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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叮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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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前方到站是平安桥路口西，请需要下车的乘客提前准备好。”
顾衡红着眼打了个哈切，匆匆下车。他先去学校报道，还没有来这个要住一年的地方看过。抬头一看表已经将近十一点了，还好明天周日，可以轻松一点。
昏黄的路灯，轻轻照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陪伴顾衡回家的，只有和他一样孤单的影子。
这是一个有点破旧的老小区，楼房外面的墙皮已经裂开，部分窗台的保温层也漏出来了，给人一种毫无生气的破败感。
顾衡的行李很少，小区里似乎在休整重铺水管，他索性把唯一的行李箱提了起来。行李箱虽然破旧，但看上去很干净，这是他唯一的箱子，得保护好，说不定还得用好多年呢。
去年暑假的时候，顾衡久违地见到了已经定居在广宁省的小姨，自从妈妈在他小学去世以后，小姨就再也没来过他们家。
“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银行卡，交代我等你成年了，就给你，我不知道这里有多少钱，密码是你的生日。”小姨是等顾衡的爸开始打麻将以后，才悄悄进了他的房间。
顾衡没说话，他默默接下。实在好笑，这样戏剧性的场面，他从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小姨看了看他极致简约的卧室，或者只能算得上是简陋。除了一张书桌，一张床什么都没有了。因为楼上漏水，而湿了的一大块墙皮，摇摇欲坠。
书桌正上方有满满小半墙的奖状，顾衡从小学开始就是常年第一。他是不想贴出来的，但是他爸常常会叫朋友来家里打牌，只有在给朋友们炫耀这些奖状的时候，他爸才会给他好脸色。
“这些年，我对你照顾得不够多，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小姨看着他，姐姐刚走那年，他还只是一个小豆丁。
但是她从来没见过顾衡哭，就连在她姐的葬礼上，他也只是拼命睁大着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有些倔强地跟在他爸身后。
小姨坐到顾衡床边，拉起了他的手，“你妈当年走错了路，你不能再走错了，这儿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去市里读书吧。”
“我给你联系了一所好学校，为了高考出成绩，他们到处挖尖子生，你的成绩他们很满意。”小姨的眼眶也红了，摸了摸顾衡的头:“你妈从小就聪明，你像你妈，也是读书的料。钱不够和我说，一定要好好学习，学习是你唯一的出路。”
顾衡在市里读书，是住在以前的姥姥家，两室一厅不算小。但自从姥姥过世以后，很久都没住人了，又是二楼，潮湿得很。
他拖着行李箱刚进门，想起过来一天了，还没和他爸说一声。
“喂，我到了。”
“哦哦！”顾衡爸含糊不清，洗牌的声音吵得顾衡耳膜疼。
“没什么事儿就挂了吧，我这边还忙着呢！”
顾衡面无表情，迅速挂断了电话。
他爸对他出来读书没有任何意见，反正又不花他的钱，而且他不在家里晃悠，也省得惹他爸心烦。
这么多年，顾衡从来没想过依靠他爸，自从他爸开始赌博耍钱，把家里的财产都败光，只靠妈妈养活一家人的时候，他和他爸就已经没有关系了。
他总想着，还算不错，至少他读得起书，读得还不错，已经比电视剧里演得好多了。
虽然姥姥家家具和东西都很老旧，但是用起来没什么问题。
“扫帚在手，天下我有！”顾衡动作麻利，一个多小时就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在姥姥家的那段童年时光，是顾衡最快乐的日子，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可惜妈妈走了以后没多久，姥姥也走了。这间房子原来那么热闹，现在却冷清成这样，只有小姨每年抽空回来看姥姥的时候，打扫打扫。
水电都没问题，应该是小姨上次来的时候，都提前准备好了。
顾衡躺在床上，想起了今天去报道时碰到的那个男生，徐川。
穿得是昂贵球鞋，打得是名牌篮球，就连笑容都那么灿烂，那样的人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
大概是累了一天以后，有妈妈做的热乎乎的饭，有宽敞明亮的房间，也会躺在自己的床上，去想象未来更美好的生活吧。
徐川那样的人应该会有梦想，这个学校里的大多数人应该都有梦想，但是顾衡没有，或者说他的梦想太渺小了。
不挨打，不挨骂，不挨饿，靠自己生活下去，就是顾衡最大的梦想。
不管是什么样的电影和故事里，徐川那样的人都会是主角吧，顾衡想着想着，沉睡了过去。
楼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挤得顾衡不想说话，大家都像僵尸群一样，成片成片地往操场涌过去。
和每个高中一样，每周一的升旗仪式上，都会让学校领导和优秀模范生给大家讲话，当然了，违纪的学生也会上去做检讨。
这个时候的学生们也是最活跃，最有生机的，忙碌的高中学习生活里，看看别人的乐子，是为数不多的娱乐项目。
“咳咳！那么接下来由开学考试，全高三年级第一名的徐川同学上来给大家分享他的学习经验。”五短身材、又年级轻轻谢顶的副校长，把话筒让开，缓缓走下主席台，还顺手拍了拍徐川的肩膀。
顾衡心里偷笑，副校长的动作，真的特别像雪蜜冰城的吉祥物，雪王。
得多少油水才能把他养得这么好啊，顾衡正想着，突然怔住了……什么？徐川？全校第一？
高三一班是离主席台最近的班级，顾衡猛得抬头，正恰巧与刚刚站定的徐川对视。
不是同名，不是同性，就是那个笑容贱兮兮，却夺得省重点高中年级第一的徐川。
在早晨初升太阳的照耀下，徐川的周围仿佛有一层朦胧的青春偶像剧滤镜，挺直的脊背和高昂的头颅，无一不展示着他的骄傲。
徐川的眼神仿佛跨越层层人群，精准地定位了顾衡，看着顾衡呆若木鸡的表情，他满意地说到:“谢谢各位老师和同学的信任！”
“接下来，由我说两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