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乙女］龙的禁脔》白秋潭

2、谋杀亲夫

　　“若干年前，红龙和白龙把力量分给信仰他们的人类，让人类也拥有了龙的力量。”

　　“多年后战争爆发，龙们两败俱伤。”

　　“白龙一族陨落，红龙一族仅剩一员，白龙的信众趁乱将最后的红龙悄悄带走……”

　　那个神神叨叨的老人又在旅馆的大厅讲述着那些脍炙人口却无从考证的古老传说，他那洪亮雄浑的声音、绘声绘色的描述是南来北往的旅客车马劳顿后抚慰精神的良药。

　　曾经你也是他的忠实听众，可是现在你无心沉浸在那些奇幻瑰丽的故事中，故事中的白龙红龙再邪恶残暴也只是被捏造出的虚假形象，可你身边那个那个杀人如麻的恶魔却是货真价实的。

　　你知道现在的他对你并没有生命威胁，否则你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地从尸骸堆积的莱斯教堂爬出来，但是一接近他，恐惧和仇恨就会让你抑制不住地浑身颤抖，你想起圣歌缭绕的莱斯教堂，想起温柔悲悯的卡尔神父，想起那些对你关怀备至的修女姐姐——

　　他们最终化为一座座死气沉沉的坟墓。

　　你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那仇恨之火在你千疮百孔的心脏愈燃愈烈最终将沉重如山的恐惧燃烧殆尽，冷静下来后你开始思考报仇雪恨的可能性。

　　正面击杀显然是天方夜谭，你一个不会法术没有武力的女人来什么和他对抗？

　　买凶杀人？且不说你找不到相关渠道，而且你攒下的那些微薄的家底根本不足以支付杀手的酬劳。

　　于是，你想起了影视剧里成本低廉且风险较低的杀人方式——下毒。

　　城中黑市的商人贩卖着足以致人于死地的毒药，在弗雷德里克·克雷伯格的食物中下毒并不是什么难事，因为他对你没有任何警惕心甚至可以毫无防备地吃下你送过来的午餐，但是如何确保这个凶险万分的行动不会连累到米勒夫人以及旅馆的诸位员工又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无论如何，他绝不能死在米勒夫人的旅馆。

　　＊＊＊

　　终于天赐良机。

　　弗雷德里克·克雷伯格将一张烫金的宴会邀请函甩在了你面前。

　　城中一位颇有名望的商人邀请他前去赴宴，而像他这样体面尊崇的贵族若没有随侍的仆人未免会遭人非议，于是在征得米勒夫人的同意后，你随着他跨上了那辆华丽的马车。

　　你讨厌和他共处在这狭隘封闭的空间，讨厌从他身体上散发出的那馥郁醇厚的熏香，更讨厌他这副道貌岸然扭捏作态的模样。

　　可是藏在你袖口里的足以让他一命呜呼的毒药又让你这颗忐忑不安的心焕发出一种扭曲且癫狂的快感，他喜好饮酒，在宴会上你有无数次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遇水即溶的毒药片投进他的酒杯中，然后偷偷摸摸地离开，在夜色中拖着行李逃离这座危险的城市。

　　毒药发作最少需三小时，你有十足的把握确保自己在他毒发身亡之前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计划进展得一帆风顺，容貌英俊谈吐优雅的弗雷德里克·克雷伯格宛如光芒万丈的太阳，在出场的第一时间内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那些风流倜傥的贵妇、不谙世事的闺中少女宛若五彩斑斓的蝴蝶环绕着他这朵芳香四溢的玫瑰，在这样的情境下没有人会注意到你这个黯淡无光的小女仆，更不会有人注意到你鬼鬼祟祟的小动作。

　　你将那片的白色小药片投入盛着朗姆酒的高脚水晶杯中——离成功仅有一步之遥。

　　你端着托盘走进那群巧笑倩兮的美人中，将酒杯毕恭毕敬地递给他，他对你报以温柔一笑，然后接过来一饮而尽——大功告成！

　　买下毒药后你抓来在厨房里为非作歹的老鼠做实验，亲眼看着它七窍流血挣扎至死，所以弗雷德里克·克雷伯格他必死无疑。

　　那一刻，大仇得报的快感差点让你喜极而泣，看着他继续和淑女名媛们谈笑风生，你故作镇定地离开了宴会厅，然后毫不迟疑地走向壮庄园的大门。

　　庄园的门卫当然不会限制宾客的来去自由，你若无其事地，闲庭散步似地踏出了那扇沉重的铁栅栏大门。

　　旅馆离庄园路途遥远，为掩人耳目你事先将行李藏在了附近的隐蔽之处。

　　你轻车熟路地来到附近一个被废弃的小屋子翻出了事先藏好的行李，清点好财物后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可是身后骤然响起的轻笑却让你毛骨悚然。

　　“晚上好，普蕾尔小姐，您在做什么呢？”

　　＊＊＊

　　很少有人知道，弗雷德里克·克雷伯格的各种感官都异于常人。

　　所以他能敏锐地品尝到那杯甘甜的朗姆酒中的细微的苦味，所以他能看到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女仆在他一饮而尽后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与欣喜，更能看到她是如何鬼鬼祟祟地溜出了熙熙攘攘的宴会大厅。

　　呵，一个曾经被他吓得噤若寒蝉的胆小女人居然有勇气向他下毒。

　　身体里那股罪孽深重的血液像是岩浆般剧烈地沸腾着，与生俱来的狩猎本能在此刻蠢蠢欲动，他喜欢一切挑战他权威的对手，更喜欢将一点一点地撕碎那些不自量力的敌人。

　　他极其擅长隐藏自己的气息和声音，所以在他开口之前女人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此刻他饶有兴趣地欣赏着她面无血色瑟瑟发抖的恐惧模样，像是当年他从莱斯教堂的圣坛下拽出了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她。

　　“所以，您打算逃之夭夭吗？这可不是淑女应该做的。”

　　他戏谑地笑了笑，然后粗鲁地扯开她的袖子，一片白色的小小药片滚落在他的掌心里。

　　接着，他拽起她披散的长发强迫她抬起头，将那粒剧毒的药片塞进了她干涸颤栗的唇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