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番外）瓣莲上 香台尘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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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台尘积，烟火鼎盛，只是人去楼空……
夏雨纷飞，午后睡莲初露尖角，佛声潺潺，有些故事，听听便罢，不足为信……
便是信了，亦是惘然，花飞花谢，此去经年，伊人已逝，缘起即灭，缘生已空……
“如此说来，那和尚最后道是成佛了？”
“那僧人慧根深厚，怕是有那么一遭传奇也是为修佛渡的劫罢，红尘滚滚，姑且算得有个好的结局，扰也将这前尘往事忘的干干净净，竟是可怜了那七窍玲珑心的女子，轮回转世，终是尘埃，轻轻一挥便是消失了……”“哎，如是，哪日见了那了明尊者便是要好好问问。”我叹了口气，想我在这天界待了个好几个轮回，却是连这么桩轶事也是头一回听说，心里不免有些惆怅……
“我的姑奶奶哟，这事哪里问得，修佛结缘，修的就是洗脱尘世，便以心系苍生，普渡万灵方为佛，这前尘姻缘如何还提的……”秋锦紧张的抓住我的手，贼眉鼠眼的东望希望，怕是被别人听了去。
我自是明白八卦这种事，越是私密越好，若是旁人都知道了，便少了各种趣味，因着我好奇的紧，便扰着秋锦不放：“那么，你倒是与我将这故事讲个周全，不然我定去佛主那里好生坐坐……”我略带威胁的对秋锦暗送了几个秋波，那小仙子立马无奈的摇了摇头，到底是道行浅了些，扰不得我几番纠缠便是娓娓道来：“此事还要从我出生的那荷塘说起，你也知道的，原我只是塘里的一尾小锦鲤，便是努力了些，用功了些才修成仙的……”
“等等，你先前不是因受了那了明剥落的一颗佛珠才得道的么？怎又变了版本？”
“芷苒上仙啊，想我飞升后怎遇着你这么个不靠谱的仙子啊，竟是将我一点小虚荣也剥了去，好罢好罢……”
秋锦叹了口气，将故事好生的从头与我道来，
想那也是人间一处风景如画，灵秀的山峦，却说那山中有一座寺庙，名为梵香寺，名字倒是取的颇有几分佛性，却是那主持也道不出此寺建于何年又何人建造，说不出个所以然便平添了几分神秘，那世人就着那几分神秘端是传出了这寺庙灵验的很，是以，香火鼎盛，连着寺中的小沙弥也多了几分佛气……
当然这都是故事背景，铺垫铺垫，真正要说起的却是那寺中的转世灵童，那灵童可了不得了，不仅聪慧过人，小小的年纪，便是将那些个‘妙法莲华经’，‘金刚经’什么的顿悟的通透……世人便称谓灵童转世，崇拜的紧呢。
却说道那孩童的出生，便有几个版本……
此前一说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主持讲经归来的途中拾着的婴孩，又一说便不靠谱了些，说是一日寺中金光乍现，白虎临空，寺中的莲池无端开出了一朵白莲，那莲蕊中竟躺着一个乖巧白胖的婴孩……
“如若是我，怕是信得后面的这个版本……”我深思熟虑的说道。
“哎，芷苒上仙啊，如若我是你，我便绝迹不向外人提起我是上仙的事，若是提起了，日后也不会与那人深交……”秋锦憋了我一眼，颇有些不以为然。
我一惊：“为何？”
“佛主再不靠谱，亦不会做出如此不靠谱的事，违反了人间的生育规律，便是坏了六道轮回的次序，那又怎会白莲生子？不过是世人为显的那孩童神秘杜撰的罢了……”
我哦了一声，只想这凡人平日也是无聊的紧啊……
那孩子其实是皇家的私生子罢了，不足为外人道的身份，生下之日便送到了寺庙，如此便是好的安排了……
因着这层身份，那孩子道是被照顾的周全，原想着就这么好生养这，就当多一张嘴，这寺庙也算富足，便是锦衣玉食的供着也不大碍。
偏那孩子好似与佛天生有缘，抓周之时硬是抓着那一百零八颗数珠不放，嘻嘻笑的好不爱人，主持见了自然欢喜，便收到了门下亲自教养，这不教养着教养着就教出了转世灵童，那孩童甚小就随着主持四处讲经，翻阅佛经，9岁之时将那小乘佛教修了个通透，是以，主持也技穷。
那灵童道：“师父，这小乘佛教只叫人自身解脱，便是这天下苍生又何如？”
“了明啊，你小小的年纪便心系苍生，如若当初你出生正统做得帝王怕也是个好皇帝罢，可惜可惜了……”主持播着手中的数珠淡淡的叹了口气，那灵童的身份主持也不满他，只说不要他向外人提起便是，也不知道那主持如何信的一个小儿会将这份皇家的骄傲守口如瓶……
哪料，那孩童只是轻轻一笑：“佛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我心自有苍生在，只是无力挽之，身份一说，只是凡人的痴念罢了，皆是过眼云烟，众生多苦，我愿渡之，是我心之所向，如是而已！”
那主持一愣，竟然泪眼婆娑：“想我老和尚修了一生也参不透一个悟字，如你短短几句，便是普通人究其所能也参不到的……”
那主持背过身去，望着墙上若大的一个佛字又说到：“你既然有这份心，那就回到来处去，缘起缘灭，由此而生，想来也是你的造化……”
了明望着主持的背影不知道怎得,却是呆了过去，半天回过神来：“徒儿此去不知是多少个春秋，混于世，而后出于世，想来也是我的命数，明日，徒儿便起程，只是多少有些舍不得……”
那老和尚闻言笑了笑，慈眉善目，温润的双手轻拂了明：“这倒有几分像孩子，世间多少舍不得，舍得，才能所得……去罢……”
了明明媚一笑，向那主持深深的磕了个头，第二日便取了几件素衣，包了几锭银子上路了……
“他这是去哪里啊？就这么孑然一身也能救济苍生，道是奇闻啊……”我不由好奇的问道。
“此前，不是提到过他的身份么？你也不想想，若要救济苍生，从哪里入手最方便啊？自然是皇宫啦……”
“啊？他这是要到皇宫去啊？感情是认亲呢……”因我在人间也做了番帝后，便是知道皇室亲情淡漠的很，他此番去了皇宫若是被自己兄弟知道了身份怕是活不成了，这启不是自投罗网。
秋锦见我一脸迷茫，便解惑到：“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想你这样不靠谱的上仙都能想到的问题，睿智如了明企是顾不周全的，那老皇帝将挂即挂，了明趁机表明了身份和心愿，老皇帝自觉对这孩子有亏欠，人都要死了，还有什么不答应的……更何况那孩子只想要个身份与大众宣佛罢了，如此于国于民白益无害的事，更加不会推辞了……”
然，那老皇帝瓮了，新帝即位，赐封国师，因着之前神童的美名，众人便无异议，如是，开始总是美好的……
“新帝不知了明是他亲哥哥么？”
“自然是不知的，也是如此，便有了后来的个中纠绊，万般皆是缘，也道不出个谁对谁错……”
那和尚获封后，便开始着手翻译经文，四处传人以理，安度苍生，百姓称赞为‘玉僧’，一是指他面相如玉，温润俊朗，二是指他心尘如玉，纯洁透瑕，道也贴切……
就连那皇帝也将国事拿与之参详，一时举国爱戴，好不风光，想那了明要的不是这份风光，他常言：“众生多苦，了明能力有限，以尽绵薄罢了……”
便是如此通透的和尚，众人想之怕是不日便要飞升成佛了，却料世间沧海桑田，到底逃不出一个情字……
“情？不是说出家为僧，便是侍佛终生么？想他那般的人，怎会为一个情字所困呢？”
“哎，人之所以区别与牲畜草木，无外乎情、理、法三字，而情字又是放在第一位的，这便是他的劫，谁又道的明，猜的透呢……”
这件事情还得从新帝即位的第一个春节说起，按例，每逢除夕前期，京城的达官贵人便是要去相国寺还愿祈福，以祈求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永享天伦之乐……
新历元年，戚夫人照例带了自家小女儿去相国寺还愿，说起戚家，那是赫赫有名的将门之后啊，当年戚将军随了太祖打江山，浴血奋战，几次救太祖与水火，建国后封之戚国公，永享爵位，子孙并贵，好不显赫……
那戚家小女儿，自幼生的聪慧，便与几个公子一同教养，只因家族女子甚少，是以多了几分宠爱，颇有些骄横，本性却算的善良。
那日，戚夫人拜祭完菩萨后听一老僧讲佛，戚小姐甚觉无聊，遂趁旁人不注意溜了号，不想她不偏不倚偏是往后院跑去，路上捡了根树枝当作剑使，一路上惊的鸟儿纷飞，枯枝尽落。
说来也是缘，那日，了明本该进宫与皇帝讲经，却因他国使者前来朝拜，是以推后了些时日，如若不是如此，怕这两人老死不相往来，便也没有那段奇缘了罢……
了明复手站在院中，素净的僧袍，纷飞的雪花，他面如白玉，扰是这冬日里竟是寂寥，便如他这般模样，清明脱俗，世间也静止在了他平淡的呼吸之中。
戚小姐一路舞着手中的枯枝，倒让这容冬多了几分生气，见得那僧人复手仰空，竟是手脚并停，一时看呆了过去，了明见有旁人来，亦不惊异，只是低眉微笑：“这位女施主，想是迷恋路了罢……”
戚小姐回过神来，脸露微红，配着一身红袄煞是可爱，想她生命中的十几个春晓秋冬，不是烈马就是舞刀笼枪的粗俗汉子，哪里见过这般清澈的人啊，便是脱口而出：“你就是菩萨？”
了明一听，笑容清淡，双手合十说道：“菩萨自在世人心中，我不过是个礼佛之人罢了……”
“哦～原来是个和尚啊……”那戚小姐性子本就直率，再加上旁人宠爱，说话更是直言直语，是以，常令戚夫人头疼，平日里念念叨叨要找个恶婆家好生管教……
了明一听，也不辩解，单手持着手中的数珠，一颗一颗仿佛人世沧桑被他数进命数一般：“这位女施主还是早些回去吧，免的家人挂念。”因想着这来相国寺的非富即贵，这施主怕也是哪家的千金小姐，若是走丢了，家人免不得着急。
“你这和尚，是在赶我走么？哼，我偏生不走，你耐我何？”小女儿家自然是矫情些的，加上性子烈，大人说的话总是喜欢反了几分去做。
了明一愣，现时的女子大都三纲五常，唯命是从，这小女子倒是鲜有的刚烈，不由慧心一笑：“既然如此，那女施主随我进屋坐会吧，外面天寒，怕是冻伤了……”
“你这和尚倒是挺贴心的。”那戚小姐也不客气，自顾自的往禅房走去，了明看了茶，小女子端起也不懂品尝，一口饮尽，又是续了好几杯。
了明没见过如此饮茶的，不由多说了几句，便是多说的这几句话，多出了后来的种种。
“这茶乃是初春冬雪化开后，新抽的普洱，这水亦是桃花雪，女施主喝的急了些，其中的韵味就丢失了”
那戚小姐听他那么一说，好奇的学着他轻抿了一口，然后又一口饮尽：“不过茶水罢了，解渴之用，什么韵味不韵味的，我只知道，喝了几杯不渴了，同那白开水有甚区别？”
了明闻之一愣，随后淡然微笑：“是了，是了，还是女施主想的通透，不过一杯水罢了……”
“你总是女施主女施主的叫着怪别扭，我也是有名有姓的，叫我戚筝就是了……”
“戚施主……原来是戚将军家的女儿，怪不得多了几分女子少有的洒脱……”
“……”
“我说你这和尚还真是讨厌呢，我都说了我叫戚筝，姓戚名筝，不叫施主……”小女孩嘟着嘴半分娇气，半分埋怨。
了明双手合十说道：“名字不过是尘世的牵绊罢了，何必如此斟酌……”
“算了算了，你这和尚无趣的紧，懒的和你狡辩……”那戚小姐顿了顿又好像想到什么似的问道：“那么，和尚，你在尘世的牵绊又甚？”
了明知她有半分讽刺，也不恼，回答道：“叫我了明便是……”
“了明？了明！”戚小姐沉思了会，一副恍然大悟的叹道：“我知道你的，你就是那‘玉僧’，上次宫里讲经我还去听来着，只是听不懂，中途睡着了……”
听她那么一说，了明觉着好笑，很少见得那么有意思的施主，自然是慧心了些：“玉僧不过是世人谬赞罢了，不足为道，那经文常人听了也是无聊，戚施主听不懂便算了，只要有一颗纯善的心，佛自在人心……”
原是几句安慰的话，那戚小姐偏是扭曲了大意：“你这是在说我愚笨么？爹娘说我笨便算了，遇着个和尚也这么说我……”
“不是不是，戚施主误会了。”了明哭笑不得，不知道这几句话如何又将这祖宗得罪了。
“那你怎说我听不懂那些乱七八糟的经文。”戚小姐双手叉腰，无比威严的说道：“今日你便给我讲讲这佛啊，经啊什么的，看我听不听的懂……”
了明深知又是小女儿家任性了，却也不好推迟，随手拿了本经文便讲解了起来，这一讲那和尚就痴了，不管戚小姐最终是睡着了，还是那雪下的越发寂寥了，和尚的口中依然轻轻诵念，这诵念，悠长冗远，念净了尘世的喧嚣，念净了繁华之下的腐朽……
只是，
众生多苦，众生多苦啊……
上穷碧落下黄泉，扰我心如明镜，亦是逃不脱这番苦难……
戚家夫人找了良久，终于在后院厢房中找到睡去多时的小女儿，心里那份担忧化作了嗔怪，揪了揪她睡的红红的脸蛋，待她睡眼朦胧的睁开双眼便开始埋汰到：“你这疯丫头，一会不将你看好，便跑的没了影，却是跑到此处扰了大师清修，还不快同我回去认错，看你爹爹怎么责罚你……”
戚小姐立马变了副乖巧听话的脸，认错认的甚快：“女儿知错了，女儿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走错道，才迷了路的……”
“戚小姐也是无心之过，今日遂至此处，与平僧也有几分缘，戚小姐话语清澈，这份纯真自是难得，戚夫人就莫要责怪了。”了明声音空灵平淡，听者自然神清气爽，扰是有三分气，也去了大半。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番外）瓣莲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