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律》闲绒

6、表白 失眠

　　晚上，宁笙看着墨言站在自己床边。
　　“怎么了？”
　　“亲爱的，一天还没结束呢。”
　　言外之意，不请我上去吗？
　　宁笙看着墨言，她的眼睛干净明亮，还带着一抹笑意。
　　她本身就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更看不出墨言对她有没有过界的想法，更何况是自己答应陪她一整天的。
　　“她们明天就回来了。”宁笙轻声问到。
　　“嗯。”
　　“上来吧。”
　　墨言躺在她旁边，太近了，明明昨晚还不觉得，宁笙觉得她好像听到了许久未见的心跳声，不就是有点喜欢墨言吗，和喜欢小兔子也没什么区别。
　　……
　　“我回来啦！蘑菇们长的如何啊？”
　　意料之外的，本来下午回来的钟楚提早回来了。
　　更意料之外的，墨言现在在她床上打游戏。
　　如果回到一小时前，宁笙一定会骂一顿没底线的自己，怎么就同意墨言在她床上打游戏了呢？
　　“再不回来就霉化了。”
　　“哈哈哈，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了。”
　　“哎，墨言你怎么在宁笙床上。”
　　“因为我们昨天一起睡的啊。”
　　“啊，没想到你还怕自己睡啊，懂懂懂，互相取暖。”
　　墨言没有否认，“你一个人在快空了的宿舍楼待一晚就知道了。”
　　“不可能，放假我肯定是跑的最快的。”
　　钟楚将她快爆炸的行李箱摊到地上。
　　“你把零食铺搬来了？”
　　“去，下次回家就是寒假了，这点东西还不够我过一个月呢。”钟楚两眼汪汪的看着行李箱，差点就要扑上去了。
　　钟楚打开一包没有商标的真空包装袋，“告诉你们这次可有口福了，这可是自己做的卤牛肉。”
　　“好吃。”
　　宁笙在旁边跟着点头。
　　“吴曦回来的太晚了，她还说给我带零食呢，不过我的牛肉不一定能撑到那时候，只能怪她没口福了。”
　　十月一过，天暗的便早了些。
　　“吴曦怎么还没回来？”
　　“对啊，都快十点了，她说今天回来的啊。”
　　“问一下吧。”
　　“没人接啊，怎么回事？信息也不回。”
　　XI：[各位，突然有事，今天不回去了。[跪]]
　　“回了。”
　　“啊，不回了，真够是让人担心的，那不给她留门了。”
　　墨言沉默了一会搬着电脑上床。
　　“墨言你干嘛。”
　　“让你关灯。”
　　“你！”
　　无视钟楚的跳脚，墨言打开电脑，将她之前整理的律师资料发给了吴曦。
　　这些都是比较靠谱的律师。
　　吴曦的情况她了解一点，父亲是稍有地位的白领，母亲是全职太太，还有两个上高中的双胞胎妹妹。
　　但有次上课时吴曦问她，婚姻法为什么存在。
　　墨言没有回答。
　　XI：[谢了，我已经找到律师了，她自己曾经也办理过离婚诉讼，应该没问题。]
　　懒猫：[需要帮忙就说。]
　　上诉需要不少钱，吴曦接游戏代打，陪练也应该是早有准备了。
　　就算可能鱼死网破，但她还是期待破茧成蝶。
　　几天后，钟楚如愿得到了吴曦寄来的安徽特产。
　　“她是不打算回来啦？”钟楚将快递箱子拆开。
　　“可能事情比较难处理吧。”
　　“宁笙，你知道咱们大二要去写生吗？”
　　“写生？”
　　“就知道你不知道。”
　　“你们要去哪？”墨言问到。
　　“目前还不知道啊，好像好几个专业都取消了，但我们没通知，应该是要去。”
　　“必须去吗？”
　　“你不想去？不去要有理由的吧。”钟楚拆着零食，询问她们要不要吃。
　　宁笙摇了摇头，没说话，继续翻看评论区的消息，最近的一条是两天前，但这个内容她发布的时间已经是两年前了。
　　那是她刚开始画画的时候注册的账号，画了连载的故事，画风远没有现在纯熟，情节也没有多精彩，甚至可以说幼稚，所以也没有几个人看，但她只是想画，她想给主角世间所有的美好和希望。
　　可惜它的最后一篇是停更通知。
　　宁笙没想到现在还会有人评论。
　　[故事好美，还会继续更新吗？]
　　宁笙快速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怎么回复。
　　我把自己都过的糟糕透顶要怎么给故事带来美好和希望？
　　宁笙不想毁了的那份幸福。
　　所以一别两年未见。
　　她看着电脑上露出疯狂笑容的人，关闭了手机。
　　抱歉……

　　一个星期后，吴曦终于回来了，一切仿佛都回到了正轨，每个人都忙着自己专业上或大或小的事，一宿舍的人晚上依然比赛当夜猫子。
　　吴曦没说她到底去做了什么，墨言也没提生日是如何过的，四个人只有在晚上睡觉时才能聚齐。
　　“我不行了。”钟楚瘫到床上。
　　“怎么感觉比高中还累呢？”
　　“你晚上早睡会……”
　　“不一样。”钟楚打断到，“不管我几点睡，早上听到闹钟声就想把它打烂。”
　　“怎么感觉你们法学院的课那么少呢？”
　　“哼，你要不看看我们的课表呢？”
　　“不过快到假期课也都差不多要上完了吧，你们怎么还那么忙？”
　　“可能归功于她的拖延症，我可没见宁笙通宵赶作业。”
　　宁笙正在拆快递。
　　“哪有，你看看宁笙都用上膏药了！”
　　一句话瞬间吸引了一宿舍的目光。
　　“咳，整天坐在电脑前的确有点废颈椎……”
　　“这是正规的吗？”墨言皱眉问到。
　　“我一直用这个，挺好的。”宁笙揭开一片打算贴上。
　　“我帮你。”
　　“嗯……谢谢。”宁笙撩开长发，露出下面藏起的皮肤。
　　墨言看着眼前纤细的脖颈，比划了下，将手贴上去，“这里可以吗？”
　　温热的手指贴上颈后的皮肤，宁笙僵了一下，“可以。”
　　很快刺痛感传来，但宁笙第一次觉得膏药失了作用，不然为什么没有墨言的手温度高？
　　钟楚翻着朋友圈，看到有人发跨年放气球活动，问到，“元旦出去跨年吗？”
　　“看人吗？”墨言毫不客气。
　　“你懂不懂浪漫！”
　　“不过的确很久没见过那种大场面了，这算是孔明灯平替吗？”
　　“唉，替不了吧，那时候满天都是亮的，现在都看不到了。”钟楚惋惜的摆了摆手。
　　墨言看见宁笙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了下去。
　　懒猫：[出去放气球吗？]
　　宁笙看着刚发过来的信息，不是刚拒绝钟楚？
　　你是：[不了。]
　　她还是喜欢满天的亮光。
　　那曾是星星消失后，她最期待的一个晚上，坐在院子了，看着天空，她总是坐很久，直到最后的光飘远，但慢慢的孔明灯越来越少，那连片的光再也看不到了，但她还是会在那天抬头看，哪怕只能看到寥寥几点她还是很开心，即使里面没有属于她的。
　　“叮”
　　是宁宇发来的生活费，发来的远比宁笙用需要的多得多，她对宁宇说过，但每个月还是一分不差。
　　宁律：[我从安徽回来了，寒假的时候来我这吧。]
　　宁笙：[我回家。]
　　宁律：[行，随你吧，你生日那天我回去。]
　　宁笙烦躁的将手机扔到一边，眼眶烧的通红，为什么还要管我？把我丢到一旁不好吗？就像丢掉那段糟糕的婚姻一样……
　　宁笙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一张起完的草稿——一个提着南瓜篮子的万圣节恶魔。
　　她开了直播，弹幕里全是陪她通宵的人。

　　宁笙看着亮起来的窗户，沉默了一会，还是躺下了。
　　“宁笙。”
　　“！”
　　“你一晚上没睡。”
　　“你怎么……”，宁笙顿了一下转了个话头，“醒那么早？”
　　现在也才刚过六点。
　　“今天让钟楚给你请假。”
　　“不用。”宁笙矢口拒绝，避开她的视线，“我不困。”
　　墨言翻身上床，将她盖到被子里，“我陪着你，睡觉。”
　　宁笙觉得胸口有点难受，潮湿感驱散了眼里最后的一点困意，她闷闷应了一声。
　　墨言握着她僵硬冰冷的手，想也知道身上有多凉。
　　宁笙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她听到墨言让钟楚给自己请假，告还诉吴曦今天她不去上课，等她们走后又回到自己旁边。
　　宁笙没有睡着，墨言知道，只是一会没见，枕头上就落了几处深色痕迹。
　　墨言伸手盖到她的眼睛上，睫毛在手心轻轻颤抖。
　　她的手向下，大拇指停在左眼眼尾，水渍将她的手浸湿，“为什么不睡觉……”
　　宁笙眼睫颤了颤，没说话。
　　她的直播开了一晚上，墨言的手机也亮了一晚上。
　　如果我们关系在亲密些，你睡不着的时候是不是就会来找我，而不是开直播了。
　　“宁笙，你的画会给人带来幸福知道吗……”
　　她的父母都是记者，每次他们回来都会给她带来一份故事，所以她从来不觉得等待有什么难熬，甚至对重逢多了一份期待，那些故事有悲有喜，但却是人间百态，她很喜欢，所以她也想去看。
　　直到有一天，一个极不公平的案子被报道，舆论炸翻了天，可结局还是没有任何改变，那时候她肺都要气炸了，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为什么就可以从轻处理？
　　她从来没有觉得有那么无助过，再后来，她看到一个叫“宁笙”的ID，画了很多很美好的小故事，她那时候想，这个作者应该是个温柔而且充满希望的人，她不希望这些温柔的人被那些肮脏的东西影响。
　　所以她决定学法，她需要权利，只有这样才能维护自己还有那些从未作恶却处于劣势的人。
　　高中辩论赛她看到Z中的辩手的名字还以为是巧合，但她们的画却都充满了希望，而在那之后，那个人再也没有更新过……
　　她还是没有守护好想守护的……
　　万幸，她找到那个人了，虽然那个人看上去一点都不好。
　　宁笙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泪水终于不受控制的落下，落到墨言的手上，如果不是温热的感觉太过清晰，她都不知道原来人可以克制到这个程度。
　　“我们都等着你呢……”
　　“别……别说了……”宁笙压着哭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正常。
　　“宁笙。”墨言看着努力把自己藏到壳里的人，从善如流的换了话题，“我很喜欢你哦。”
　　“墨……言……”她现在就像一只想藏起全部伤疤的小兽，但面前的人却用柔软的怀抱强势占有了她所有的地盘。
　　宁笙红着眼睛看向她，对方的眼神温柔的不像话。
　　“高中我还去你学校找过你，可惜我们总是错开。”
　　“为什么？”宁笙平复下来。
　　“没为什么，因为我想。”
　　“为什么喜欢我？”宁笙问到。
　　“从第一次看到你就喜欢你了。”
　　“看你跟对方辩论的时候就想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漂亮的女孩。”
　　“知道你是‘宁笙’后就不仅仅是喜欢你了，还有……心疼。”
　　宁笙看着认真跟自己说喜欢的人，“我也喜欢……”
　　墨言笑了声，“那……我当你女朋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