑了。

　　她擦完之后就点头道谢，转身小步跑进教室。同一时间，林瑄扬正要从包中掏纸巾的手僵在半空:“？”

　　跑得这么快啊？林瑄扬心里揶揄。
　　心中想法还没完，现实里安亦礼眉眼皱紧，警告他说:“林瑄扬，别动歪心思啊。上了高二就好好学，争取进个前十……”

　　“知道了，好了，小姨，都快7点了。我们进去吧。”林瑄扬不让她说完，推着她朝前走，期间去找刚才的女生在哪。

　　大部分同学都到了教室，林瑄扬眼神锁定很快，看到刚才女生坐在靠窗那一排的中间位置。回到自己座位上后，将书包放进桌肚里，身体放松靠在椅靠上，全然松散的身姿，引得周围几个女生时不时回头偷望。

　　而他，若有所思歪着头，望刚才门口的女生。

　　这个女生，好像有点眼熟？

　　许久，很明显感觉到，身后不远处有一道炙热的目光在自己后背上，陶殊雨皱着眉缓缓转回头，与那道目光的来源对视。

　　林瑄扬挑了挑眉，一双好看的眼中含着笑，迎上女生的眼神，扬起嘴角。谁知，陶殊雨见他这么不正经，立马嗖的一下转回头。

　　“……”
　　林瑄扬有点好笑地看她的身影。
　　这个女生，挺可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