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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伊利亚德 ...

  •   在贫民窟的角落里有个废弃酒桶藏着白毛鼠和灰皮鼠,透过裂缝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昨夜抢到的半块黑面包正被三只灰皮鼠啃食,它们尖锐的门齿在木屑间咔咔作响。白皮鼠猛地扑过去,抓起沾满鼠尿的面包塞进嘴里,酸腐的味道呛得眼泪直流。小老鼠瘦的只剩下骨头,猫看了连都弄都嫌脏。酒桶里只剩下白皮鼠,这是难得的庇护所比起破败空旷的房子,这更贴合他瘦小的身体能保持体温,不至于冻死。

      白皮鼠压着肚子闭上眼睛,那些腥臭的肉块在背上渗出黑水,蛆虫在眼眶里产卵。

      白皮鼠耸动鼻子,腥味。

      雨水顺着破败的屋檐滴落在酒桶上。远处传来醉汉的咒骂声,还有野狗的吠叫。

      今夜会死吗?

      今夜也没什么不同。

      有些事总是发生的毫无预兆,掌心突然传来一阵灼热,低头看去,发现爪子正在发出微弱的蓝光。那光芒越来越亮,像是要冲破皮肤。白皮鼠惊恐地想要甩掉它,却砸到酒桶壁上,十指连心疼痛让他失神,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光芒已经蔓延到了全身。

      “这是……什么?”

      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体内迸发出来。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在震颤,雨水在半空中凝结成冰晶,又瞬间化为蒸汽。腐烂的木板、生锈的铁钉、甚至老鼠的尸体都环绕着唯一的白皮鼠旋转。视野开始扭曲,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两只凸起的眼睛看到周围的房屋在摇晃,地面出现裂痕。这是我从未体验过的力量,它在血肉组成的皮囊里横冲直撞,几乎要将这幅皮囊撕裂。

      “找到了!”

      一个威严的声音穿透雨幕。抬起头,看到一队身着银色铠甲的骑士正朝我奔来。为首的中年男子有着鹰隼般的眼睛,他手中握着一枚水晶球,此刻正发出刺目的光芒。

      “带走。”他简短地下令。

      一个常年饥饿的白皮鼠还未来得及反抗,就被两名骑士架了起来。他们动作粗暴,细瘦的手臂被捏得生疼。白皮鼠想要喊叫,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白皮鼠被塞进一辆马车,车厢里铺着天鹅绒的软垫,散发着淡淡的熏香。这是活在水沟里的老鼠从未接触过的奢华,却让人感到窒息。马车疾驰,透过车窗看到贫民窟在雨幕中渐渐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一个邋遢的脏小孩被带进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墙上挂着精美的挂毯。当鎏金马车驶入暗门时,身体被撕裂的痛苦随着车辕碾过每道缝隙的震颤而麻木。

      月光石雕成的狮鹫在拱门上睁开第三只眼,白皮鼠全身的毛发突然竖起——那是被死亡锁定的直觉。

      “低头。”银甲骑士按住细弱后颈,冰凉的金属手套贴着跳动的动脉。

      皇帝坐在黑曜石王座上,玄色长袍绣着会流动的暗金纹路。当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贫民窟老鼠被推到殿前时,他手中正在把玩的翡翠扳指突然裂开一道细纹。

      “眼睛。”他的声音像是从冰层下传来。

      白皮鼠的左眼立刻不受控制地睁开,琥珀色竖瞳在烛火中收缩。皇帝走下王座的瞬间,整座宫殿的魔法灯盏同时熄灭,唯有他袍角游走的金线勾勒出鬼魅的轮廓。

      他没有动,巨大的压力让可怜的小老鼠趴跪在冰冷的水晶地面,下巴被一股力量抬起,闻到死亡的气息,空气中是白皮鼠熟悉的腥甜,刮在皮肤上,伤口隐隐作痛,让小老鼠浑身僵硬。

      殿外突然响起闷雷,暴雨拍打着绘有禁魔符文的琉璃窗。身上压力消失的刹那,我的后腰撞上青铜烛台,浮雕的荆棘鸟喙刺入皮肉。温热的血顺着鎏金地砖的沟槽流淌,竟在玉石表面蚀刻出诡异的图腾。

      “从今日起,你就叫伊利亚德·涅墨西斯,帝国的三皇子。”他甩开沾血的袖摆,白皮鼠看着那滩血渍扭曲成与掌心相同的金色符文,“住在白蔷薇宫,没有诏令不得踏出半步。”

      当宫廷总管捧着银盘上前时,盘中的翡翠额冠突然迸发强光。十二根尖刺同时扎入帝国新鲜出炉的皇子的太阳穴,巨大的冲击后,地上只有一位昏迷的皇子。

      再一醒来,天花板上的蔷薇浮雕密密麻麻的盘亘,恍惚间小孩以为看到了无数的眼睛。
      “殿下,您起来了吗?”

      她在叫谁?小孩惊慌的想要发声,但嗓子像是被黏住了,门被推开,瞬间小孩跌跌撞撞的藏在了床下,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一双鞋在移动,她是贵族吗?

      “殿下,您在这儿干什么呢?”

      小孩蜷缩在床下,心脏狂跳,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那双鞋越来越近,鞋尖上镶嵌的宝石在烛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女仆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藏身之处。

      “殿下,您不该躲在这里。”女仆蹲下身,伸出手,掌心朝上,像是在等待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主动走出来。她的脸上挂着微笑,但那笑容在小孩眼中却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阴谋。

      小孩的喉咙依旧发紧,发不出声音。他紧紧贴着床底的水晶地板,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您不必害怕。”女仆的声音依旧轻柔,但她的手指已经探入床底,指尖几乎触碰到小孩的脚踝。小孩猛地一缩,后背撞上了床腿,发出一声闷响。

      “出来吧,殿下,下面脏。”女仆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她的手指突然抓住了小孩的脚踝,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无法挣脱。小孩被拖了出来,像一只被捕获的猎物,狼狈地趴在地板上。

      他抬起头,看到女仆的脸。她的眼睛是深紫色的,像是夜空中最深邃的星辰,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她的嘴角依旧挂着微笑,但那笑容让小孩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您该换衣服了,殿下。”女仆站起身,微不可查的拍了拍裙摆上,仿佛刚才的举动不过是日常的琐事。她转身走向衣柜,从里面取出一件绣着金色纹路的白色长袍,袍子上缀满了细小的珍珠,每一颗都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小孩愣在原地,手脚冰凉。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仿佛有无数声音在耳边低语,却又听不清任何一个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依旧残留着那道金色的符文,仿佛在提醒他,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躲在酒桶里的白皮鼠,没有污垢和灰尘,这下面很干净呀呢。

      “殿下?”女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催促。小孩抬起头,看到女仆已经将长袍展开,等待着他穿上。

      他缓缓站起身,双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女仆将长袍披在他身上,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肩膀,像是在为他整理衣领,但那触碰却让他感到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尖刺入皮肤。

      “好了,殿下。”女仆退后一步,满意地点了点头,“您现在看起来像一位真正的皇子了。”

      小孩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长袍,那华丽的布料和精致的刺绣让他感到陌生而恐惧。他从未穿过这样的衣服,从生下来就没有名字像个老鼠一样活在阴暗里,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站在这样的房间里,被人称为“殿下”。

      “跟我来,殿下。”女仆转身走向房门,小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上去。他的脚步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每一步都让他感到不真实。

      走廊两侧挂满了巨大的油画,画中的人物穿着华丽的服饰,目光冷漠地俯视着他。小孩感到一阵眩晕,仿佛那些画中人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拱门,门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女仆推开拱门,小孩跟了进去。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桌,桌上铺着深红色的天鹅绒桌布,桌上摆放着各种精致的器皿,银质的刀叉在烛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坐下吧,殿下。”女仆指了指桌边的一张椅子。小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了下来。他的手指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女仆走到桌边,拿起一只银质的水壶,倒了一杯水递给小孩。小孩接过杯子,手指微微颤抖,杯中的水泛起细微的涟漪。

      “喝吧,殿下。”女仆的声音依旧温柔,但小孩却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他低头看着杯中的水,清澈的水面映出他的脸,那张脸苍白而瘦削,眼中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他抬起杯子,将水一饮而尽。水的味道清甜,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仿佛某种药物正在他的体内蔓延。

      “很好,殿下。”女仆满意地点了点头,“接下来,您需要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皇子。”

      小孩抬起头,看到女仆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响起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仿佛有无数声音在同时低语。他的身体渐渐变得沉重,意识也开始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女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祝您好梦,伊利亚德·涅墨西斯殿下。”

      又是那繁复的蔷薇花雕,

      这一次他感觉自己动不了,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消失,他侧头看向身体的异处,他的手腕在流血,黑色的血。

      “殿下果然与众不同,一个下午就醒了。”打扮的像是祭祀的男人,挥动手中的手杖,“那臣先回去禀告陛下,愿帝国荣耀在您身上重现。”

      “等…一下。”小孩嘶哑稚嫩的声音微不可闻。

      但这个男人还是停下了动作,虽然没有微笑表示亲近,小孩还是松了口气,他盯着男人手里装着血液的瓶子,这很像流传在大街小巷里的传闻,邪恶的巫师会用血液诅咒。

      “不必担心,殿下,这只是放血疗法,需要通过血液来判断您中的毒是谁下的。”

      “中毒?”小孩瞳孔骤然收缩,这是他此先生活不能理解的。

      要杀他为什么还要用昂贵得毒药,一把屠夫不要的刀就行了。

      “那……”

      “陛下下令彻查,殿下宫中会有新的仆人来侍奉您。”

      呼……小孩呼吸急促,身体忍不住颤抖,本就没恢复的嗓子,因为主人的任性,正在反抗,腥甜从口腔传到鼻尖,男人将一旁绣着蔷薇的手帕放在枕边。

      小孩眼皮颤抖,沉默的看着屋顶的浮雕。
      半响,“臣告退。”

      小孩脑子很乱,懂得也少,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为什么自己会中毒,为什么…他还活着。全身被割裂的感觉只要一想就好像瞬间回到那一刻,瘦小粗糙的掌心握住柔软的绸缎。

      眼泪顺着面庞的角度滴落在发间,鼻子流下蜿蜒的血液,小孩死咬紧牙关,血沫堵塞,窒息感让人发昏,喉咙滚动,咕咚咽下。

      小孩捏着手帕擦脸,放下后,他发现腕间的血液已经结痂,伤口竟然也开始发痒。

      借着窗外的月光,小孩沉默的盯着自己的手腕。

      第二天清晨,不知道合适睡着的小孩苏醒。

      “殿下,您起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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