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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你要不要 ...
5月4日,MSBY黑狼对阵日本电铁Warriors。
虽然比赛时间是下午两点,但佐久早圣臣依然在早晨七点就出了门。
等知花醒来时,屋里已经安静了很久。她坐起来打了个哈欠,起身洗漱一气呵成。
刚起床没什么胃口,她用直饮水机先接了一杯温水,又在冰箱旁边的储物柜找到已经开封的燕麦片,用碗装了一小份,倒了点牛奶进去。燕麦片泡开需要一点时间,她等了两分钟,站在餐桌边吃了几口,胃里总算有了点东西。
近期部里要准备一份针对国际会展申办的方案,她需要提前查阅资料,这样才能在开会讨论时跟上项目推进的节奏。
她没带电脑,只能在手机备忘录里敲下几条关键数据节点和待确认的问题,打算5月6日回东京后第一时间同步到电脑上,再整理成开会时要用的初稿。写完最后一条,手机电量掉到一半,也刚好到了该出门吃饭的时间。她已经把时间都规划好了,吃完饭再去中央体育馆看比赛,时间刚好卡上。
今天佐久早圣臣依旧是替补,他刚入队一个月,暂时没有固定首发位置并不奇怪。毕竟要看与队伍体系的磨合程度,以及主教练对战术轮换的具体安排。
日本电铁Warriors的百泽雄大站在对面网前,两米多的身高立在那里,拦网手臂展开时,像在网口撑起一堵墙。佐久早圣臣的视线从百泽的脚步移开,落到二传手的起手姿势和目光方向,再回到Warriors后排自由人的站位。
他并不着急上场,在替补区能看见首发在场上看不见的细节,也能把队长的赛前战术和对手数据在脑子里重新印证一遍。比如发球追击的习惯,拦网起跳时机,边攻助跑的线路,二传在被逼到网口时会先找哪一侧。
第一局二十六比二十四。
黑狼把比分咬下来时,场馆里响起一阵欢呼。
第二局被拖进二十六比二十八。
第三局,佐久早圣臣上场。
百泽雄大站在对面,拦网高度压得人喘不过气。宫侑从后排二传位插上,一传起球后,他在触球前朝佐久早圣臣瞥了一眼。
球会来。
佐久早圣臣助跑被压得很短,起跳时听见对面拦网的鞋底重重摩擦地板的尖锐刺耳声。百泽的手臂在网前展开,阴影落下来。
击球瞬间,佐久早圣臣的手腕压下去。
球从百泽指尖外侧擦过,带着旋转飞向后场。自由人接得很勉强,球被垫高,Warriors的二传只能把球推过去。黑狼重新组织进攻,宫侑这次又把球给了他。
还是同一个方向。
百泽再一次起跳。
佐久早圣臣看见他的指尖,看见他重心偏移的那一瞬。手腕换了角度,球擦过拦网边缘,落在边线附近。
裁判哨声响起。
第三局二十五比二十。
第四局二十五比二十。
黑狼拿下半决赛。
队友围过来时,木兔光太郎几乎要把手拍到佐久早圣臣肩上,被他往旁边避开。
“不要碰我。”
“诶——刚刚那几个球真的很帅啊!”
佐久早圣臣没有再听,转身去了空场地拉伸,之后队内还要整理和复盘,等他拿到手机的时候知花早已离开了。
【恭喜进入决赛!】
先是一句恭喜,看时间是比赛刚结束,他们感谢应援的时候发的。
【我先回去啦!在家等你回来。】
佐久早圣臣的视线停在第二条上。
家。
只是一个字,却让他在更衣室嘈杂的人声里出神了一秒。
不是“你那里”。
不是“公寓”。
也不是“布施”。
她说回家。
比赛后的热还压在皮肤下,肩背因为连续起跳和扣球残留着一阵阵发紧的酸痛感。但盯着屏幕上的那句“在家等你”,他却觉得那些酸痛仿佛被某种奇异的温热感熨平了。这种真切的归属感,让他向来冷硬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佐久早圣臣低头回消息,眉眼间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笑意。
【路上小心。】
又补了一句。
【到家告诉我。】
发送以后,他把手机放进包里,坐上回俱乐部的大巴。队内整理和复盘结束后,他从俱乐部出来,坐近铁回布施。等他从车站往公寓走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车站附近的商店街已经比白天安静,便利店门口的灯还亮着,拉面店把门口的暖帘收了一半,炸物店的卷帘门降到腰际,店员正把最后一只托盘端回里面。空气里残留着热油、酱汁和汤底的味道,随着夜风混在一起。
佐久早圣臣走到公寓楼下时,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
他知道知花在家等他。
也知道她大概率已经吃过饭,可能正在看手机,或者又把公司资料翻出来。可电梯上行的那几十秒里,他还是忍不住想象门打开后的样子。玄关灯会不会亮着,客厅有没有人,她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时,会不会趿拉着拖鞋走过来迎接他。
走到自己那间公寓的门外,还没拿出钥匙,一股混杂着炸物的油香和味噌汤的香气,已经透过门缝若有似无地飘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手指搭上门把手,胸腔里竟破天荒地生出了一丝隐约的期待,甚至夹杂着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的微小紧张感。
门开了。
玄关感应灯亮起,鞋柜旁边的小型洗手池干干净净,佐久早圣臣还没完全进门,就先闻到还未散去的香气,从客厅那边透过来。
训练包放到鞋柜旁边,口罩摘下,放进预备好的袋子里。小型洗手池的水流响了十几秒,感应水龙头停下时还能听到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
他擦干手,换上室内拖鞋,沿着玄关往里走。
客厅的灯从前方落出来,浅色木地板被照得很亮。佐久早圣臣走到入口处,才看见知花站在开放式厨房前。
她身上穿着他的灰色围裙,头发随手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颈侧。手里还拿着筷子,正在把切好的猪排放到米饭上。餐桌另一侧已经收拾干净,只剩一个空杯子和她刚才吃完后洗好的碗,倒扣在沥水篮里。佐久早圣臣看了一眼,立刻明白,她已经吃过了,这一份是留给他的。
知花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欢迎回来。”
佐久早圣臣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看着那条围裙,看着她身后冒着热气的锅和餐桌上摆好的筷子,忽然觉得这间房子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度完完全全地填满了。明明是他每天进出的地方,却在这一刻变得陌生,又真实得让人不想移开视线。
知花把筷子放回厨房,擦了擦手,朝他走过来。
“怎么了?”她看着他,“比赛太累了吗?”
佐久早圣臣没有回答。
而是往前一步,伸手把她抱住。
力道来得很急,贴上她身体的一瞬又收住了分寸。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肩窝里,呼吸落在她颈侧,带着赛后清理过的皂香和一点还没散尽的疲惫。
“我回来了。”声音压得很低,闷在她颈窝里。
知花被他抱得往后退了半步。佐久早圣臣太高,她的手臂没办法完整环住他,只好抬起来,摸了摸他的头发,又顺着后颈轻轻按了一下。
“嗯。”她放软声音,“欢迎回来。”
他没有马上放开。
知花任他靠了一会儿,才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已经吃过了。”她说,“这是你的,明天的决赛要赢哦。”
佐久早圣臣仍旧埋在她肩侧,声音闷着。
“你等我回来做的?”
“也没有一直等。”她说,“我看完资料以后没事做,之前在网上看到炸猪排饭的新菜谱今天刚好试一下。”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还在响,锅里余热轻轻冒着。佐久早圣臣闭了闭眼,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她说得轻松,餐桌上却已经摆好了筷子、味噌汤、卷心菜丝和小番茄。连碗的位置都放得很正,像她已经在这里生活过很多次。
佐久早圣臣以前只对空房间说“我回来了”。
现在有人在灯下转过头,对他说“欢迎回来”,给他留了一份晚饭。
知花又拍拍他,“快去尝尝,等下就不好吃了。”
佐久早圣臣坐到餐桌前。知花把碗放到他面前,又把味噌汤往旁边推了推,自己则坐到对面,只倒了一杯茶。
他低头吃第一口。
猪排外层还带着一点脆,酱汁甜咸,米饭热度正好,卷心菜丝把油腻压下去一些。
知花看着他,“怎么样?”
佐久早圣臣咽下去:“好吃。”
她松了口气,嘴角也翘了起来,“那就多吃点。”
佐久早圣臣低头吃了几口,然后问道:“今天一直在家?”
“差不多吧?”知花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被吃完,“节后要开个会,刚好可以提前准备,不然回去以后又要手忙脚乱了。”
她说得很轻松,佐久早圣臣胸口却生出一阵愧疚。
难得来大阪,黄金周外面应该很热闹,商店街、梅田、难波、心斋桥,哪里都能逛。结果她在他的公寓里看文件,去看他的比赛,回来以后还给他做饭。
“要出去逛逛吗?我陪你。”
“现在?”知花惊讶道,“不用了吧,你明天还要比赛。”
“在附近走走也可以,不会影响明天的状态。”
“笨蛋圣臣,我已经逛过了啊。”她单手撑着下巴,柔软的笑意在眼底没有散去,“我是来看你比赛的,你比赛的时候,我就在做我来大阪最想做的事。”
佐久早圣臣抬眼看她。
知花的表情很自然,没有委屈,也没有故作体贴。她坐在餐桌对面,眼睛里还带着赛后没完全散掉的亮意,像是真的觉得今天已经很好。
她坐在对面,一边喝茶,一边和他聊今天Warriors的比赛。
“今天看台上,我旁边的观众一直在讨论你呢。”知花想了想,“大概是夸你。”
“你听起来也不确定。”
“因为他们下一句说,‘球怎么会那样转出去’,然后就开始翻选手名单。”
佐久早圣臣把最后一口米饭吃完,“多谢款待。”
知花看着空下去的碗,脸上露出一种藏不住的满足。她像终于确认自己临时查来的菜谱没有失败,连坐姿都松快了一点。
“碗放进洗碗机就行,我去洗澡。”
洗碗机门打开,碗、筷子、汤碗被依次放进去。佐久早圣臣把台面擦干净,听见浴室门关上的声音,换气扇启动,听着里面传来的隐约水声,他心跳的节奏又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浴室水声停下时,他的呼吸也跟着微微一顿。
有马知花出来时,头发吹到半干,身上穿着睡衣。她看见厨房已经收拾干净,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夸赞道:“不愧是圣臣,整理得比我还要利落。”
“你明天几点出门?”
“和今天一样。”
“决赛在一点半?”
“嗯。”
“那我上午把资料剩下的部分看完,中午再过去。”
“你不出去逛?”
“不是说了嘛。”她语气里透着股理直气壮的无奈,“我是来看你比赛的。”
他没有再说话。
有马知花像是看出他的表情,走过来,用还带着一点水汽的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背。
“圣臣,我没有觉得闷。”
她说得很认真,眼睛看着他。
“比赛也很好看,新菜谱做得成功了,今天非常圆满。”
佐久早圣臣低头看着她的手,她的指尖停在他手背上向他传来暖意。
“所以你不要用那种表情看我。”
“什么表情?”
“自己做错事带着愧疚的表情。”
佐久早圣臣不说话了。
有马知花收回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不要担心我了,还是多想一下明天决赛的事吧,佐久早选手。”
今晚两个人躺到同一张床上时,知花没有再提次卧,气氛也比昨晚自然了许多。
她拉开被子躺进去,给自己留出靠窗那一侧。佐久早圣臣关掉主灯,只留床头一盏小灯。暖黄的光落在枕边,她的头发铺开一点,发尾擦过他的手臂。
或许是昨晚没有给她留下坏印象,当佐久早圣臣从背后将她揽入怀中时,她甚至还能顺势在他怀里找个更舒服的位置。
他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慢慢带进怀里。她的身体起初还带着一点不习惯,很快就放松下来。发梢蹭过他的下颌,洗发水的味道很淡。
“最近都叫我圣臣,为什么不叫我‘小臣’了?”
佐久早圣臣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
知花愣了一下,想了想,诚实地回答:“因为叫‘小臣’的话,总感觉像是在叫弟弟,会想起你小时候,会想起大家都在的时候,我跟着元也一起叫你,一点都不正式。”
“不正式?”
“嗯。”知花顿了一下,“喊你全名更像在叫男朋友。”
佐久早圣臣的手臂在她腰间收紧了一点。
知花察觉到了,耳根开始发热,立刻补了一句:“当然,你要是不习惯……”
“习惯。”
“你回答得太快了吧。”
“喜欢。”
这两个字贴着她耳后落下来。
知花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后像为了掩饰一样,伸手往后戳了一下他的手臂。
“这里酸吗?”
佐久早圣臣垂眼,看着她乱动的手指。
“别乱碰。”
在黑暗中,她身上带着沐浴后温热而干净的香气,柔软的指尖一下一下点在他的手臂上。动作落得太近,近到佐久早圣臣连呼吸都滞了一拍。
“我哪里乱碰了?”她的语气还很无辜。
她戳完还不够,又用指尖沿着他的前臂按了一下,力道很小,对她来说大概只是玩闹。
佐久早圣臣握住她的手腕。
知花一愣,还没来得及回头,人已经被他带着翻过身。床垫往下陷,她的后背贴上枕边的被褥,佐久早圣臣一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把她困在狭小的空间里。
她还在愣神,“圣臣?”
佐久早圣臣低头看着她。
黑暗里,他的轮廓压得很近。床头灯已经关了,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城市灯光,落在他眉眼上。那双眼睛深得发沉,额前两颗小痣靠得近,连呼吸都比平时慢。
“你觉得,”他的声音透着一丝极力克制的隐忍,“半夜在男朋友的床上这样乱碰,只是普通的玩闹吗?”
知花眨了一下眼。
“……不算吗?”
“对我来说不算。”
可两人此刻贴得实在太近了。随着他的靠近,知花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他身体某处传来的、无法忽视的异样和危险的温度。
空气瞬间凝固。
知花脸上的热意从耳根烧到脖颈。她视线乱了一下,最后只能盯着他的肩膀。
“圣臣。”
“嗯?”
“你要不要……”她干巴巴地开口,“去洗手间?”
佐久早圣臣没有动。
“……如果你不舒服的话。”
佐久早圣臣松开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脸埋到她肩侧。
“这样就好。”
她僵了一下。
“这样?”
“嗯。”
他的声音贴着她睡衣布料落下来,热度被压得很低,却依然明显。知花抬起手,迟疑了几秒,最后放到他背上。
“你确定?”
“嗯。”
“明天还比赛。”
“所以这样就好。”
她不说话了。
佐久早圣臣的呼吸一下一下落在她肩头,手臂收得很紧,却没有继续往下走。那种克制反而让知花的心跳慢慢乱掉。她摸了摸他的后背,又碰到他发尾。
过了很久,佐久早圣臣开口:“明天如果赢了有礼物吗?”
“礼物?”知花还被他抱着,反应慢了半拍,“你赢了还要礼物?”
“要。”
“你想要什么?还是请你吃饭?”
佐久早圣臣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昨晚她靠在他怀里,今晚她主动让他抱着,刚才又毫无防备地碰他的手臂。他已经把那个念头压下去很多次。
可现在说出来太早。
她会紧张,会开始想东想西,也许还会把整件事当成新的负担。
所以他只说:“赢了再告诉你。”
知花狐疑地问:“不能现在说?”
“不能。”
“为什么?”
“现在说了你跑掉怎么办。”
“……你到底想要什么?”
“秘密。”
“你不说我没法提前准备啊”
“不需要你提前准备。”
知花闭了闭眼,最后认输一样叹了口气,“赢了再说。”
佐久早圣臣的手臂慢慢收紧。
“说好了。”
“只是赢了再说,我没答应具体内容。”
“嗯。”
他答得太快,知花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他没有再解释,只把脸埋在她肩侧,呼吸一点点放缓。
“晚安。”她说。
“晚安。”
5月5日,下午一点半。
黑鹫旗全日本男女选拔排球大会男子组决赛,MSBY黑狼对阵DESEO黄蜂。
大阪市中央体育馆的灯光比前一天更亮。主赛场里的看台几乎被填满,观众席上有黑狼的应援旗,也有黄蜂队的黄色毛巾。哨声前的喧闹在体育馆顶棚下反复撞开,传到替补席时,已经变成一片压低的浪潮。
佐久早圣臣坐在替补席上,护腕边缘被他用指腹压了一遍。作为刚入队一个月的新人,在决赛这种容错率极低的场合,主教练选择了经过大半个赛季磨合、体系最成熟的首发阵容。
对面半场,饭纲掌正在和黄蜂队的攻手说话。
说话时抬手的角度、视线扫过网前的方式,都和记忆里有微妙的重合。高中的体育馆,井闼山的队服,饭纲掌手里的粘毛器,关键分前那句“再来一球”,被场馆灯光短暂照出来,又很快退回去。
初中时就已经拿到JOC资格的二传,高中时期让他无比信任过的前辈。
进入V联盟后,依旧是队伍里不可或缺的核心。他没有那些天才选手身上张扬刺目的光芒,却有着极其扎实的技术和难以撼动的韧性。
赛前他和自己打过招呼,但在‘比赛开始’的长哨声后,隔着球网站着的只有极具威胁的对手。
决赛的赛场远比想象中更让人窒息。
第一局和第二局,黑狼靠发球先把黄蜂队的一传线压住。
宫侑的跳发砸进后场时,黄蜂队自由人几乎是跪着把球垫起来。球飞得太靠网,饭纲掌却仍能在网前把二传修正回来,手指一推,把球送到边攻手最舒服的起跳点。黄蜂队的反击没有乱,像被拉长的橡皮筋,每一次都能在快要断开的地方重新弹回来。
第一局二十五比十九,第二局二十五比二十二。
比分看起来是黑狼领先,场上却没有一球轻松。每次木兔光太郎扣球得分,看台都会爆出一阵喊声;下一轮饭纲掌就能把节奏压慢,用副攻的短平快把黑狼的拦网拉开。佐久早圣臣坐在替补席上,毛巾搭在膝盖上,看着饭纲掌在网前移动。那双手没有宫侑那样张扬,球出手时却总能把黄蜂队的人重新带回节奏里。
第三局,黄蜂队咬得更紧。
二十平以后,场馆里的每一次哨声都像被放大。宫侑跳发擦网出界,黄蜂队追回一分;木兔光太郎直线扣球打中边线,黑狼重新领先;饭纲掌下一球立刻调动后排进攻,攻手从三米线后起跳,把球砸进黑狼后场空档。
二十五平。
黄蜂队自由人扑出去救起一球,膝盖擦过地板,鞋底拖出刺耳的摩擦声。饭纲掌追到网边,身体几乎被带出界,仍旧把球托回场内。边攻手赶到,吊球落在黑狼拦网身后。
二十七比二十五。
黄蜂队扳回一局。
第四局从一开始就被拖成拉锯。黑狼领先两分,黄蜂队立刻追回;黄蜂队拿到局点前的机会,宫侑又用发球把对面一传冲散。比分来到二十四平时,看台上的声音低下去,连场边工作人员的脚步声都显得清楚。
宫侑站到发球区。
他把球在手里转了一圈,抬头看向对面。哨声响起后,他向后走了6步,起跳后球带着重响砸向黄蜂队后场。自由人接起时球路被破坏,饭纲掌只能把球垫高。黄蜂队勉强组织进攻,球被黑狼后排防起。
反击的机会到了。
宫侑冲到二传位,手指托住球的瞬间,木兔光太郎已经从左翼助跑起跳。那一球给得又快又狠,黄蜂队的拦网只合上半扇门。木兔光太郎在空中拧肩,直线扣球擦着拦网手臂砸进场内。
二十五比二十四。
下一球,宫侑的跳发再次破坏一传。黄蜂队的一传球直接飞过网口,黑狼前排抓住探头球,扣球落地。
二十六比二十四。
哨声响起。
黑狼拿下决赛,场馆里爆出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队友的喊声和看台掌声撞在一起。
木兔光太郎落地以后大喊,宫侑在旁边喊“我刚才那球超帅吧”,明暗修吾让他们先去排队握手。佐久早圣臣从替补席站起来,把毛巾放回椅背,跟着队伍走向网前。
饭纲掌走到他面前时,短暂停了一下。
“没出场啊。”饭纲掌说。
“嗯。”
“下次吧,”饭纲掌笑了一下,握住他的手又松开,“职业赛场见。”
佐久早圣臣郑重地点头,“好。”
冠军夜留给选手的第一件事是繁琐的赛后流程。
表彰式上的颁奖,举着赞助商横幅的全队合影,被媒体围住的采访,俱乐部官方的物料拍摄。等全部流程结束,他们还要回到理疗区进行冰敷、治疗和赛后拉伸。晚上俱乐部高层还安排了一场简短的内部庆功晚餐。
佐久早圣臣没有提前离开。
虽然比赛里没有上场,但赛后的责任依旧落在队伍里的每一个人身上。冠军奖杯被举起来时,他站在队列里;队内讲话开始时,他坐在该坐的位置;庆功晚餐上,他听完监督和队长的话,按顺序向前辈和工作人员道谢。职业选手该完成的部分,他一项都没有省。
等他推开公寓的门时,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九点。
“欢迎回来。”知花从沙发上站起来,眉眼弯弯地看着他,“恭喜夺冠,我们的冠军选手。”
佐久早圣臣关上门,换好拖鞋,将沾染了聚餐气味的外套脱下挂好,又去洗手池彻底洗净了双手,这才迈着长腿走到她面前。
“今天没能上场,会觉得遗憾吗?”知花轻声问他。
“会。”佐久早圣臣的声音很平稳,“但没到影响我的程度。坐在场边能看清很多场上会漏掉的局势,这也是必要的阶段。”
他停在距离她极近的地方,微微低下头,漆黑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她。
“昨天晚上,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知花愣了一下,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昨晚在黑暗中他把她抱在怀里,问她如果决赛赢了有没有礼物。
“当然算数。”知花仰起头看他,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所以,你想要什么礼物?我明天就要回东京了,如果太贵重的话我可能得回东京再买给你……”
佐久早圣臣没有马上回答。
昨晚他已经把这个念头压过很多次。她靠在他怀里,问他要不要去洗手间时,他没有继续。因为他想等比赛结束,等所有该做的事都做完,再向她讨昨晚答应过的奖励。
现在只剩下她。
他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垫往下陷了一点。两个人的距离一下被拉近,近到知花能闻到他衣服上刚洗过手后的清冽气味。
“抬头。”
有马知花怔了一下。
“什么?”
“再抬一点。”
她看着他,迟疑几秒,还是照做。
“闭上眼睛。”
视觉被剥夺后,其他感官瞬间被无限放大。她听见他衣服布料摩擦的微响,感觉到他带着清冽气息的体温正在一点点靠近。
佐久早圣臣抬手托住她的侧脸,拇指停在她耳侧。她睫毛颤了一下,没有后退。
他低头,先碰了一下她的嘴唇。
一触即分。
但这仅仅是一下,就令知花整个人僵住,手指抓住他衣摆,布料被她攥出细小的褶。这和之前落在额头上的吻完全不同。这是一个真真正正、属于恋人之间的亲吻。
佐久早圣臣没有继续。他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讨厌吗?”
她摇头。
“不讨厌。”
“还可以?”
“……嗯。”
“那我开动了。”
她还没来得及对这句极具压迫感的话作出反应,佐久早圣臣已经重新吻了下来。
第一下仍然克制。他只是重新贴上她的嘴唇,停顿了一秒,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害怕。她的手还抓着他的衣摆,指尖一点点收紧,却依然没有推开他。
佐久早圣臣的呼吸变了。
第二次,他吻得更深。唇齿间的距离被慢慢推开加深这个吻,她下意识抓紧他的衣服,喉咙里溢出一点短促的闷哼声。
佐久早圣臣停下来。
“可以吗?”
她脸热得厉害,眼睛也湿着,仍然点了一下头。
那一下轻微的点头,让佐久早圣臣眼底的深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重新吻下来,宽大的手掌扣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她被迫仰起头,后背很快抵上了沙发的边缘。暖色的灯光从他们身侧倾泻下来,将两个人的影子交叠着拉长在地板上。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和心跳声,窗外远处偶尔有车驶过,声音也很快被夜色吞没。
她的呼吸被他一点点夺走。
这和昨晚完全不同。
昨晚他紧紧抱着她,隐忍地说“这样就好”。
而今晚,他理直气壮地拿走了他的礼物,也把压抑了很久的渴望,一点一点全部放进了这个极具占有欲的吻里。
知花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被他松开一点。
她靠在他怀里急促地喘着气,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泛着盈盈的水光,眼尾洇着一抹绯红,手指依然攥着他腰间的衣摆。
佐久早圣臣低头看着她,额前那两颗小痣周围的皮肤红得十分明显,胸膛也剧烈地起伏着。
“明天回东京?”
“嗯。”
知花一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从胸口往上走时发紧,尾音轻得几乎落不住。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立刻抿住嘴,耳根却比刚才更红。
佐久早圣臣看见她这个反应,眼神又沉了一点。
他低头,意犹未尽地又亲了亲她的嘴角。那一下比刚才轻,却拖得更慢,像把剩下的气息也一并留在她唇边。
“我送你。”
这句话落下以后,有马知花还靠在他怀里,半天没能立刻回答。
客厅里的灯落在沙发边缘,水杯在茶几上投下一小块影子。佐久早圣臣低头看着她被吻到发红的唇,喉结动了一下,又把目光移开。再继续下去,她今晚大概真的会逃。
有马知花缓了一会儿,才抬手按住他的胸口。
“明天还要早起吗?”
“上午休息,下午队内总结。”
黑鹫旗的连续赛程对体能消耗很大,所以夺冠后的第二天俱乐部没有安排高强度的训练,而是给队员们半天的休整时间,下午再统一前往理疗室进行深度的身体恢复,并召开一个简短的赛后总结会。
这半天的空档,刚好足够佐久早圣臣陪她前往新大阪站。
有马知花点点头。
“那送到布施站就可以。”
佐久早圣臣看着她。
“新大阪。”
“你下午还要去俱乐部。”
“来得及。”
“你已经亲得我快缺氧了,现在还要这么强硬吗?”
这句话说出口,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有马知花先反应过来,耳根一路红到脖颈,立刻把脸埋回他胸口。
佐久早圣臣的手臂环住她,肩膀很轻地动了一下。
她听见了。
“你笑了?”
“没有。”
“你刚才绝对笑了。”
“嗯。”
“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嗯。”
他承认得太快,知花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在他衣服上抓了一下。力气不重,更像是恼羞成怒。
她靠在沙发边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手从他衣摆上松开。茶几上的水杯已经空了,杯壁还残着一点水痕。她伸手去拿,指尖碰到玻璃时又停了一下,像才想起来自己刚才被亲到连喝水这件事都忘了。
佐久早圣臣看见了,起身去厨房倒水。
知花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两口。她已经洗过澡,睡衣领口带着柔软的棉料褶痕,头发也吹过,只剩发尾还有一点潮意。客厅的灯落在她耳侧,把那片红照得很明显。
佐久早圣臣没有再靠过去。
再靠近,她会躲。
他把沾了聚餐气味的外套挂到通风处,又把口罩和随身物品分开处理。训练包放回固定位置,明天要带的东西重新确认一遍,手机闹钟设好。做完这些,他才关掉客厅灯。
主卧里只亮着床头灯。
知花坐在床边,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很久,她却迟迟没放下。她明明已经洗过澡,也吃过饭,身上没有任何需要继续整理的事,可整个人还像停在刚才那个吻里,没能完全回到现实。
佐久早圣臣走过去。
“还在看资料?”
“没有。”她把手机反扣到床头柜上,“我在让自己冷静一下。”
“恋人之间亲吻很正常吧?”
知花抬起头,一时被他问得卡住。
正常。
这两个字从佐久早圣臣嘴里说出来,反而比刚才那个吻本身还让人难以招架。
“正常归正常,”她过了几秒才找回声音,“也需要让人准备一下。”
“我刚才问过了。”
“你问的是讨不讨厌。”
“你说不讨厌。”
“那也不代表可以一直亲。”
佐久早圣臣垂眼看她。
有马知花被他看得后背发热,明明坐在床边,脚尖却下意识往拖鞋里缩了一点。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哪种?”
“像在确认能不能继续的那种。”
佐久早圣臣坐到她身侧,床垫往下陷了一点。
“那我现在问。”
有马知花睁大眼睛。
他没有靠得太近,只把手撑在她身侧。额前那两颗小痣周围还带着浅红,眼神已经沉下来,黑得让人无处躲。
“可以吗?”
有马知花咬住下唇。
“只能一下。”
佐久早圣臣没有立刻动,“一下?”
“你不要讨价还价。”
他低头吻下来。
这一次没有客厅里那样急。唇贴上来时,带着沐浴后残留的干净气息,柔软又清楚。知花手指搭在他肩上,起初还记得自己说过“只能一下”,可佐久早圣臣停顿的时间太久,久到那一下被一点点拖长,变成难以计数的呼吸。
她闭着眼,指尖慢慢抓紧。
佐久早圣臣在她推开之前退了一点。
“晚安。”
知花睁开眼,脸已经红透。
“你真的很会钻空子。”
“嗯。”
“不要什么都承认。”
“好。”
她看着他,最后把被子拉起来,整个人躲进去。
佐久早圣臣关掉床头灯,在她身侧躺下。黑暗落下来以后,他从背后抱住她。知花这次没有僵住,只把手搭在他手背上,指尖轻轻按了一下。
“明天别迟到。”她小声说。
“不会。”
“也别因为送我赶不上总结。”
“相信我,来得及。”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知花只能相信。
佐久早圣臣把额头轻轻抵到她发后,没有再说话。
房间安静下来。
窗帘没有完全合严,外面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墙面上留下一道很淡的边。知花的呼吸近在怀里,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混着被褥间的暖意,一点一点贴到他身上。
刚才那个吻没有让那种渴求平息。
距离拉开以后,触感反而变得更清楚。她发紧的声音,她抓住衣摆的手指,她被吻到泛红的唇,全都在黑暗里重新浮出来。佐久早圣臣闭了一下眼,手臂仍停在她腰间,没有再收紧。
过了一会儿,知花像是想确认他有没有睡着,慢慢在他怀里转过身。
“圣臣?”
她的声音很低。
佐久早圣臣睁开眼。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窗外那点微弱的光落在她脸上,能看见她还没完全褪下去的红意,也能看见她微微发肿的嘴唇。
理智在这一瞬被淹没。
他看着她问:“还可以吗?”
知花愣了一下。
她大概听懂了,又因为听懂了,呼吸一下乱掉。黑暗里,她没有像刚才那样躲进被子,只是抓住他睡衣前襟,指尖慢慢收紧。
“……只能再一下。”
佐久早圣臣低头吻住她。
这一回已经很难再算作一下。唇齿相贴的瞬间,他的手臂把她完整地拢进怀里。被褥的温度、她身上清爽的香气、她因为缺氧而轻轻发颤的呼吸,全都挤进同一片黑暗里。
知花最开始还记得要推他一下,手掌抵在他肩上,却很快失了力气。她被他吻得发软,声音被压在两个人之间,最后只能轻轻抓住他的衣料。
佐久早圣臣一遍又一遍地加深那个吻。
亲密带来的冲击比他想象中更强。平时他习惯和人保持距离,习惯把所有接触控制在自己能接受的范围内。可现在,知花就在他怀里,呼吸贴着他,手指抓着他,整个人都被夜色和被褥的温度包围着。
他退开一点,又忍不住重新靠近。
直到知花实在喘不过气,软着手推他的肩膀,佐久早圣臣才停下来。
他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呼吸压得很重,手臂还环着她,却没有再继续。知花躺在他怀里,胸口一起一伏,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带着水汽的声音开口。
“你说的一下,和我说的一下,好像不一样。”
佐久早圣臣的额头抵在她颈侧。
“嗯。”
“还嗯。”
“下次改。”
“你还有下次?”
“未来还有很多次。”
知花气息还没缓过来,抬手轻轻拍了他一下,力道几乎没有,像被吻到没了脾气。
“睡觉。”
“嗯。”
佐久早圣臣把她重新抱好。
这一次,他没有再吻她。只把呼吸一点点放慢,等怀里的人也跟着平静下来。窗外的光压在墙边,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很久以后,知花迷迷糊糊地说:“明天真的别迟到。”
“不会。”
“也别在车站乱来。”
佐久早圣臣停了一下。
“嗯。”
她大概已经困了,没有追问他为什么停顿。佐久早圣臣看着她闭上的眼睛,把那点尚未散尽的渴求慢慢压回去。
车站不行。
她还没准备好被别人看见,他也不会毁约。
早上八点,新大阪站内人潮汹涌。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提着伴手礼准备结束假期返回工作地的旅客。
佐久早圣臣戴着黑色的口罩,穿着简单的深色便服,高大挺拔的身形在人群中尤为显眼。他一手替她推着行李箱,用高大的身躯替她挡开周围拥挤的人流,一直将她护送到了新干线的检票闸机口。
“回去以后记得告诉我。”他垂眸看着她,声音在嘈杂的车站里依旧清晰。
“知道啦。”知花仰起头,看着他被口罩遮去大半的面容,“你快回去吧,下午的总结会别迟到了。”
佐久早圣臣没有立刻松开行李箱的拉杆。
他的视线落在知花的嘴唇上,昨晚已经答应她了。
更何况黄金周最后一天的车站里广播声、脚步声、交谈声鼎沸,空气中混杂着各种陌生的气味与看不见的粉尘。
他最终只是克制地抬起手,隔着人群的喧嚣,抬手理了一下她肩上的包带。
“路上小心。”他低声说。
“嗯,你也是。”
佐久早圣臣站在外面,看着她穿过人群。她的行李箱又被旁边旅客的包碰了一下,很轻,却让她停下半步。很快,她扶正箱子,继续往站台方向走。
他的视线跟着她走了很久。
直到她被人流挡住。
佐久早圣臣转身走向换乘线。
下扶梯时,车站里空气闷得发黏。通道里有刚出炉面包的甜味,也有太多人聚在一起后的热气。行李箱、背包、购物袋、自行车轮胎经过地面时留下的灰尘,全都挤在这条通道里。
他不喜欢这种不可控。
不喜欢她拖着行李箱站在人群里,不喜欢她被陌生人的包撞到,也不喜欢自己只能站在检票口外看着。
这样不好。
回到东京后,黄金周带来的松弛感荡然无存,湾岸会展的申办预案进入了极其繁琐的部门内部修订阶段。
频繁的加班和几乎没有喘息空档的连轴转,她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她把精力放在项目上,电话里的话也越来越短。
佐久早圣臣训练结束回到公寓,洗完手,打开手机拨通了知花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东京那边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今天怎么样?”
“没什么特别的。”知花说,“你去休息吧。”
佐久早圣臣握着笔的手停住。
“哪一项没什么特别?”
“真的没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就是开会、改资料、做表格。你快要放假了吗?”
转折的很生硬,显然不想把半点工作上的负面情绪倒给他。
“还好,接下来有一段短假,但我向教练组申请了留队,维持基础训练。”
“那你最近训练也很累,快去休息吧。”
佐久早圣臣合上面前的驾校手册,纸页声通过电话传过去。
“你再这样,我就回东京。”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什么?”
“我要回东京。”
“开什么玩笑?你要训练,怎么回东京?”
“我会找能回去的时间。”
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冲动或赌气的成分。可知花知道,他说得出,就真的做得到。
“佐久早圣臣。”她声音一下绷紧,“你别乱来。”
他把手册推到一边,声音放缓了一些:“那就多告诉我一点你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很小的吸气声。
“你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作为你男朋友的正常逻辑。”
她像被气笑了,又像快要哭。
佐久早圣臣没有催她。他靠在椅背上,等着。洗烘一体机在洗面区转着,低低的运转声贴着墙传来。
过了很久,知花终于开口向他吐槽。
“那个场馆规划的数据,我明明核对过三次了,但柴田课长今天突然说要推翻重来。”
“预算报表被其他部门卡着不给确认,最后挨骂背锅的却是我。”
“中午根本没时间下楼买便当,只能啃了两口昨天剩的冷饭团,到现在胃都有些难受。”
“一直盯着电脑屏幕,眼睛好酸。”
“明明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工作琐事,但全部挤在一起……就觉得最近真的糟透了。”
她被看见了。
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值得说的地方,也被他看见了。
“报告改不完的时候,我有一点想哭。”她说完又笑了一下,声音里还带着鼻音,“就一点点。没有真的哭。”
“想哭也可以直接哭出来。”电话那头,佐久早圣臣的声音隔着电流落进她耳边,带着一种能稳稳托住她所有情绪的力量。“不用在我面前硬撑着做个‘懂事’的大人。”
“好,男朋友。”
忙里偷闲来一章,后面都会比较忙了,会趁不忙的时候搞点存稿!
吃炸猪排饭因为音同日语的‘胜利’
这里设定阿侑还没研究出4步跳发,还是和高中一样4步跳飘,6步跳发(如果没记错的话)。
儿童节快乐www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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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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