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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老子儿子 ...


  •   “长公主洪同恩杀人”的消息不胫而走。

      警鸣声呼啸而来。

      古漾国都知晓“王孙犯法与庶民同罪”。
      到了当今世界,自媒体传播舆论发酵能打相关势力措手不及的情况下,警卫员们也只能随我一齐被送往警局。

      期间没见到惠兴。

      但我知道,稳了。

      果然如我所料,刚把警讯室里的椅子坐热,警员们还在往上级忙碌地汇报来汇报去,甚至还没拿准派谁做招呼我的人。
      压低帽檐的惠兴带着一个穿着没有一丝余量、拘束笔挺立体剪裁时装的男人快步赶了来。

      惠兴木木地瞧了瞧我,冰冷地开口:“洪小姐,这位是集团的卢羊羽律师。呆会有什么问题他会代你做答,你不需要亲自开口。”

      我表现得非常不认可她:“经济律师?那涉民刑的方向,他行不行啊?”

      小脑扁脸寸头的卢羊羽推了推鼻梁上的半黑框眼镜:“洪小姐,我是从基层一路实操历练上来的,业务能力这一块,您尽可放心。”

      “惠兴,你出去吧。”我向门外努努嘴。

      她用震惊的眼神看我。

      我不悦:“看什么看?卢律是佟爸叶妈相熟的人。你不放心我就算了,还不放心她?要不是看你烦天天制辖我,我今天也不会叛逆冲动。”

      惠兴这人最是软骨。

      旁的人硬上一分,她便会退缩三分。

      果不其然,我拿腔做调打压她得紧,她就垂了目屏气凝神地退出去了。

      门廊的玻璃窗外警员不巧在这时也现出了身影。

      我赶忙在卢羊羽面前秀了下手中的伤口:“那个男人脸上没大事,好处理。卢律,我见你是需要你帮我把竟波弄出来。”

      警员进来了,果然对我的态度十分客气:“洪小姐,您可还好?陈灵刚刚去验过伤了,擦破了点皮。亏得他们那群人及时报案,再晚几分钟只怕小划痕都要痊愈了。”

      我臭着脸只盯着自己满是血污的右手。

      卢羊羽下耷拉着嘴角:“洪小姐小孩子心性,和他在台下玩闹罢了。一个小女生,能有多大力气?做为一个演员,角色扮演他早就玩惯了,刚才居然为了提升名气引得洪小姐严重弄伤自己的同时不小心碰到了他,还借机报警滋事浪费警力,造成不明大众的群体性恐慌,社会影响及其恶劣。该拘拘了的同时,我方对他保留所有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那警员够聪明的,并不直接接话应下,只是一昧地向我示好:“洪小姐,您的手该多疼啊!我去给您找点碘伏纱布。”

      卢羊羽上前仔细打量了下他胸前的警号,继续咄咄相逼:“你就是本案的经办人?什么时候能出警情通报?必须从严从快给我们洪小姐一个说法,否则连你和你领导的相关责任我方将一并追究!”

      那一看就是被派出来顶包的年轻警员再也吱唔不出声,脸色煞白,只是龇牙咧着嘴有节奏地点头。

      “卢律,我们走。”我拿眼神示意,又对外高呼一声:“惠兴,进来。”

      惠兴笔挺地挺进来。

      我清清嗓,说:“你留下来,把后续的事情跟紧了。事关总理府的声誉,你一定要放在心上,配合我们的警务人士尽早做出通告,给关心我们的群众吃个定心丸。我和卢律就先去车上了。”

      惠兴的眼神还有些迷惘,卢羊羽凑近惠兴跟她耳语了几句。

      惠兴向我恭敬地回了“是”,只给我排了两个新带来的便衣警卫,硬气地插手起警务工作来。

      楼梯上,我和卢羊羽讲:“你跟惠兴坐一辆车来的。”

      卢羊羽愣神:“不是。我开车了。”

      我便对身后两个人说:“前后门定有媒体人盯梢。你们坐惠兴的车先出去,我跟卢律的车走。”

      “洪小姐……”那两人听要兵分两路,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主意。

      我抱起了手:“我跟着总理府上的法务,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么。”

      那俩警卫也想不出反对的理,只好默认。

      他们上了惠兴的车先从后门出去。

      等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我再坐着卢羊羽的车从警察局正门走。

      卢羊羽现在定觉得我是个烫手山芋:“洪小姐,要么我还是先送您回总理府吧。”

      我拿着些模糊的字眼回呛他:“你是非得把我佟爸叶妈扯入麻烦事里才高兴吗?多少人盯着他们想做文章呢。他们不知情,和他们参与其中,是两码事好吧。现在总理府门口肯定围了人,你就得往秦城监狱开。叫人想破了头,怕是也想不出我现在会到秦城监狱。”

      卢羊羽很是无奈:“那去那边避避风头吧。但竟波的事……实在是不合适啊……”

      我邪邪地瞄着后视镜:“你这话怕不是要叫人听见伤心了。我跟竟波不过打过一个照面,都不忍心他在里面过上个十几二十年。你跟他,可有着那么多年的交情。”

      其实我知道个屁!就是猜测他们都是利益一窝的,中途不太好换新人,拿出些话来诈。

      卢羊羽的声音似个知心导师般温柔:“冒昧问一句。洪小姐,是您亲自参与把竟波送进去的,现在怎么突然又要让他出来呢?”

      我咧了嘴:“第一,别以为我不懂法,咱们国现下制定的法律框架里,经济犯本就算不得什么重罪,态度好的从来没顶格受罚的。我只是让他去退职官员疗养地修养了些日子,现在接他出来养病是表达更多的关爱。第二,我跟他本来就没仇。谁叫他那个儿子更讨厌,还不如把老子放出来敲打那死小子。你要是觉得有必要,你就亲自去向叶妈妈汇报。不过叶妈妈把基金会的一部分决断权交给我了,相信你也不是不知道。”

      我看见他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应是对我的话有些好笑。

      而且捞出竟波这一桩事,从方方面面来看应都是不得罪人的,反而能白捡个人情。

      我看见他真向市区反向的一条陌生的路改道了,就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闹了一通,被车颠的真睡了沉沉一觉。

      醒来时,车上只剩了我一人。

      我本能地拉开车门,车果然没上锁。

      下车张望了四周,发现不远处的大厅坐满了等待叫号的人,老老实实地回到车上等候。

      又过了许久,卢羊羽回来,给我递了一个女户主的户口本,一张身份证。

      户口本上只有两个人。
      女户主是母亲,而她女儿的父亲一栏登了竟波的名。

      卢羊羽模糊地解释:“程序只允许直系亲属探监。竟波的儿女多,来的也不少,是个有福的。”

      我瞧了眼身份证上和我长得没有一分共性的金发盖顶的吊梢眉个性女孩,满是顾虑:“卢律,你靠不靠谱啊?他女儿里,就没个本土化长相一点的?这位也太不像本土长大的人了吧……”

      卢羊羽轻描淡写地摆摆手:“女大十八变嘛,无所谓的啦。咱们当初又不是真的针对他,金融职务进去的有什么关系?扫黑除恶的,那才是会面难要多走几套申请、检验程序呢。”

      我还是做不惯这兜子事,散了头发下来期望挡点脸。

      很快就轮到我们进门会面了。

      卢羊羽首先对着电话向竟波发出关怀:“竟兄最近身体可都好?在里面学习认真吗?教导可有夸赞过你?你看今天谁也来看你了,你们聊会天吧。”

      竟波的唇颊冷不丁地抽了下,平静开口:“来了哈。有心了。”

      我把着话筒,情真意切:“无论如何都是自家长辈,前来看望都是应当的。”

      他在电话那头冷笑了声,应是认为我是特意前来看他落魄模样的。

      我定了定神,直接了当地跟他讲:“家里缺了你不行,乱套了。你可要好好地保重身体,不然就没法时常来找你说话了。”

      他的眼里满是狐疑,嘴里叨叨着:“我很服从教导的指导,很用心地在接受学习改造,只不过,当初说了是限制减刑的,不能提早回家,有些事跟我多说也是无用。”

      我长叹一声:“我同现在的家主实在是没缘分。20年,等你出来怕是那家的孙子都快主家当爹了。你打下来的天下,真要送给那小子吗?真是不甘,你老的身体可要一直硬朗。”

      卢羊羽拍打了下我的肩,拿过电话:“竟波,你也一把年纪了,老毛病多。凡事不必要强,还是看顾好自己的身体要紧。里头的医疗条件,毕竟跟外头的没法比。”

      竟波他终于有些拐过弯来了,急忙表态:“那孽子,我当初就觉得他是个搅家精。见老爹出事,也不见他经常来看,不孝啊不孝,气死人咯!”

      说罢他捶胸顿足,竟从椅子上滑溜下去。

      很快来了两个狱警将他连拉带拽地搀扶走了,并按程序驱我们离开。

      我眼见面前的好戏心里未免有些激动。

      什么“重男轻女”只怕是这种脱离漾国真正的“尊老爱幼、亲吾亲之老幼推己及人”的文明礼法拿出来的障眼词。

      没有人性仅向往成为社会丛林中的猎食者的人,真让他们埋了儿来换自己自由,只怕各个也没有不愿意的。

      这种家庭,哪有什么真的老子儿子?

      毕竟只要自己摘得出去,还可以再造一批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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