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荏苒雨纷纷》尘落千莲

21、第二十一章 翌日，我起

　　翌日，我起的很晚，发现自己好好的睡在床上，想是莫离将我收捡的，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昨晚和莫离酣畅一宿，本以为他也醉了，后来一想，估计他想醉也没机会醉。想那桂花琼酿该是全部祭了我的五脏庙，我犹记得莫离昨晚表情一度很复杂，大概是因为很多年前我便答应他请他喝月老的桂花酿，想这酒天上地下绝无仅有，月老年老体弱，每每也酿不了几罐，那不多的几罐每每都被我惦记进了肚子里，答应了莫离的事也搁浅了。
　　昨晚想着他如此够哥们，便将珍藏的桂花酿拿出来与他对饮，哪知那股子憋屈在心里委屈见着酒又重新发作了，每当莫离将酒放在唇边便被我一把夺过，到后来我干脆抱着罐子喝了起来，那酒很烈，我虽的酒量很好。一罐子下肚还是撑不住，后来的事就不知晓了，我总觉得此事上对不起莫离，想他专程为我送药，我却这番对他好生折磨，就好比一条饥饿的狗见着一根骨头，那骨头就在不远处，但是就是差那么点够不着，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我深知，昨晚莫离定是含恨而去，难怪连招呼都没打……
　　我脑中正勾勒出莫离那泪眼婆娑的娇俏面容，桌子上酒罐子压住的一叠纸被吹进来的风挑逗的微微卷翘了页脚，纸张甚好，如此甚好的纸张唤起了我童年不少的回忆，曾经，我和莫离在这桃花木纸上忏悔过多少次啊，这种纸只有狐狸一族使用，想是莫离留下的，我赶紧将纸拿过来，果然是莫离的字体，一如当年风骚……
　　“苒苒，我走了，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你我从此相忘于江湖，千里之外，我对你的思念永无止尽，……（以下省略若干字）”我心里一个激灵，快速阅读完好几个自然段后，终于找着了不足十行的重点内容“苒苒，爹让我提醒你，你此番劫不简单，他老人家亦只能算出个大概，其中的蹊跷却是推敲不出，我听着也甚是担心，这番我走的急也是想去佛主之处帮你问问，尚华真君你可信的，但是……算了，苒苒，总之，一切皆是缘，你要保护好自己等着我回来，万事切莫冲动，哎，你这性子我着实是不放心啊……（以下省略若干字）……对了，过几日莫小小可能会出现，你也莫惊讶，她此番长大成人也是到了历练的时机了，小小最近很紧张，到时候切莫拆了她的台，凡事顺着她演……”
　　莫小小怎么也和此事扯上关系啦？我百思不得其解，脑海中不由出现一只乖巧羞涩的小白狐，当年我和莫离偷鸡摸狗的时候她还那么小，刚成人形，成天想跟着我们偷鸡摸狗，师父扰是不愿意的，师父说，莫离和我是他教育事业上最大的失误和耻辱，莫小小必须和他哥哥隔离开来，不然他们莫家再出一个纨绔子弟他就没脸继续活了，我同莫离心里很不好受，如若莫小小果真被我们带坏了，师父一命呜呼，那就是天大的罪过，师父虽然平日里对我们很严厉，但是我却是发自肺腑的爱着他老人家，于是我和莫离异商量，为了师父能好好的活着决定同莫小小断绝关系……
　　想那个时候太年幼了，总是做出一些愚蠢的事，先在想来忏悔不已，若不是当日我与莫离将话说的太绝，想来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那日，我和莫离去山上修行，莫小小自然跟了上来，我同莫离很明确的告诉她不要再跟来了，如若不听就把她关进后山的山洞里，莫小小泪眼婆娑，小小的如同陶瓷般的脸蛋涨的通红，很是委屈的说：“哥哥和芷苒姐姐为什么不带小小玩？是小小做错了什么吗？”哎哟，我的妈啊，当时我硬是差点没稳住，想狐狸家本就长的绝色，那莫小小简直就是女版外加缩小版的莫离，那明亮的大眼睛满是泪水，我与莫离真是差点就自破功力，于是我与莫离对视，一恨心：“莫小小，我警告你啊，你真再跟着，看我们对你不客气……”
　　那孩子想是小，平日里又乖巧。师父对她亦是疼爱有加，所有师兄弟都爱护她，当是自己的小妹妹，哪受过这样的训斥，自然是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哭的那个悲壮，哭的那个惊天动地，哭的连狐狸真身都现了出来……
　　我和莫离当时真是恨了心，干脆把她扔在那任由她哭的感天动地，那团小小的雪白色像个球一般蜷缩在半山腰，我有些看不过去，莫离说：“当断则断，若不断，爹爹有个三长两短……”他不敢往下说，我与他相视叹息，这也是为了师父，现在想来真是可笑，当时我们两个没良心的真的就抛下什么都不会的莫小小，如若不是我心里还存着那么点良心，那么可爱的女子怕是没了……
　　到山顶后，我心里总是有些不安，凭甚也不能聚精会神，心里总是牵挂着那团小小的雪球，我对莫离说：“要不，去看看？”
　　莫离白了我一眼：“有甚好看的，还能走丢了她不成，她哭够了自个晓得回去……”
　　我哦了一声，心想，这自家的地盘也出不了什么事，虽是这么想的，却总有一种不安的情绪在心里萦绕，我终是忍不住，跑去找莫小小，可不是我再晚了一步，那孩子就真的没了。
　　都走到半山腰了却听不到莫小小的哭声，我原以为她是哭累了，或者已经自个回去了，心里舒畅了些，却止不住脚步的向抛弃她的地方走去，我刚向前迈出一大步，就被一道陌生的结界弹了出来，我一惊，这山上怎么会出现非本门的法术，今日师父出门了，想是哪个妖怪趁机跑上山来，不好，这不正是刚才莫小小哭的地方么？
　　难道是莫小小出事？血一下子涌上我脑门，立马催动了全身的功力去破这结界，逼的我连吐了好几口老血，那结界才终于被破开，我捂住疼痛的胸口瞬间感受到了莫小小似有似无的生命气息，莫小小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想是结界被破，那妖怪现出了真身，我浑身激灵，一个红衣妖艳女子出现在我眼前，额间闪耀着血红色的蛇形印记，我不由的往后退了退，这不是魔界的标志么？当年师父逼我看的书里记载的清清楚楚，这种血红色标志是魔界特有的商标，这种扭曲的形状想是蛇蝎一族无疑，她妖媚的眼睛将我望着，一只手上抓着的那团雪白色身影不是莫小小又是谁？我惊的一身冷汗，加上破结界时受了些伤。声音颤抖不已：“放开她，不然今日我就收了你这妖精。”我说话底气不足，想我平日里技艺不精，一知半解，面对魔界的成年妖怪，我没有一丁点把握，那结界的功力就可以看出此女子非一般魔物，心想，这下完了……
　　“我说这是谁家的丫头，好生狂妄，不过还是有点本事嘛，连我的结界也能破了，不过，看你怕是不用我动手也撑不住啦，正好，今日将你的内丹一同取了……”她将莫小小的真身放在地上将矛头转向了我，莫小小立马恢复了人形，嘴角一抹鲜血奔流不止，微微的喘着气，还活着，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些，那妖女见我望着地上的莫小小轻轻笑道：“活不了多久了，她的内丹在我这呢？”她一边说一边长开右手掌，一颗发着银光的小小内丹悬浮在她手心像是在挣扎却又无能为力，我握紧了双手：“混蛋~！”
　　“哟，性子还挺烈嘛，也嚣张不了多久了，马上就轮到你了。”妖女额间印记一闪，一道红光直直的向我划来，我一闪身，那红光将我的衣袖划了道大大的口子，我捂住胸口唏嘘不已，莫小小微微睁开眼睛唤到：“芷苒姐姐快跑，姐……姐……快跑……找爹爹……”
　　我听她这么一唤，心里更不好受，多小的孩子，被活活的剥出内丹，那该多痛啊，此刻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死就死吧……我屏住呼吸，提升起体内所有的气焰，突然之间体内放佛爆发出一种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力量，伤口居然自动的愈合，浑身说不出的轻松，只是周围狂风大作，连天都变了颜色，我头晕晕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她，我努力睁开眼睛，我清楚的看到眼前原本嚣张妖艳的女子变了脸色，一脸的惊异和不可思议，嘴角吐出几个字：“你……你居然是……”我早已顾不得她说的是什么，我的信念就是杀了她，心里一个声音在呐喊，在咆哮，在想要制造杀戮，那就杀吧，我愤怒的向她发起进攻，那女子一闪身却还是被我的气焰阵倒在地，她回过头望了我一眼，将手中的内丹抛向我，我一个闪神，那女子却是趁机逃跑了，我正要追上去却被另一股力量拉住了，我回过头愤怒不已，额头却被一根温润的手指轻轻碰触了一下，然后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