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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顾衡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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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衡第一次见他，是在刚刚转学到洛城第一中学的时候。
才迈进校园，他就知道这是一个不属于他的地方，没有大声辱骂脏话的小太妹，也不用担心得罪了哪个小混混，拳头就会落在身上。
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祥和，就像是电视里才有的场景，所有人都脚步匆匆，但是面带微笑。似乎他们已经看见了，那闪闪发光、充满希望的未来。
顾衡本来就紧张的心脏，更像是被狠狠揪住了，喘不过气来。
书包上刺眼的假耐克商标，洗得早已发黄的帆布鞋，和手上数不清的，细细密密的伤口让他更加局促不安。
但他低下的头很快就抬了起来，死气沉沉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得体克制的笑容。
论伪装，没人能比的过他。
10月份，北方的秋天里，最美的就是金灿灿的落叶，只不过被打扫得很干净，除了草地上，校园各处路面上只能零星见到一些。
他缓缓抬头，漫步到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下，入目的灿烂，绽放在他的瞳孔深处。
最美的颜色，不用多么五彩缤纷，正是像现在这样，就足够深刻。
晃神之间，顾衡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低头一看，原来是一颗篮球。
他轻轻捧起，环顾四周，一个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里这里，不好意思同学，是我不小心没拿稳篮球。”
站在梨树侧面的少年，笑容甚至比阳光还耀眼，他跑向顾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砸伤你吧？”
顾衡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摇摇头，把篮球递了过去。
“我叫徐川，高三的，你是新来的同学吗？看你的校服不是我们学校的。”徐川自来熟，和谁都能说上几句话。
顾衡还是点点头，准备绕过他，继续找教学楼。
他不喜欢徐川这样自信阳光的人，自卑会让人产生无端的愤怒，他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
徐川仿佛有读心术一般，“你不爱说话啊，是要去教学楼吗？我带你过去吧。”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很快就到了。
“高三在三楼，高二在二楼，办公室你只能自己找了，好不容易大课间，我去打会儿球，就不送你上去了。”徐川的脸上，还是那副贱兮兮的笑容。
真有意思，谁想让你送啊，自作多情。
顾衡忍下翻白眼的冲动，但是做人不能太没有礼貌，不是有句老话叫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他点点头，轻轻说道:“谢谢，我叫……顾衡。”
顾衡赶紧转身快步走上楼梯，生怕徐川再追上来，他真的没有力气再应付他的热情了。
还好，回应他的只有风声，和旁边同学们匆匆的脚步声。
刚一进教学楼，大厅内的圆台上，赫然摆着一架钢琴，虽然现在没有人弹奏，但是看上去没有太多积灰，应该经常有人使用。
每隔几步，大大的落地窗前，都零零散散摆着几张桌子和沙发。学生们都在埋头读书，偶尔抬起头转动一下脖子，就算是休息了。
真是壕无人性，顾衡不禁打了个冷战，他以前的学校里，只有一个图书室装修得还像样子，可惜唯独领导视察的时候，他们才能借光远远得望上一眼。
他走路很快，悄悄打量着周围环境，很快就到了三楼。
“请问，陆露老师在吗？”他随机找了一间走廊尽头的老师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吧。”一个看上去个子不高，气场却不小的中年女老师朝他点了点头。
运气不错啊，顾衡心里想着，这间办公室不大，里面只有一个老师的位置。
走进去，抬头一看，他正对上陆露的目光。
毫无波澜，这是他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形容词。陆露的眼睛就像是深不见底，无边无际，任何大风都掀不起波浪的湖泊。
你不能妄想猜出她的任何情绪，反而你的所有小把戏，都会在她的眼里一览无遗。
这是疯子才有的眼神，里面充斥着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不屑。
顾衡原本已经微微翘起的嘴角，识相得收了起来，在这样的人面前，老老实实才是最好的选择。
陆露没什么表情，只是移开了目光，从办公室桌下掏出了一套新校服，递给了他。
“听说你是楠县高中联考前五？”陆露一边看着手上的试卷，一边说着:“不要让我失望，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我们班的。”
顾衡无声地点了点头，10月份果然已经冷起来了，他手心冰凉。
突然，陆露轻哼一声，把手上的试卷撕成两半，扔在了地上。
明明是不大的声响，却惊出了顾衡一身冷汗。
“高三二班，就是我们班。”陆露拿起旁边泡着红枣和枸杞的大号透明水杯，轻轻嘬了一口，“你过去的时候，顺便把李一一给我叫过来。”
说罢，陆露翻开了另一张试卷。
顾衡识趣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的高三生活，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完蛋了。
不过也好，除了学习，他也没有任何擅长的事情。这样单一的学习环境，正是他需要的。
走到高三一班门口，教室前后门都紧紧关着，他轻轻推开前门，顿时怔住了，这是眼花了吗？明明是大课间，但是除了最后排靠窗右边有一个座位空着，高三二班整体满满当当，所有人都待在位置上乖乖自习。
这个教室似乎要比普通教室大一些，顾衡发现了，高三一班至少有七十个人，几乎是他以前高中班级的二倍。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明明班里来了新同学，应该会吸引不少目光。
可是整个班级里，没有一个人抬起头，仿佛书桌上的试卷就是他们的全世界。
顾衡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地喊到:“陆露老师让李一一同学去趟办公室。”
他看见一个梳着齐耳短发的瘦削女生，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她的笔没拿稳，掉在了地上，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
李一一转过身，朝顾衡点了点头，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厚厚镜片后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泪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