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姣》叶脉书签

5、第5章 寒鸦谷的低语 沈明珠将如

　　夜色如墨，风雪呼啸。沈娇被黑衣人拽着翻出厢房窗口，冷风扑面而来，刺得她脸颊生疼。她踉跄着跟在他身后，脚下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绳索割破的手腕还在渗血，滴在雪地上，像一串猩红的珠子。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沈娇喘着气，声音被风声撕得破碎。她腹中的毒虽被那颗药丸压制，可体力早已不支，每迈出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黑衣人头也不回，只低声道：“寒鸦谷。”他的声音冷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一切。”

　　沈娇咬紧牙关，心中翻涌着无数疑问。这个与顾衍长相相似的黑衣人，究竟是谁？他说自己是顾衍的“影子”，可为何要救她？而寒鸦谷，又藏着什么秘密？

　　两人穿过顾府后院，避开巡逻的侍卫，来到一处隐秘的马厩。黑衣人翻身上马，将沈娇拉到身前，低声道：“抱紧我，若掉下去，我可不会回头捡你。”

　　沈娇犹豫一瞬，最终伸手环住他的腰。马蹄声骤起，冲破风雪，朝府外疾驰而去。她的脸贴着黑衣人冰冷的背甲，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脑海中却不断闪过顾衍最后看她的眼神——震惊、痛苦，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隐忍。

　　他真的相信她是前朝遗孤吗？还是说，他早已知道，却故意将她推入这张网？

　　马匹奔出城门，沿着官道向北狂奔。沈娇强撑着睁开眼，看见远处山峦起伏，雪雾弥漫，正是北疆的方向。她心头一震，低声道：“你真是顾衍的影子？”

　　黑衣人低笑，声音里多了几分嘲讽：“影子？不过是替他挡刀的傀儡罢了。他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而我，只能活在暗处。”

　　沈娇一怔，正要追问，马匹却猛地停下。她抬头一看，前方是一片幽深的山谷，谷口被风雪遮掩，只能隐约听见鸦鸣声此起彼伏，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寒鸦谷，到了。”黑衣人翻身下马，将她拉下，低声道，“进去吧，答案在里面。”

　　沈娇脚刚落地，膝盖一软，险些摔倒。黑衣人扶住她，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忽地从怀中掏出一块布巾，递给她：“擦擦脸，别让血污了你的模样。”

　　沈娇接过布巾，低头一看，才发现脸上不知何时沾了血迹。她擦去血污，抬头去看黑衣人，却见他已转身走向谷口。她咬牙跟上，每一步都像在试探命运的深渊。

　　谷内雾气弥漫，树影幢幢。沈娇跟着黑衣人走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破败的石殿出现在雾中，殿门半塌，门楣上刻着三个模糊的大字——“寒鸦殿”。

　　黑衣人停下脚步，指着石殿道：“进去，血玉莲就在里面。”

　　沈娇眯起眼，警觉道：“你为何不进去？”

　　黑衣人低笑，转过身，露出一张与顾衍三分相似的脸，可眉眼间却多了一道刀疤，狰狞如蛇。他低声道：“因为，我进不去。”

　　沈娇一怔，还未反应过来，黑衣人忽地抓住她手腕，将她猛地推进殿门。她踉跄摔倒，回头去看，却见殿门已被一块巨石封死，黑衣人的身影消失在雾中。

　　“喂！”沈娇拍着巨石，声音颤抖，“你什么意思？”

　　无人回应，只有鸦鸣声愈发刺耳。沈娇咬牙起身，环顾四周。石殿内空荡荡的，只有正中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株暗红色的莲花，花瓣如血，正是“血玉莲”。

　　她上前一步，正要伸手去摘，身后却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她猛地回头，却见一个身影从雾中走出。那人一身白衣，眉眼温柔，正是画像中的顾怜。

　　“你……”沈娇声音发紧，“你是顾怜？”

　　白衣女子浅笑，缓步走近：“我是顾怜，也是你。”她的声音轻软如风，却带着一股诡异的寒意，“沈娇，你可知自己是谁？”

　　沈娇心跳加速，强撑着问：“你什么意思？”

　　顾怜停在她身前，伸手抚过她的脸，指尖冰冷如雪：“你是我的影子，我的替身。我死了三年，魂魄困在这寒鸦殿，而你，带着我的脸，活了下来。”

　　沈娇脑中轰然作响。她想起沈明珠的话：“她是前朝公主的遗孤。”难道，她不仅是前朝遗孤，还是顾怜的替身？

　　“不……”沈娇后退一步，声音颤抖，“我不信。”

　　顾怜低笑，笑容里多了几分悲凉：“信不信，由不得你。你手中的玉佩，是我留给哥哥的信物，可惜，他认错了人。”

　　沈娇猛地攥紧袖中的玉佩碎片，低声道：“那顾衍为何娶我？”

　　顾怜沉默片刻，忽地转身，指着血玉莲道：“摘下它，你就知道。”

　　沈娇咬牙，上前摘下血玉莲。花瓣入手冰凉，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气。她正要细看，殿内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石壁裂开，一道暗门缓缓开启，露出一个幽深的甬道。

　　顾怜看向她，低声道：“进去吧，你的命，藏在那里。”

　　沈娇深吸一口气，握紧血玉莲，迈入甬道。甬道内漆黑一片，只有尽头透出一丝微光。她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出现一座石室。室中摆着一张石床，床上躺着一个女子，容貌与她一模一样，却气息全无。

　　沈娇瞳孔一缩，脚步踉跄。那女子身旁，放着一封泛黄的信。她颤抖着拿起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

　　“吾女娇儿，前朝覆灭，母携你逃至北疆，改名换姓，寄养沈氏。顾氏兄妹怜、衍，皆为故人之后，怜夭，衍存。玉佩为信物，若遇顾衍，告知真相，复国有望。”

　　信末署名，是她母亲的字迹。

　　沈娇手中的信滑落，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终于明白，自己不仅是前朝遗孤，更是顾怜的替身。而顾衍娶她，或许早已知道她的身份，却因某种理由隐瞒。

　　就在这时，甬道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沈娇猛地回头，只听一声低喝：“沈娇，你在哪？”

　　是顾衍的声音。

　　她咬紧牙关，握着血玉莲冲出甬道，却见顾衍一身玄袍，提着长剑站在殿外，身后跟着数十侍卫。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血玉莲上，瞳孔微缩。

　　“你……”顾衍声音发紧，“你去哪了？”

　　沈娇冷笑，将信摔在他面前：“顾衍，你早就知道我是谁，对吗？”

　　顾衍低头去看那封信，脸色骤变。他沉默片刻，忽地扔下长剑，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抱住，低声道：“对不起，我错了。”

　　沈娇挣扎着推开他，眼泪滚落：“你错在哪？错在用我当替身，还是错在让我替她去死？”

　　顾衍未答，只死死攥着她的手，低声道：“跟我回去，我告诉你一切。”

　　沈娇咬牙看向他，眼底满是恨意。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冷笑。她猛地回头，看见沈明珠拄着拐杖走来，身后跟着那黑衣人。

　　“王爷。”沈明珠轻笑，“你抱错人了。她不是你的妹妹，她是我的棋子。”

　　黑衣人缓缓摘下面罩，露出一张与顾衍几乎相同的脸，低声道：“哥哥，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