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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姑娘,这便是此前一直给将军调理身子的张大夫。”

      小桃一面说着话,一面引了一须发花白的青衫老者走进屋内,何袅袅听到动静,忙搁下手头的事上前去迎,笑着在主位左手给人让了座。

      才坐定,小桃便已下去端了一杯热茶上来,轻轻搁在老人手边,何袅袅含笑向人道:

      “这天寒地冻的天儿,有劳张大夫走这一趟,虽不是什么好茶,但也能暖暖身子。”

      的确不是什么好茶,如今府上拮据,何袅袅自己更是一贫如洗钱袋空空,能解决日常温饱已是极限,自然不会再有多余的银子买茶叶了。

      何袅袅平日都是喝白水的,如今是待客,何袅袅思忖着总不能过于薄待了人,便在一堆碎茶沫子中将枝叶完整的挑选出来另外存放,今日能端给外人用的,便是这些茶叶。

      好在张大夫为人随和,也并不讲究这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转而笑道:

      “老朽日前便听闻将军府上有一位从洛阳远道而来的娘子,不想这么快,便有缘相见了。不知娘子今日请老朽前来,是将军身子不爽,还是......”

      见张大夫说话干脆,何袅袅也不打算弯弯绕绕,便也索性直说了:

      “将军身子一直不好,我虽是初来乍到,便已听说将军已缠绵病榻三年之久,听闻将军的身子一直是由张大夫调养的,便想问问清楚将军的身子究竟是何状况。”

      张大夫手中顿了顿,似有些无奈地放下手中的茶杯,轻叹了一声,“将军虽昔年受了外伤伤了身子,但究竟自幼习武的底子在那里,若是肯好好吃药调理,总不至于虚亏至此,但是......”

      张大夫话中一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何袅袅,继续道,“但是何娘子应该也知道,医术再高的大夫也医不好不听话的病人,老朽便是开出如山的方子,也耐不住病人不肯吃药。”

      不肯吃药!这个结果倒是何袅袅不曾想到过的,她想过裴珩的身子应当是积重难返,陈年旧疾不好医治,但却没想到过,好像一切都来源于他不肯配合?

      “是将军不肯用药么?”何袅袅实在有些糊涂,“那么他的腿,是否还有办法?”

      张大夫闭眼摇头,“裴将军的脾气当真是执拗,多少年来从不肯好好用药,如此能周全活着已是不易,至于双腿么,早年是因为外伤,伤到了经脉,以至于伤好之后经络淤积受阻,至于旁的......”

      张大夫沉默了片刻,还是说道,“将军从未让老朽看过他的腿,实在是不好下论断。”

      这一次,却是轮到何袅袅沉默了,想来裴珩三年前遭此巨变,整个人都陷入阴翳之中,更不愿让人碰他最敏感的地方。

      昔日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却在一夕之间断了双腿形同废人,这样巨大的落差,恐怕是任何一个人也难以接受的。

      何袅袅虽然对裴珩的印象并不好,但是想到这里,却依旧对他起了几分恻隐之心。

      “那么......”何袅袅思忖着道,“将军不愿用药,可曾说过是什么缘由么?”

      张大夫的神色却在一瞬间变得古怪,他沉默了片刻,看向何袅袅的眸光缓缓道,“早前听将军身边人说......是因为抓药所需银两颇高,如今府上紧张,所以便......”

      后面的话,张大夫终究没有说下去,但是何袅袅却是听得明白了,心中难免又生了积分怜悯,没有银子寸步难行的日子,她可真是深有体会了!

      眼看这一整个将军府破败,何袅袅便对张大夫所言深信不疑了,想到如今被圈禁在灌江口的裴珩还是罪臣,想必也是没有俸禄可用的,心中更是平添了几分悲叹。

      送走了张大夫以后,何袅袅犹自在思索就几个从何处去筹措银子给裴珩抓药看诊。

      方才在张大夫临去之前,何袅袅也问了一句大概一月需要多少银子,张大夫捋着胡须想算了算,道一月诊金药钱怎么也得数十两银子。

      数十两银子,可真不少啊......

      何袅袅十分沉重的叹了口气,满目都是忧愁,“小桃,昔日我在洛阳时去医馆帮那些大夫抄方子,抄整整一日也不过只有几吊钱,如今这一开口就是几十两银子......”

      也难怪裴珩不愿意看病了!

      小桃想了想道,“姑娘,奴婢虽然不识字,但若是照着葫芦画瓢,不知能不能帮姑娘赚回些银子......”

      何袅袅被小桃逗笑了,“且不说咱们在这灌江口人生地不熟的,寻不到什么医馆,就算是能找到也不能去,我是圣上赐婚给裴将军的夫人,便是这身份,都不能允许我们再随意出去抛头露脸。”

      何袅袅叹了口气,脑子里却是转的飞快,如今偌大的一个将军府,一应的吃穿用度总是不少的。

      如今虽然裴珩没有俸禄,府上的田产铺子也被没收了大半,但究竟还有些庄子上的收成可以度日,倘若真的想俭省,也只能从府里入手了。

      但是如今,在府里已经住了几天,左右看着府里的用度也已是一省再省了,偌大的一个府邸,只有十数个服侍的女使家丁,人手不够,整个院子看上去也是年久失修,未经打扫的荒凉样子。

      如今已经是这幅光景了,又能从何处俭省呢?

      如此想着,何袅袅不觉陷入了深思。

      小桃见何袅袅不再说话,也悄然退了出去,何袅袅坐在屋子里毫无头绪,索性披上衣服信步走了出去,刚走出院子没两步,便看到迎面走来两个端着木托盘的侍女。

      看到托盘中两件半新不旧的衣裳,何袅袅随口问了一句,“手上拿的是什么?”

      本来何袅袅不过是随口一问,但两个侍女神色却有些慌张,忙避开了何袅袅的眼神低声道,“回姑娘的话,这是将军浆洗好的衣裳,正要送回去呢。”

      何袅袅嗯了一声,只觉得奇怪,既然只是送回衣裳,何至于如此慌张,不觉随手翻了翻托盘中衣物,这才发觉其中不对。

      看着雪青缎面的衣袍上一大片发黄的污渍,何袅袅的目光移向面色紧张的侍女,声音渐次沉了下去:

      “这就是你们洗好的衣裳?”

      侍女低着头不敢答话,何袅袅也不做声,又去翻另外一个托盘上的衣物,没翻两下,她的面色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我随便看看这衣裳上面便全是未洗净的污渍,你们平常就是这样当差的?”

      何袅袅将手中的衣物掷在两人的面前,语气也骤然冷了下去,“你们两个,叫什名字,平日主要做什么活儿?”

      两个侍女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分明写满不忿,其中一个看上去年岁颇大些的上前一步福了福,连膝盖都不曾弯一弯。

      “奴婢是春莲,在将军府里当差已经十余年了,以前是侍奉老夫人的近身人,后来老妇人过身,府上又裁减了不少人,这才被指到浣衣房当差。”

      言语之中多有倨傲,仿佛在向何袅袅宣告,她曾经也是在主子面前得脸的女使。

      浣衣房?何袅袅有一瞬间的愕然,如今的裴府已经是这幅光景了,怎还能有浣衣房这种地方!

      其实一般的侯门世家大族,府中都会有专门浆洗衣服的地方,裴家作为灌江口的世家大族,有浣衣房本也实属正常。

      但是......如今的裴府怎能再和昔日相比,府上银子如此短缺的情况之下,竟还有人能在浣衣房中躲懒,拿出这样的衣服出来搪塞!

      何袅袅面色彻底沉了下去,“如今府上人手本就不够,你分明是后院儿负责洒扫打杂之事的,怎可专职于浣衣房,便是浣衣,你也未曾做好,拿出这样东西糊弄主上,你作何解释?”

      春莲未料到眼前看上去年轻瘦弱的女子,竟然能在短短数日之内对府上之事了如指掌,连这等微末小事都能知晓,眸光闪过一丝心虚,然后她很快便理直气壮道:

      “姑娘教训的是,管家是分派奴婢负责浣衣房附近院落洒扫,但是眼前儿这种光景,便府里除了将军之外便没有一个正经主子,便是打扫得再干净又有什么用。”

      “所以,这便是你偷奸耍滑的借口?”何袅袅连连冷笑,“连一件衣裳都洗不干净,府里要你们还有何用?”

      “姑娘!”

      春莲听出何袅袅语气不善,心底忽然有些慌乱,不免加重了语气,“姑娘若觉得不妥,大可以找将军来做决断,毕竟将军......才是这府里的正经主子。”

      此言,分明是直指何袅袅如今名不正言不顺,根本就算不得是将军府的主子,自然也无权教训她们。

      春莲眼中的挑衅,何袅袅都尽数收归眼底,她能这样说,无非便是知道裴珩并不待见何袅袅,而何袅袅也根本就不敢拿这等微末小事真的去找裴珩。

      何袅袅冷笑一声,声音犹如寒潭一般透着丝丝凉意:“春莲,我奉谕旨前来灌江口,便是你们将军也未曾说话,你一个后院儿女使,敢这样和我说话?”

      被何袅袅这样看着,春莲忽然有些心虚,别开脸正想要说话,却听何袅袅已冷声道:

      “小桃,这两个女使做事不仔细,又敢和我顶嘴,直接打发出去,不许再用!”

      “你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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