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摄殓故事（第五人格）》织吟

3、记忆之厅

　　卡尔看着约瑟夫伸出的手，月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窗洒在那只手上，苍白而修长，就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他知道，一旦握住这只手，他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但他别无选择。

　　卡尔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约瑟夫冰凉的皮肤。那一瞬间，他感觉一股电流窜过全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建立了联系。

　　约瑟夫微微一笑，握紧了卡尔的手。"很好，"他轻声说，"现在，让我们开始真正的旅程吧。"

　　他拉着卡尔走出温室，月光下的庄园显得更加阴森。哥特式的建筑群在夜色中投下狰狞的阴影，尖顶直指漆黑的天空。远处，一座钟楼矗立在庄园中央，钟面上的指针永远停在午夜时分。

　　"你知道这个庄园的历史吗？"约瑟夫问道，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卡尔摇了摇头，他能感觉到约瑟夫的手依然紧紧握着自己的。那种冰冷的触感让他既想挣脱，又莫名地感到一丝安心。

　　"这是一个被诅咒的地方，"约瑟夫继续说道，"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带着无法释怀的过去。就像你，卡尔。你为什么总是把自己关在那个充满死亡的世界里？"

　　卡尔感觉胸口一阵刺痛。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碎石小径。"死亡...至少是诚实的，"他低声说，"它不会欺骗，不会背叛。"

　　约瑟夫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卡尔。月光下，他的蓝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你真的这么认为吗？"他轻声问道，"死亡可能是最残酷的欺骗者。它夺走一切，却从不解释原因。"

　　卡尔感觉约瑟夫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他的内心。他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但某种力量让他无法移开目光。"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的想法？"他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

　　约瑟夫轻笑一声，松开了卡尔的手。"因为，"他说，"在你身上，我看到了...我自己。我们都试图用某种方式逃避这个世界，不是吗？"

　　卡尔感觉心跳漏了一拍。他从未想过会有人理解他的感受，更不用说像约瑟夫这样的人。

　　他们来到一座喷泉前，喷泉中央立着一尊天使雕像。天使的面容扭曲，仿佛在痛苦地尖叫。水从它张开的嘴中流出，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看看这个，"约瑟夫走到喷泉边，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水面，"多么完美的艺术品。它完美地诠释了这个庄园的本质——美丽与痛苦并存。"

　　卡尔看着那尊雕像，突然感觉一阵眩晕。他仿佛看到雕像的眼睛转动了一下，直直地盯着他。他后退一步，差点被碎石绊倒。

　　约瑟夫及时扶住了他。"小心点，"他轻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卡尔从未听过的温柔，"在这个庄园里，幻觉和现实往往难以区分。"

　　卡尔感觉约瑟夫的手依然扶着自己的手臂，那种冰冷的触感让他既想挣脱，又莫名地感到一丝安心。"谢谢，"他低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自在。

　　约瑟夫松开手，但依然站在卡尔身边。"你知道吗？"他轻声说，"你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个人。他也像你一样，总是试图用冷漠来保护自己。"

　　卡尔感觉胸口一阵刺痛。"后来呢？"他忍不住问道。

　　约瑟夫的表情突然变得阴郁。"他消失了，"他低声说，"就像这个庄园里的许多人一样。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想让你重蹈覆辙。"

　　卡尔感觉心跳加速。他从未想过约瑟夫会如此坦诚地分享自己的过去。"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约瑟夫转身面对卡尔，月光下，他的表情既温柔又危险。"因为，"他轻声说，"在这个充满疯狂和死亡的地方，你是我唯一想要保护的人。"

　　卡尔感觉呼吸变得困难。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紧紧握住工具箱，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钟响。卡尔猛地转身，看到走廊尽头出现了一扇门。门缝中透出微弱的光芒，仿佛在召唤着他。

　　"那是...？"卡尔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约瑟夫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那是真相之门，"他说，"但我要警告你，卡尔。有些真相，一旦知晓，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卡尔看着那扇门，感觉心跳加速。他知道，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去了解这个庄园的秘密，去了解...他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那扇门走去。约瑟夫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等等，"他说，声音中带着一丝卡尔从未听过的紧张，"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卡尔转身面对约瑟夫，月光下，他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担忧。"我必须知道，"他轻声说，"不管真相是什么。"

　　约瑟夫沉默了片刻，然后松开了手。"那么，"他轻声说，"让我陪你一起吧。"

　　卡尔感觉心跳漏了一拍。他从未想过约瑟夫会愿意陪他面对未知的危险。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推开了那扇门。

　　刺眼的光芒让他不得不闭上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里，天花板高得看不见顶，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面镜子。每一面镜子都映照出不同的场景，有的显示着过去的片段，有的展示着可能的未来。

　　卡尔看到一面镜子里映出自己童年的画面：一个小男孩独自坐在停尸房里，对着尸体自言自语。另一面镜子里，他看到了一个可怕的未来：自己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约瑟夫正俯身看着他，手中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

　　"这是...什么地方？"卡尔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约瑟夫走到他身边，月光般的长发在诡异的光线下泛着微光。"这是记忆之厅，"他轻声解释，"这里保存着每个来到庄园的人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卡尔感觉一阵眩晕，他扶住最近的一面镜子，镜面冰凉刺骨。"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他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

　　约瑟夫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一面镜子前。镜中映出的是一个年轻的约瑟夫，正在摆弄一台老式相机。"每个人来到这里都有原因，"他轻声说，"有些人是为了寻找答案，有些人是为了逃避过去。而你...卡尔，你是为了面对自己。"

　　卡尔感觉胸口一阵刺痛。他看着镜中那个孤独的小男孩，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悲伤。"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低声说，"我习惯了和死亡打交道，但面对这些...这些回忆..."

　　约瑟夫突然抓住卡尔的手腕，将他拉向另一面镜子。"看，"他低声说，"这才是你需要看到的。"

　　镜中映出的是卡尔从未见过的场景：一个年轻的女人躺在病床上，面容憔悴但依然美丽。小卡尔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妈妈..."卡尔低声呢喃，感觉眼眶发热。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母亲，那段记忆被他深深埋藏在心底。

　　" 死亡带走了她，"约瑟夫轻声说，"但你却选择留在那个充满死亡的世界里。为什么，卡尔？为什么你要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

　　卡尔感觉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他试图挣脱约瑟夫的手，但对方握得更紧了。"你不明白，"他哽咽着说，"那天...那天我本该在她身边的。但我太害怕了，我逃走了...等我回来时，她已经..."

　　约瑟夫突然将卡尔拉入怀中。卡尔僵住了，他从未与任何人如此亲近过。约瑟夫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道，混合着某种金属的冷冽气息。

　　"你知道吗？"约瑟夫低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卡尔从未听过的温柔，"我也曾经像你一样，试图用冷漠来保护自己。但最终，我意识到这只会让我们更加孤独。"

　　卡尔感觉自己的防线在崩溃。他靠在约瑟夫的怀里，任由泪水浸湿对方的衬衫。"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改变，"他低声说，"我习惯了孤独，习惯了死亡...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活着。"

　　约瑟夫轻轻抚摸着卡尔的后背。"让我教你，"他轻声说，"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也许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互相依靠。"

　　就在这时，整个大厅突然开始震动。镜子一个接一个地碎裂，碎片在空中飞舞，折射出无数个卡尔和约瑟夫的影像。

　　"发生了什么？"卡尔惊恐地问道，紧紧抓住约瑟夫的手臂。

　　约瑟夫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有人在试图关闭记忆之厅，"他说，"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他拉着卡尔跑向大厅中央的一扇门。身后的镜子不断碎裂，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卡尔感觉有什么东西划破了他的脸颊，但他顾不上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