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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总理的舆情 ...


  •   佟月星终是败下阵来:“看在夫妻的情分上,再帮我拖一拖……留点情面。”

      叶赫拉对着他轻眨一眼:“行,只要你老实点别再想着再搞团团伙伙,定会保你只露出点绯闻,稳稳呆到年底。”

      我强掩震惊。
      承诺仿佛在叶赫拉面前并不值钱。

      多大的事,说许就能许了。

      佟月星的眼中满是怨恨。
      只不过不是冲着叶赫拉,而是冲着我。

      我用眼神求助叶赫拉,她脸上却是一副乐得见的模样。

      一时间我有些无措,端起饭碗来疯狂地往嘴里拨了几大口米饭,哽着喉头尽力咽了,起身道别:“我吃饱了,佟爸叶妈妈你们慢慢吃,我先退下。”

      说罢,我学着惠兴的模样倒着步恭敬地向后退。

      佟月星见我一副窝囊样,更是来了气:“外面张舞咬爪的劲呢?搅家精,现在装些什么!”

      才想起方才门口的警卫被下了清场的令,我是没有立场去下达恢复通行的令的,干脆停了脚步站定了给他骂。

      我内心因铭刻着现代教育“人格应有平等权利”觉得十分屈辱,眼眶几欲滴水,却还是举着手赌咒:“是女儿冲动了。我不该追星。文娱圈人海济济,我更是千不该万不该瞧上那个乌霉的陈灵。这样晦气的人物,我发誓我再也不沾了!再沾就叫我一辈子不好过!”

      佟月星的语气像是下一秒就要行凶般冰冷可怖:“女儿?世上‘洪同恩’多的是,要几个便能有几个,并不是非你不可!”

      我的身子顿时被冻住。
      我差点都忘了我的第二个名字——陈粹芬。

      我才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早已习惯被装进“洪同恩”这个身份。

      叶赫拉看热闹不嫌事大,居然还煽风点火起来:“当初我顶着说‘不要不要’,国外那个时不时地发信息来要这要那,走我们的私账够麻烦了。是你非说在办国学府后第二次梦见了爹主的旨意,他替你挑出这个女孩旺你,非要我拿她替了‘长公主’的头衔收进府来。”

      我低垂的脑袋开始眩晕,觉得地面都旋转了起来。我这一世的乌龙,居然皆启自爹儿教信徒的迷信……

      奇葩短剧的编剧都写不出如此荒诞的剧情,但远洋异教的神塑造了寄托当代漾国人民念祖传承的精神代表符号却成了事实……

      佟月星终于决定要靠着我找回他的男子气概,拍起桌板:“既然能让这个做替,那么我也可以再换一个替!”

      不愧是个老政客,一开口就麻溜地要至人死地——不论是在社会身份上,还是生命上,都不想给人留余地。

      叶赫拉许久以后才开口:“你使不惯的,我怎么就觉得顺手得很呢?反正国外那个养不亲,我偏要这一个做我们的女儿了。我们的。”
      她最后刻意强调。

      离开了代作发言稿的公共关系团队,恶心人的能力,叶赫拉真还是更胜一筹。

      佟月星的太阳穴爆出青筋,但又一副反击无力的样子。

      我判断了下风向,感觉是到退场时候了:“佟爸、叶妈你们慢慢聊,我先退下了。”

      没再等他们的回答,我就出了餐厅。

      在幽曲绵长的通道中走了过半,警卫们果然不许我出去。

      我没有调度权,便转向命令惠兴:“我要回房。”

      惠兴犹豫了片刻,拨了个电话:“夫人,洪小姐出来了。她想要回房。”

      没几秒,她就传令解除警戒,送我回了房。

      佟月星方才给我施加的抹去我存在痕迹的威胁,使重得独处空间的我陷入对自己为人存在意义的混沌迷茫。

      我打开手机想试试刷点不需要智商的低趣味逗乐视频麻痹下自己,发现“顾宏力人命案”和本届中心议政会中的大要员有关联的消息铺天盖地地占据了所有平台。

      各个平台上的这个新闻点的标题背后,都带上了“爆”字。

      叶赫拉的手段果然了得。
      我们才分开没几分钟,或许她此刻还定坐在小餐厅内,但网络上的事态俨然已像是已经经过预热发酵了好一阵子。

      突然间,我看见手机平台上的热搜词条一条一条地莫名消失。

      然后便是一长串带着官方机构标志的账号开始转发“传播谣言造成不良社会影响会被重判”的相关法条和佟月星日理万机的勤政宣传。

      现实中过半人的身上总是带着逆性的:越被过分干预不许提的事,就越是要细研钻进去。

      于是竟出现了无聊的人自愿统计被传关联顾宏力案的明星的行程和佟月星的行程重合度,并通过临时发明的网络黑话和符号传播。
      包括去世的那个艺人在内,他们明面上的行程重合度竟达到了百分之九十。

      “顾宏力的后台是佟月星”的猜测很快深入人心,讨论势头再次上升后,讨论的贴子留言再次被网络平台企业后台监控删除。

      讨论影响力颇大的八卦账号却几乎没收到实质影响,最严重的也不过通过小号发布“主账号被禁言一周”的受罚消息。

      可民间对“佟月星因同伙顾宏力被抓恼羞成怒”的推断已深信不疑。

      我这才瞧明白了,叶赫拉早有预备着拉佟月星下马,甚至为了这一天已经掌握操控了大半的媒体传播渠道。

      我曾是个想保持舒服的独身生活的“女权主义”者,但看着叶赫拉逐步实践她的控权野心,我却没有因同个性别产生半点与有荣焉的兴奋感。

      漾国女性受益于漾文明的家国伦理观,自古以来能得亲师赐教识文断字,自然不乏家国情怀,就连提刀上马征战的女将人物都比比皆是。

      漾国被颠覆爹儿教以漾人原有的组织构架成立皮朝、安插入军事利益集团皮族做为控国代理后,全国因代理集团的文化自卑,全国学习机构遭禁锢加上人口的屠杀损耗,识字人数竟降至百中无几的程度。

      女性的生存苦难,在皮族代政时期逆时势达到了高峰。

      皮族的贵族女子地位低下,也是决不允许识字的。
      以至于现在打着历史古装剧名义常篡改史政实的皮朝剧,里面的重心也常是女子直接为了从一个男人身上获利而群斗。因为她们只能依附一个男子而获得一个没有社会化的社会身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们也干不了漾人女子亲自主持修渠、赈灾济贫的事,影视剧编剧都不好意思写过头。

      毕竟当时占据了漾人国家精神代表符号之位的所谓“皇帝”宫陵,仅存在一个受远洋人和异洋宗教摆布的皮族男子和一堆同军事集团出身的文盲半文盲女子充作配种工具。

      想侵吞漾国的势力当时就是靠血缘生殖隔离做为防止漾人染指中心议政权夺权的主要防控手段。

      就连叶赫拉这个既得利益的皮族世家的后代,都是年纪恰好赶上了漾人起义复国、推行人人平等的思潮大爆发,才恰好捡得识字的机会。

      她受了漾文明的惠,可仍选择做爹儿教侵占漾国的傀儡打手……

      惠兴突然打来电话:“洪小姐,明天有新增行程,学校那边我已经为您请好假了。明天上午七点我会带着造型师来叫您起床。”

      我哀声道哉:“啊……那个破学上不上都不影响,请不请假的没所谓。可是七点也太早了吧,我可起不来!什么事啊,我能不能不去?你过去代表一下我就算了呗!”

      我一副烂泥糊不上墙的态度,惠兴依然保持着恭敬和耐心。

      她哄着我:“叶夫人、佟总明天一起出席的活动,特特意叫带上您,这是对您疼爱、重视的表现。如果您怕睡过头,可以给我一个门禁授权,我提早五分钟进去叫您。”

      她怎么突然有了人味似的,跟我说话的语气里好像参夹进了点对后辈的友情。

      我反倒起了起皮疙瘩,直接婉拒:“得,别。我自己定个闹钟。”

      一夜心慌得没睡好,闹钟响起前我就爬起来了。刚洗漱完毕,门零响了。

      我语音解了门锁,抱着一身衣服的惠兴带着拎箱的阿杰走了进来。

      老熟人了,阿杰十分热情地向我躬了躬身:“洪小姐,早。”

      我瞄了眼惠兴搭在书桌上的那套又是美名其曰“量体裁衣”的束手束脚的立体剪裁的时装套裙,相较之下,其实并不在意妆面。
      但还是叹了口气:“大哥,今天下手留情点啊。我都上大学了,再像过去一样,出网图的话我很怕被网暴群嘲。”

      阿杰“嘿嘿”地搪塞笑笑。

      四十分钟过去,梳着七三斜分刘海光溜后盘头的我被套进了粉蓝色串珠花的不透气面料中。

      穿上身才知道这套衣服设计的有多奇葩:呈X型的外套门襟,中间靠三粒扣束出腰身的同时,露出内部同面料的及至锁骨高度的吊带打底。
      包臀至膝的套裙、又显老又迈不开步。

      这次的装扮倒不似过去故意被扮嫩,但有一种说不出的被教导规训的味。

      我的左手忍不住敲击被摩丝定型到梆梆硬的脑壳:“今天搞这么隆重,是要去干什么?”

      惠兴摆出了引导的阵势,却只将我带到府中的摆渡车上。

      我愈发的奇怪。

      开到了第三重院,惠兴又领着我去了一个没有窗户的会议室。

      过了门口的两遍安检进去后,居然看见叶赫拉带着集团公司的股东们等在里面了。

      坐在主持位右方的她满是欢喜地朝我招招手,惠兴就将我引到了她的身边。

      她却对着惠兴说:“你把同恩带到我正对面坐,安排到你佟先生位置的旁边。”

      惠兴点了头,将我领去安排我坐下,随后退出了密室。

      佟月星才带着他的要员们姗姗来迟。

      有个不知道是谁的人见我坐在位置上,特意绕来同我握手,笑着解释:“我们外头来的要过三道安检,耽搁了时间。长公主久等。”

      我尴尬地涨红了脸:“没有没有。”

      很快,这间房里老老少少,坐定了近四十人。

      叶赫拉戴上对讲耳机,所有人做了相同动作。

      我和佟月星反应迟一步,也把对讲设备戴上了。

      叶赫拉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今天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出空,莅临府中共议国情大事。见到大家齐心到场,深感不幸中仍有万幸。”

      她顿了一顿:“佟总理出了点舆情,相信大家都已经耳闻了。顾宏力和远洋势力勾结颇深,因为佟总理坚持司法正义不肯帮他逃脱国内的法律制裁,他便让境外势力散播抹黑佟总理的信息。昨日经过紧急公关,虽暂时将事态按下。不过对方放言不会善罢甘休,很快会再次发动攻击。”

      陈元龙义正词严地起身:“我们的中心领导岂容他方势力肆意抹黑干涉!”

      没有任何政府职务的商人宗树黄加入言论战场:“咋滴,还能打了他们不成?军费难不成太充裕了?我们做生意的,现在可难了。不如今天干脆聊一聊给我们降税的方案。”

      和叶赫拉同排但中间隔了一个主持空位的副总理郭布罗突然发声:“好了,未经允许,不要擅自发言。先研究完正题。”

      我打了个哈欠。
      今日的正题是什么,我昨日就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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