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姣》叶脉书签

6、第6章 双影对峙 双影对峙，

　　寒鸦谷的风雪骤停，鸦鸣声却愈发刺耳，像在嘲笑这场混乱的真相。沈娇站在石殿前，手中的血玉莲散发着淡淡红光，映得她苍白的脸多了几分诡艳。她死死盯着眼前的黑衣人，那张与顾衍几乎相同的脸，眉眼间的刀疤却如一道裂痕，将两人彻底割裂。

　　“哥哥，好久不见。”黑衣人低笑，声音里夹杂着嘲讽与恨意。他缓步上前，手中匕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你可还记得我，顾衍？”

　　顾衍瞳孔一缩，长剑落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上前一步，声音发紧：“顾瑾？你没死？”

　　沈娇心头一震。顾瑾？这个名字陌生却又熟悉，像三年前北疆风雪中的一声低语。她看向黑衣人——不，是顾瑾——脑海中闪过轿底的血手、书房的低叹，还有那颗压制毒性的药丸。难道，他才是她的救命恩人？

　　“死？”顾瑾冷笑，扯下面罩，露出满是伤痕的脸，“我若死了，谁来替你挡那些暗箭？谁来替你守着前朝的秘密？”

　　顾衍脸色骤变，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沈明珠拄着拐杖站在一旁，唇角挂着浅笑，低声道：“王爷，看来你这位弟弟，比你更懂得怜香惜玉。”

　　沈娇攥紧血玉莲，冷冷看向沈明珠：“你什么意思？”

　　沈明珠轻咳两声，缓步走近，目光在她与顾瑾之间逡巡：“意思是，你这条命，是他用命换来的。三年前，北疆那一夜，他替你挡了一刀，才让你带着玉佩逃出生天。可惜，他没死成，反而成了顾衍的影子，替他扫清前朝余孽。”

　　沈娇呼吸一滞，转头看向顾瑾。他低垂着眼，刀疤下的脸看不出喜怒，可那双眼里，分明藏着一抹痛色。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被顾瑾打断。

　　“别问。”他声音低哑，“我救你，不是为了你感激。”

　　沈娇咬牙，眼泪夺眶而出。她想起三年前，那个少年满身是血，却将玉佩塞进她手中，低声道：“活下去。”原来，那不是顾衍，而是顾瑾。

　　顾衍猛地转身，抓住顾瑾的衣领，低吼：“你为何不告诉我？你若活着，我怎会让她……”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娇身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怎会让她替怜儿受罪？”

　　顾瑾冷笑，一把推开他：“告诉你？告诉你后，你会放过她吗？你娶她，不过是想引出我，引出前朝的秘密。可你忘了，她不是棋子，她是人。”

　　沈娇心头一震。她看向顾衍，眼底的恨意渐渐被疑惑取代：“顾衍，你到底想要什么？”

　　顾衍沉默片刻，忽地跪在她面前，声音颤抖：“娇儿，我错了。我娶你，的确是为了找回怜儿，可我没想害你。那碗安神汤，不是我下的毒。”

　　沈娇冷笑，退后一步：“不是你，是谁？沈明珠？”

　　沈明珠低笑，拄着拐杖上前，目光阴冷：“妹妹，你可别冤枉我。我若要杀你，何必等到现在？”

　　“那是谁？”沈娇声音发紧，脑海中闪过侍女的惊惶、书房的血迹，还有轿底的那只手。她猛地看向顾瑾，“是你？”

　　顾瑾眯起眼，未答话，却从怀中掏出一枚残破的令牌，扔在她脚下。令牌上刻着“前朝”二字，边缘染着干涸的血迹。他低声道：“不是我，是他们。”

　　沈娇捡起令牌，心跳如擂鼓。她想起母亲的信：“若遇顾衍，告知真相，复国有望。”难道，顾瑾知道她的身份，甚至比顾衍知道得更多？

　　“他们？”顾衍皱眉，目光在顾瑾与沈娇之间游移，“谁？”

　　顾瑾冷笑，指着谷外：“前朝余孽。他们潜伏在顾府，早就知道沈娇的身份。那碗毒，不是我下的，也不是沈明珠下的，是他们为了灭口。”

　　沈娇脑中轰然作响。她猛地看向沈明珠：“你早就知道，对吗？”

　　沈明珠浅笑，未否认，只低声道：“妹妹，你是前朝公主的遗孤，命中注定要死在这场棋局里。我不过是推了一把。”

　　沈娇咬紧牙关，恨意如潮水涌上。她正要上前，顾瑾却猛地拉住她，低声道：“别冲动，你还有毒未解。”

　　沈娇低头去看手中的血玉莲，忽地想起顾怜的话：“摘下它，你就知道。”她咬牙，将血玉莲递给顾瑾：“你知道怎么用，对吗？”

　　顾瑾接过莲花，指尖轻轻碾碎一瓣，暗红的汁液滴落。他将汁液涂在她手腕的伤口上，低声道：“七日殇可解，但你体内的毒，不止这一种。”

　　沈娇一怔：“什么意思？”

　　顾瑾未答，只看向顾衍：“哥哥，你可还记得，怜儿是怎么死的？”

　　顾衍脸色骤白，嘴唇颤抖：“她……她在北疆病死的。”

　　“病死？”顾瑾冷笑，“她是中了‘噬魂散’，一种比七日殇更烈的毒。而沈娇身上，也有这种毒。”

　　沈娇心头一震。她想起腹中的隐痛，想起那碗安神汤的腥气。难道，她中的不仅是七日殇，还有更深的阴谋？

　　顾衍猛地起身，抓住顾瑾的肩膀：“你说什么？怜儿不是病死？”

　　顾瑾推开他，冷冷道：“问她。”他指向沈明珠，“她比谁都清楚。”

　　沈明珠低笑，拐杖在地上敲了敲：“顾瑾，你果然聪明。可惜，晚了。”她话音刚落，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数十个蒙面人手持长刀冲入，将众人团团围住。

　　“沈娇。”沈明珠看向她，眼底满是恶意，“你的命，今天留在这吧。”

　　沈娇咬牙，握紧手中的玉佩碎片。顾衍猛地上前，将她护在身后，长剑出鞘，寒光四射。顾瑾站在她另一侧，匕首紧握，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蒙面人步步逼近，刀光映着雪地，刺得人眼生疼。沈娇心跳如擂鼓，脑海中却闪过一个念头——顾衍和顾瑾，一个用她当棋子，一个拿命护她，可她，究竟该信谁？

　　就在这时，一道箭矢破空而来，直冲沈娇心口。顾瑾猛地扑上前，将她压倒在地，箭矢擦着他的肩头而过，鲜血喷溅在她脸上。

　　“顾瑾！”沈娇惊叫出声，眼泪滚落。

　　顾瑾咬牙起身，低声道：“别哭，我说过，我会让你活下去。”

　　顾衍一剑斩退一个蒙面人，转头看向顾瑾，眼底满是痛苦：“阿瑾，对不起……”

　　顾瑾冷笑，未答话，只拉着沈娇退向石殿。蒙面人步步紧逼，沈明珠站在远处，笑容愈发诡异。

　　殿门就在眼前，沈娇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吼。她回头一看，只见顾衍被一刀刺中肩头，鲜血染红了雪地。他踉跄跪倒，目光却死死锁在她身上，低声道：“娇儿，活下去……”

　　沈娇心头一震，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正要冲过去，顾瑾却猛地拉住她，将她推进殿门，低声道：“别回头，里面有出口！”

　　殿门轰然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厮杀声。沈娇跌坐在地，手中的血玉莲滚落，沾满了尘土。她咬紧牙关，泪水滴在雪地上，低声道：“顾衍，顾瑾，你们到底藏了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