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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密探悬案 夜雨将晴 齐珏深入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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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袖翩翩,步步生花,水袖一时如山间溪流,一时如大海江湖,缓缓落下轻点又扬起,似百合落入水面又不甘于平静,婉转歌喉夺人心魄,悠悠回荡暗沉的戏园。
齐珏一时竟看入了神,连芳芳走到他身旁都未发觉。
“齐郎君为何不上座?只是远远地看?”
齐珏这才回过神,笑了笑:“最近可有新人来学艺?银子还够花?”
连芳芳用衣袖捂嘴笑了笑:“哪有那么多无家可归之人,全安康贱籍都尽数在这了吧?银子郎君也可放心,近来听戏的人越来越多了。”
“那便好,我眼下还有些事情未了,先行了。”
连芳芳点点头,将齐珏送走了。
离开后齐珏直接去了柳摆易。
现场真可谓是一片狼藉,沙石地里到处都是干了的血迹,乱七八糟的脚印,旁边不远处还有焚烧过什么的痕迹。
齐珏一一看过脚印,招招手示意断云过来:“脚印虽然看起来乱七八糟,但仔细看能看出来两组人从相对的方向靠在一起,有个人穿的是草鞋,应该有八人,听闻的也是死了八人吧?”
断云点了点头。
齐珏突然被地上的什么吸引了注意力,走过去捡起来一块有棱有角的石头,用手细细摸了一会,又放在自然光下看了一会,断云见他这么认真,走过来用手语问:“怎么了?是料子吗?”
齐珏抬头看了眼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还记得那人跟我说有极好的料子吗?你说他说的会不会是这个?”
断云把石头拿过去看了一会也没看出来什么。
齐珏指了指他手里的石头:“如果真是这个那他们估计是想骗我到这里拿刀架脖子上让我给钱,这个皮壳太松散了,开出来就是大白肉。”
齐珏又去蹲下看了看那个焚烧的痕迹,用手蹭了一点灰摩梭了一下,闻了闻说道:“这是这几天烧的吗?这么大面积烧的啥呢?”
让齐珏想不明白的是,当晚他确实赴约了,但是却没见到人,等他走了之后却来了八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后八人全死了,齐珏只好先想办法溜进开封府殓房看一眼尸体。
两人刚出码头便迎面撞上来码头的阎命,齐珏挤出笑容作揖问好。
阎命没有理会他,径直走了过去,不知怎的阎命突然想起大理寺卿把手搭在他肩上压低声音说话的画面:“结果是谁并不重要啊,重要的是上面那位能开心,能高兴,对不对?阎命,你一家子可都仰仗着你,别糊涂了。”
阎命拿着刀的手紧了紧,叫住了齐珏:“你要去哪?”
“我,我我不去哪啊,怎么了阎少卿?”齐珏有些紧张。
阎命走上前去:“你现在告诉我你要怎么做我还能帮你,等你真的成了一坨灰,就怨不着我了。”
齐珏有些惊诧,但立马回过神说道:“我要看尸体。”
阎命行事雷厉风行,立马就去开封府把尸体转到了大理寺。
待一切就绪,三人戴上口罩和手套进了殓房。
齐珏先从那具被烧焦的尸体开始看,他抠了抠上面的组织,发现特别硬,用力抠才能抠下来一点。
齐珏直起身又点了一遍尸体的数量,阎命不明所以,说道:“就是八人,怎么了?”
“不对啊,这具尸身通体光滑,连碳灰都没掉,我方才用力抠都抠不下来,要是是几日前被焚烧的应该是很脆的,所以这个案子真正死的只有七人,有个人跑了。”
“不可能,脚印我都看过了,没有人离开的脚印。”
齐珏想了一下,笑了笑:“那就是踩着他来的脚印倒着走回去的。”
这一言论把阎命和断云都惊了一下。
齐珏继续看接下来的尸体。
“致命伤都是刀伤,凶器都找到了吗?”
阎命用手臂捂着鼻子指了指角落的箱子:“都在里面,三类刀具,一共八把。”
天色渐黑,齐珏终于验到最后一具尸体,他绕着尸体看了一圈,目光停留在□□部位。
齐珏轻轻抬起尸体大腿打开,断云看到这一幕直接转过头去干呕了,阎命把眉头都皱成了一坨,想看又不想看的样子。
齐珏好像发现了什么,马上去看尸体的嘴巴,随后把口腔打开往里看去,看完之后像松了口气一般,直起身轻轻点了点头。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我那晚没有碰上他们了,断云。”齐珏笑了笑。
阎命见断云依旧背对着他们不理会,便用手肘推了一下他:“你哑巴啊跟你说话呢。”
断云转身用手语问道:“为什么?”
阎命看着断云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往后退了一步。
“你看,他嘴角有残留的白沫,还有舌咬伤和大小便失禁留下的痕迹,此人可能患有癫痫,当晚应该是癫痫发作去医馆抓药耽搁了时间,现在趁着还未到宵禁得赶紧去打听去了哪个医馆才能证实我的猜想。”
“像这种亡命之徒应该不希望被任何人留下印象,大医馆客流量太大,我们只用问那些地处偏僻小医馆就行了吧?”
齐珏摇了摇头解下手套:“恰恰相反阎少卿,正是因为大医馆客流量大,才不容易被郎中记住,我们先从安康最大的消苦堂问起。”
这一下午让阎命对齐珏多了几分钦佩,觉得这人越还挺有意思,虽是商贾,却是断案的一把好手。
消苦堂正是钱府嫡子钱一经营的全安康最大的医馆,钱康祥身为吏部尚书但他的嫡子却无心科考继承他的衣钵,让他很是头疼。
三人走进消苦堂,齐珏在钱一对面坐了下去。
“大理寺问话!”阎命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把几人都吓了一跳,钱一探头看了一眼来的病人,给了小厮一个眼神让他去替他看看病人。
齐珏轻轻拍了拍阎命的手臂,做出“嘘”的手势说道:“少卿你这个职业病得治,我来就好了。”
“不知医师如何称呼?”
钱一停下手里的工作温柔的笑着说道:“我姓钱,郎君有什么话就快说吧,别耽误了病人的病情。”
“医师还记不记得前几日有人来抓过治癫痫的药?大概三日前。”
钱一垂眸想了想:“确有此人,但那人是个无赖,拿刀威胁我让我给他抓点癫痫的药救命,我就给他抓了。”
“多谢钱医师!”齐珏说完就站起身快步离开了。
出了医馆齐珏就让断云去了黑市买码头最近的消息。
“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宵禁了,阎少卿快些回去吧,明日此案肯定能水落石出了。”
阎命冷笑一声:“不水落石出又能怎样?本官拿你充公也是一样的。”说罢他转身离开。
齐珏还以为今天他突然良心发现了,说出这话才是那个熟悉的阎命,齐珏往反方向走去,两人背道而驰。
其实齐珏心里清楚的很,他们之间隔了一条阶级的鸿沟,一人住在富丽堂皇干净整洁的北市,一人住在脏乱不堪贱籍满地的南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