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来兮》祈神佑

9、贺家灭门案3 火光刺

　　火光刺眼。
　　苏觅站在原地，望着不远处的秦广，神色平静。
　　四周涌出无数家丁，手持火把，将他们团团围住。
　　温祈安护在苏觅身前，手中扣着几张符纸，随时准备出手。

　　被救出来的孩子们吓得瑟瑟发抖，挤在苏觅身后。
　　秦广看着这一幕，笑了满面褶子：“苏姑娘好本事。我秦家的符，旁人碰都碰不得，姑娘竟能徒手解开。秦某实在佩服，佩服。”
　　苏觅看着他，也笑了：“秦家主好客气。大半夜的，带这么多人迎接，如此大排场真让小女子受宠若惊。”

　　秦广哈哈一笑，摆摆手：“姑娘说笑了。只是姑娘深夜来访，又不打招呼，秦某担心姑娘迷路，特来送送。”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苏觅，落在她身后那群孩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些是什么东西？脏兮兮的，别污了姑娘的眼。来人，把它们带回去。”

　　几个家丁应声上前。
　　苏觅一步不退，挡在孩子们面前。
　　“秦家主，这些孩子我要带走。”

　　秦广挑眉：“姑娘要从秦家拿东西总要给我一个可信服的理由，这些是鬼，不是人。鬼就该归守门人管，姑娘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插手？”
　　苏觅顿了顿，声音冷下来：“秦家主若是忘了守门人的规矩，我不介意替您回想回想。”

　　四周一片寂静。
　　家丁们面面相觑，不敢动弹。
　　秦广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看着苏觅，目光阴沉得可怕。
　　“姑娘好大的口气。”他慢慢开口，“我秦家世代守门，传承十一代，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苏觅毫不退让：“那今天就有人敢了。”

　　两人对视，互不相让。
　　温祈安扣着符纸的手指微微发白，随时准备出手。
　　就在这时，一个家丁匆匆跑来，在秦广耳边低语了几句。

　　秦广眉头一皱，看了苏觅一眼，忽然笑了。
　　“姑娘好手段。我那口井里，还关着个老东西，三十年都没出来，今日倒让姑娘放走了。”
　　苏觅心头一动，他说的应该是贺兰。

　　秦广挥挥手：“罢了，今夜就当给姑娘接风。这些不值钱的东西送给姑娘也无妨。”
　　他顿了顿，笑容意味深长。
　　“姑娘救了它们，可想过怎么安置？这江城，是我秦家的江城。姑娘藏得了它们一时，藏不了一世。”

　　苏觅看着他，淡淡道：“那是我的事，不劳秦家主费心。”
　　秦广哈哈一笑，转身离去。
　　家丁们收起火把，潮水般退去。
　　花园重新陷入黑暗。

　　苏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温祈安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师父，他怎么会放我们走？”
　　苏觅摇头，回头看向那群孩子，轻声道：“先离开这儿。”
　　一行人匆匆出了秦府。

　　夜色深沉，街上空无一人。苏觅带着那群孩子，一路往城西走去。
　　城西是贺家旧址的方向。
　　孩子们走不快，有的还太小，走几步就要抱。温祈安一手抱一个，背上还趴着一个，苏觅怀里也抱着那个婴儿。

　　赶了大半个时辰的路，终于到了那片废墟。
　　苏觅前脚刚踏进废墟，就看见贺兰站在厅堂前。
　　她身旁，站着贺云舒。

　　他看着苏觅，目光平静，微微颔首。
　　“姑娘来了。”
　　苏觅点点头，把怀里的婴儿交给贺兰。

　　贺兰接过婴儿，低头看着那张小小的脸，有些怀念。
　　“像，像是二婶家的阿宝”她喃喃道。
　　贺云舒拍拍她的肩膀，轻声道：“去吧，带它们进去。”

　　贺兰点点头，带着那群孩子往废墟深处走去。
　　孩子们怯生生地跟着她，一步三回头，望着苏觅。

　　贺云舒走到她身边，轻声道：“老夫不知该如何感谢您。”
　　苏觅摇头：“不用谢。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姑娘成了饵。”贺云舒叹了口气，缓缓道，“你救了那些孩子，又无处可去，只能带它们来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是贺家旧址，是他秦广三十年前造的孽。你若留在这里，便是告诉天下人，贺家的事，有人要翻案了。”
　　苏觅沉默。
　　贺云舒继续道：“他会放出风声，说贺家旧址里有妖孽作祟，说姑娘私养小鬼，图谋不轨。到时候，不用他亲自动手，自然有人替他收拾你。”

　　苏觅听着，忽然笑了。
　　“他倒想得周到。”
　　贺云舒沉默片刻，忽朝她深深一揖。
　　“姑娘大义，贺某无以为报。日后若有差遣，贺家上下，任凭驱策。”

　　苏觅连忙扶他：“前辈别这样。我可不是为了你们贺家。我是为了那些孩子。”
　　贺云舒直起身，望着她，眼中有了笑意。

　　进屋同贺兰和孩子们道别，苏觅一一摸摸这个的头，拍拍那个的脸，出了贺家们，才松了口气。
　　温祈安递给她一杯水，轻声道：“师父累了。”
　　苏觅摆摆手：“不累。就是有点迷茫”
　　她望向门外，盯着虚空中一点发呆。

　　“温祈安，你说我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温祈安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师父问的是什么事？”
　　苏觅想了想：“所有事。管这些闲事，得罪秦家，把自己放在风口浪尖上。我本可以在京城安安生生开我的绣坊，一年赚几百两银子，嫁个老实人，生几个孩子，平平淡淡过一辈子。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管这些不该我管的事？”

　　温祈安看着她，“师父心里有答案。”
　　苏觅愣了愣，然后笑了。
　　温祈安站在她身旁，望着热闹起来的贺氏废墟。

　　“师父，我娘她也在这儿吗？”
　　苏觅沉默片刻：“在。”
　　温祈安没有问在哪儿，只是点了点头。
　　苏觅看着他：“你想见见她吗？”

　　温祈安转过头，望着她。
　　苏觅说：“我可以帮你。古玉在手，我能感知到所有贺家人的魂魄。你娘她既然是贺云舒的弟子，应该也在这儿。”
　　温祈安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轻轻开口。
　　“她不想见我。”
　　苏觅一愣。
　　温祈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上次在京城，她让师父带话给我，她怕我难受。”

　　苏觅没说话。
　　温祈安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她，笑了笑。
　　“所以，不见也罢。她知道我好好的，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两章比较少（其实是一章被我拆成两章了），接下来剧情线会放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