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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梦只唱给醒着的人听 ...

  •   傍晚七点零三分,这场雨还是没有下下来,我抬头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眼唬人的天气预报,心想着什么暴雨,天好的就差出来星星了,于是决定在回宿舍之前先去趟超市买点生活必须品,我有次跟那个秦护士长说起生活必需品时她突然就乐了,笑的前仰后合,我怀疑她是把生活必需品这五个大字和女性用品联系到一起,因为她硬是愣头愣脑的开了句玩笑道“你用啊?!”
      我真想跟她说,没错,就是我用。
      从超市出来之后我拎着两个大袋子缓慢的穿过一条又一条街区,那些弯弯曲曲的水泥路在我眼前蔓延铺开,路灯洒在上面,抛出昏暗的弧形光晕,那些光迹末端的连接点显得如此不堪一击,我的影子可以毫不费力的盖住它们。我把袋子转到一只手上,然后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我发现很多东西不是你说不喜欢就真的可以永远戒掉的,习惯成了不容割舍的欲望,它无需矫情,总是时刻存在着。
      正巧在这个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煞有介事的响起来。我把烟灰蹭在一边的水泥墙上,空出一只手按开通话键。
      合上手机后我开始奔跑,但由于手中的两大袋子负重物,我的奔跑更像是鸟类垂翼的飞翔,可每次当我这样奋力的为了一个终点永不懈怠的奔跑时,我都觉得儿时的那个调皮捣蛋的喜欢把红领巾扯下挥舞在空中的蒋明寒就站在我的身边,他习惯性的把身子往前倾,摆出起跑的架势等待酣畅淋漓的冲刺,就像我现在这样,气喘吁吁的跑过几条弯弯曲曲的胡同的同时,整颗心脏也被刚才那通从警局打来的电话扯得慌乱不安,告别童年的我再也不会因为紧张一次运动会短跑比赛而奋不顾身的冲过人群冲过喧闹,但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放着梁晓婵这个不安分的小鬼独自在那个陌生的地方多呆一刻,我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赶到警察局的时候从大门的一个缝隙中瞥到蹲坐在一张铁皮椅子上的梁晓婵,她把身体蜷缩在一起,像是在寻找一个温暖的依靠。我推门走进去的那一刻她看向我,微红的双眼只停留了一秒就掉转了方向,我没说什么,在听值班民警絮絮叨叨的讲明情况之后就一把拽起她快步向外走,她被我拖着踉踉跄跄的走了两条街后就试图用力甩开我的手,我回过头怒视她的时候,她明显被我酸涩到快要流泪的红肿眼眶吓了一跳,可还是死拧着不走,于是我慢慢的松开手。她故意把脸偏到一边不看我,然后低下头揉搓着被我抓红的手腕。
      “你今天想去哪。”我尽量调整情绪平静的问道。
      “我不回家。”
      “去我那里住一晚。”
      “我要去找韩可川。”她漫不经心的自言自语以及肩膀上那三个被抓了几道血痕的张牙舞爪的字体彻底把我极力保留的最后一点耐心一扫而光。
      “梁晓婵!他已经不要你了你知不知道!这样一个痞子他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是爱情,他如果爱你他怎么可能允许你把他那个恶心的名字刻在身上!你他妈给我醒醒!”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你知道什么!都没人爱你你知道什么!”
      “你跟我回去。”
      “我不走!就是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他们说的那些话我又不是没长耳朵我听得到,你出生的那天就是姥爷的祭日,你又把我姐姐克成那样,你还克死小姑妈小姑夫,你就是个克星,难怪没人爱你……”她孩子气的声音越发的微弱下来,映着街角酒吧的霓虹灯光她颤巍巍的抬起头看着我苍白的嘴唇、我暗淡的瞳孔。我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惨白的突出,颤抖宛如秋日里最后那片盘踞在树杈上的叶,坚守寥寥无几的执着。梁晓婵把头低下,走过来轻轻把双手搭在我冰凉的手上,我甩开,她犹豫了一会重新抓住我的手,她的眼泪滴在了我的手背,于是灼热从细小的一点带着苦涩逐渐蔓延,可我的心是冷的,我无暇顾及她。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我撂下了那两个我拖不动的大袋子,我看着它们塌陷成一个奇形怪状的团的影子,我想并非是它们太过沉重,只是我太过无力而已,可是现在,即便我没有那两个单纯的负重物压着我拖着我,即便梁晓婵收起所有的锋芒乖乖的将小手搭在了我的手上,我也再也没有任何气力,拉着她走过几条街道几盏路灯,走回家。
      “对不起……”她开始哭,没错,先前只是静悄悄的落泪而已,也许是我的反应吓坏了她,她开始哭的声嘶力竭。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么说你的哥哥……我也知道那个人他不要我了,我去酗酒我去找那个抢走他的女人打架,因为这么多年没人问过我我的感受,我就像是一只流浪狗谁都不会爱我,只有他关心过我对着我笑……我妈从来不管我,她只会骂我没出息不争气,她只会拿姐姐来和我比较,我们家只有姐姐能吃肉我却偏要和他们那样每顿吃菜,他们让我学钢琴只不过因为那是姐姐喜欢又没办法做到的事情,他们只会让我去实现别人的梦想,他们从来不问我的梦想是什么,可我和姐姐不一样……不一样啊。既然这样他们为什么还要把我生出来,我为什么要没心没肺的活着,我有多少次都想死啊,但我就是想让他们看着我怎么作践我自己,我只不过是想让他们看见我而已……哥你别不理我啊,你打我吧可你别不理我。”
      我慢慢蹲下把她揽在怀里,任凭她的眼泪鼻涕通通流到我的肩膀,我抬头看天的时候甚至瞥到了一颗于黑夜中耀眼闪烁的星,九点过半的时刻仍旧没有半点要下雨的征兆。我起身背起梁晓婵朝前走去,她很轻,全身无力的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就连唯一牵动她身体的丝线也被无情的剪断,它的手垂在我的两个手臂上,于是我必须要使整个身体向前倾来保证她的平衡,像是在保护一片易碎的玻璃。也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刻我甚至把晓婵和我的病人联系在了一起,我想到那个喜欢独自坐在天台的7岁小女孩,她总喜欢穿一身嫩粉色的、印着hello-Kitty图标的纱裙,喜欢坐在空旷又安静的地方发呆,听到夏日里树叶相互摩擦的声音会惊恐的遮住耳朵,拒绝一切喧哗声,为此我着实拿出我许多闲暇时间去尝试和她成为不错的朋友,有次我在给她讲起我昼夜不分、拼命奋斗的那三年时,我异想天开的把自己形容成一只瘦弱却擅长打洞的地鼠,她抬起小脑袋纳闷的打量着我,隔了一会她尽量放低声音对我说(像极了耳语),“地鼠先生打洞时,会很吵吗?”我笑着摇摇头,“和你的Kitty猫一样,不会吵得。”从她单纯明媚的笑容里,我常常会忘记她生在一个并不和睦的家庭,父亲在和母亲接连几次争吵打闹后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家。后来我问她为什么那么怕听见声音,她朝我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因为声音会带走爸爸,我怕它有一天也会把妈妈带走。”
      我慢慢的开始明白,我们懦弱的本质只不过是因为对恐惧的趋之若鹜,直到有一天这些最初的恐惧幻化为逃避以及直截了当的恨,那条横亘在我们与周遭环境之间的鸿沟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被震的越来越远,也许不是因为这个世界太喧闹,只是在一片沸反盈天中,曾有声音朝我们不断地呐喊,欢迎冒险。
      梁晓婵用手臂圈住了我的脖颈,我听到她问我,“哥,到了吗?”
      我偏过头轻轻的对她说,“恩,就快到家了。”

      十点多回到宿舍后我催促梁晓婵去洗个澡,我提醒她别让伤口沾水,她点点头闪进了卫生间,听到哗啦哗啦响起的水声后我开始试图在冰箱里找任何可以做菜的原料,又从卧室的抽屉里取出药箱,是的,我这辈子最庆幸的是我学了医,即便学的是心理学,可这些基本的医疗常识我还是耳熟能详的。结果我还没有做完饭她便裹着我事先准备好的衬衣,穿着一条笨重的睡裤走了出来,她在看到穿着围裙拿着铲子手舞足蹈的我时瞪圆了眼摆出一副“我靠见鬼”了的表情。
      “你还会做饭啊……”
      “放心吃不死人。”
      “可我没什么胃口诶。”她耸耸肩,竟是一脸的抱歉。
      “你说了不算,我也要吃,你陪我一起吃好了。”
      “哦。”
      我感觉到她站在原地盯着我的背影,我转过头把切好的葱花倒进锅里的时候她又掉转视线,于是我们陷入了略显尴尬的沉默,我虽无意去打破这种沉默,可是手里的铁铲却不听控制的敲得锅沿“哐哐”作响。
      “那个,能吃辣么?”
      “恩。”
      “……”
      “我……”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把饭菜端到她面前,半弯着腰拍拍她脑袋,“今天真是太糟了,我还丢了两袋吃的,我也从没在大半夜背着谁走这么多路,我甚至还展示了我比较惊悚的厨艺,我提议咱吃完这顿饭后就把今天所有的事情都给忘了,以后都不能提起。怎样?”
      她重重地点了下头,露出难得一见的笑,虽然那份勉强一览无余。
      “不过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偏偏只记住了我一个人的手机号码?”我夹了一筷子香肠在她碗里,顺便问道。
      “哦……因为只有你长得像是不会多嘴告密的好心人。”
      “我谢谢你这么信赖我憨厚的长相。”
      “不是憨厚诶,你一点不憨,就是脸皮厚了点。”
      “切,好歹也是个帅哥!”
      “对对,啊是了!”她“啪”的一声把筷子扣在桌子上。
      “哈?”
      “我上次看到咱二嫂的照片了。”
      “一惊一乍,这有什么稀奇的,你前二嫂前前二嫂前前前二嫂的照片我哪个没看过。”
      她压根就没把我的话听进去,自顾自的分析,“我觉得你找女朋友可以不找这么漂亮的,太扎眼了,比我都扎眼。”
      “你也发现你自己够扎眼了……你是说超级漂亮美若天仙?”我意味深长的瞥了她一眼后,开始起身收拾满桌狼籍。
      “其实还不错吧。”她语气中透露着少女特有的小嫉妒和不服气,于是我在她略微嘟嘴的一瞬间立马插嘴,“你啊,得得,我给你推荐一个榜样,大嫂就是了,一个真正睿智贤淑的女人,学着点,贾远涛家那位到底是何许人谁都不敢打包票,还是大嫂实际。”
      “大嫂啊……”她撇撇嘴很熟练的从医药箱里找出了酒精、抗过敏药膏、跌打水、绷带等一系列零零散散的物品,样子着实像个训练有素的专业包扎人员……我上前接过那瓶被她扭开的酒精,她本该细嫩的胳膊上竟然盘踞了大大小小的淤青、疤痕,背后的刺青露出张牙舞爪傲慢的笑映照着我的悲伤,“不是跟你说过别让伤口沾水吗,怎么这么不听话。”
      “没事,一点都不严重,只不过被抓了几下而已,那女的也没好到哪去。”她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那些不如意,我竟在看向她的那一刻因为想到了莫北北而不争气的鼻子一酸,好在马上被她接下来的话打断了思路。
      “其实我都没和大嫂说过几句话。”
      “你应该说你没和几个人说过几句话……”
      “不说话怎么了,不说话也不见得我了解的就少啊。”
      “哈,那说说你有什么发现。”
      “和大哥一样本分生活的人呗,两个人都没什么特色,随大流,不过都是烂好人,我觉得大嫂要比大哥成熟冷静有主见。”
      我笑笑不再说什么,静谧中早已消失了起初的尴尬,梁晓婵抬起胳膊皱着眉打量上面乳白色的药膏,开始自顾自的哼起歌来,那是一首与她年纪完全不相符的《梦醒时分》,她渐渐地沉寂在了自己一个人的小小世界里,如此沉醉,仿佛正在淡忘我的存在。十一点快到半的时候天黑的很彻底,我向窗外试图张望那片深邃无际的广阔黑暗,反倒看到了玻璃上自己那张颓然无措的脸,由于角度的关系,那上面恰好没印上梁晓婵的身影,于是在夜的背景下,我的倒影像极了一个五官模糊、孤单萧索的鬼魂,它随着梦醒时分的曲调一起幽然的升腾起来,慢慢拉长膨胀成我所熟悉的形态。我走上前坐在窗台边,那上面落了一只挺着肚子吃饱喝足的蚊子,我怀疑它是太贪心喝了我足够的血,贪心到那两片弱小的翅都承受不住它圆润的身体,所以当我走过去坐在它身边时,它甚至连挪一下都懒得挪,我突然觉得这种奇怪的搭配很可笑,晓婵选择让一曲旧音乐陪着自己,而我却选择同一只喝我血的小怪物坐在一起,我不知道这只小怪物在喝完我的一小部分微不足道的血后,在还未完全消化前能不能也明白我的心思,如果不能,也请在那之前陪着我这个异想天开的人坐上一会吧。我并不是会很容易就怀念起很久以前的我们,因为我平日里大多数的生活时间都被占用的满满当当,我在夜里读书研究一些生疏的医理,我在医院值班常常夜不能寐生怕忽略病人,我也会在做饭的时候思考到底该怎样打鸡蛋才不会把热油溅了一身,可今天不同,我有足够多的时间去想起从前的我们,那时候梁晓婵还不晓得是在哪个国度神游,梁静卓也只不过是一个躺在小床上整天揪着小嘴打哈欠的婴儿,我还没有带上令人欣羡的红领巾,贾远涛还在为中午小饭桌难吃的破包子发愁,王嘉鑫已经显露出天才般的学习能力,却偏偏对每一场考试抱着如同上场杀敌的极大恐惧,可是我们都很期待着周末的来临,期待着一同奔向姥姥家的那一刻,期待看见彼此时笑逐颜开的夸张表情,曾经的我们都误以为我们会像那几颗被我们放在同一个小盒子里的乳牙一样,是一个永恒的集体,可我竟然忽略了无论是多么坚固的盒子,它所能困住的仅仅就是那么几颗牙而已,于是每长一岁,我们就疏远一点,我们慢慢有了自己的生活,便再也不会期待那种微不足道的相聚。
      原来我们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人在活。
      对了,说起王嘉鑫,两个月以前他还和大嫂唐泌晴来医院看过我,虽说是还没有跳脱出新婚不久腻腻歪歪的甜蜜和旁若无人的幸福圈,可两人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并没有牵手,反倒有些拘谨的肩并着肩同时朝我笑着挥手,有点像某领导携妻子来外省审查……
      他们都管我叫小寒,语气中充满了长辈的意味,结果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嫂说要不一起吧,大哥点头附和又问我想吃什么,“要不吃必胜客?”他看着我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顽皮捣蛋的小孩,我记得儿时的我总乐于和他抢各种零食和玩具,这些争夺每次都是以我的胜利宣告结束,其实那种看似易如反掌的胜利只是因为他长辈似的谦让,他笑的温文尔雅,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仍旧喜欢叫他大哥。我笑笑说“那边有家不错的火锅,去那吧。”
      我想如果我不立马选出一个合适的餐馆来,大哥绝对可以站在原地把他知道的所有饭店名都给我报一遍列出个清单,他的记忆力向来超群,说是看东西过目不忘倒也不为过,却也因为记住的太多而常常无法抉择,做事优柔寡断,不过令人庆幸的是他凭借那副800度牛呆眼镜和难得一语中的的直觉选对了老婆。我有的时候总在深深佩服着唐泌晴,贤淑可亲,做的一手好菜,却无法用“乖乖女”这种蹩脚的词汇来加以定义,应该是“沉潜”,她的沉潜不仅表现在她做事的态度上,更表现在她对待王嘉鑫这个温文尔雅,会为了一场普通的考试而连续三整个晚上失眠,最后又能在考试过程中因紧张过度而壮烈昏倒考场的大哥的态度。梁晓婵只说对了一半,她平凡,却是个聪明的女人。

      我转过头的时候晓婵早就恢复了安静,愣愣的盯着我桌子上散乱的书发呆,我勾起嘴角打断她 “快睡吧,我今天出去睡沙发。“
      她不看我,只是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胡乱的翻开其中一页,然后缓缓地读下去——
      “他只低吼了一声,‘大家是怎么想的?’斯特恩告诉他,囚犯不过就是囚犯而已,他们只是照吩咐干自己那份活,希望自己能活下去罢了。
      ‘我要把你们救出去,’奥斯卡脱口而出。他砰地一拳打在桌子上。‘我要把你们全都救出去。’
      ‘全都救出去?’斯特恩忍不住怀疑道。这种如同圣经神迹般的大拯救,跟如今的时代太不协调了。
      ‘至少把你救出去。’奥斯卡道。‘你。’”
      她放下书的那一刻眼皮也跟着一起沉了下去,文字被她浓密的睫毛深深地锁进了疲惫的眼眸。我轻轻蹭了下她柔软的头发,取出了被握在手里的那本《辛特勒名单》。她卸了妆的模样只不过是一个孤独又善良的孩子罢了,我给她掖了掖被角,只在转身的瞬间发现一颗晶莹的水滴从她的眼角悄无声息的滑落,我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缓慢的退出了房间。
      给舅妈打电话的时候她仿佛已经睡了,她用朦朦胧胧的声音应着我,“哦,这样。”
      “我就是今天在学校碰见晓婵了,就请她出去吃了个饭,您不用担心了,她今晚在我这睡,明天我送她去学校。”
      “恩”
      我顿了顿终于有些忍不住,便放低了声音“难道她今晚不回去你们就真的不担心吗!”
      “她向来不让人省心,家里越乱越添乱,静卓都这样了,我哪有心思去管别人。”说罢直截了当的扣死了电话,只留给我一串让我措手不及的无止境冰冷的忙音。
      只在那一刻值晚班的老陈突然回来了,由于整个屋子是漆黑一片的,于是他在看到于黑暗中蜷坐在沙发上的我时不禁吓得骂了句“我操!”
      “小蒋你装鬼么……”
      “你怎么回来了。”我看了眼手机显示的时间,11点59分。
      “下雨呗。我说我衣服没收,那里又不止我一个人值班。”
      “下雨?”
      “恩。倾盆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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