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荏苒雨纷纷》尘落千莲

20、第二十章 我踱步走的

　　我踱步走的急，人一旦心里想着事常常是无法估计外物的，于是就会出很多漏子，所以佛家常说，堪破，放下，自在。
　　我自以为我天生就属于最后一个境界，经历这番后才明白，我是连入世都还未成，哪里来的堪破，更别说其他的了……
　　我就这么想着事，走的急，一头撞到东西也没反应过来，我摸了摸有些疼痛的额头连连说了几声对不起，我原是低着头，不想被被撞之人看到我是谁，这宫里比我地位高的就只是尚华真君，我这会子连对不起都说了，若是那人知道我是皇后，那不是要了他卿命了，我自然是为他人着想的。
　　我转身欲去，却被那人抓住了手，我叹了口气只好转过身，这一抬头不要紧，差点吓死我了，尚华真君一张清丽俊秀的脸离我不足一个拳头，差一点就磕到他的嘴了，我赶紧向后退了退，他却是一把又将我拉近：“苒苒，走的那么急，是遇着什么事了么？”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我愣愣的将他望着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脸上烫烫的，心里堵堵的，一股滚烫的泪水出眼眶夺出，我赶紧用衣袖擦干净，我这是怎么了？自从来到凡间，这颗心越发的脆弱了……
　　“苒苒，你这是，受什么委屈了？”他企图替我拭去眼角的泪水，我轻轻的躲闪开，努力的撑出一个笑颜：“没事，刚才撞了下有点痛，没事没事的。近日暴雨连连，民生不稳，皇上还是快去处理正事吧，我休息下就会好的！”
　　他欲言又止的看着我，叹了口气松开了手，张了张口说到：“苒苒，不管遇到什么，请你相信我……”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目送他远去，找了个地方坐下，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我此刻该相信谁，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突然无比的想念天上，至少没有烦恼，没人这些扰人的不良情绪，我多想拉着月老的手臂同他说：其实我的心好痛。然后他就会取出桂花酒，而后我便会好好的，又变成那个无忧无虑的小阿九……
　　果然如那两个宫女所言，不出几日，尚华真君便在朝堂之上下旨封了那孟家女子为丽贵人，虽然不如我当日大婚时风光却也是八抬大轿，锣鼓喧天……
　　是夜，我蹲坐在寝宫内，突然就想起了那么一句，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白日里，她就跪在我面前，喏喏的唤了我一声姐姐，唤的我一身战栗，想我又不是纯爷们，美女叫了声姐姐就把持不住了，心里不快的紧，后来一想，那不是把持不住，而是发自内心的对面前女子的抗拒和厌恶，我不是佛，到底做不来爱苍生。那日，她险些坏了我的事，还将莫离算做了妖人一类……
　　于是，我端过那杯茶的时候，自然是不小心了那么一些，女子娇媚紧蹙：“哎哟”一下子跪到在了地上，整个场面慌做了一团，赐封也只能草草结束了，丽贵人满目的愁云，显然没了往日见着我便数落一番的嘴脸，嘴角轻笑：“不碍事，皇后娘娘想来不是故意的……”她望了我一眼，我自然是将这一眼又还了回去，于是最后，因为还的这一眼将我也早早的还回了寝宫，我叹了口气：“哼，有什么了不起，想我当年出嫁的时候……”不对，我这是在得意什么，貌似我们嫁的都是同一个人，但是，是同一个人么？她嫁的是太子，而我呢，是太子？抑或是尚华真君？
　　“我的小苒儿，这是在纠结什么啊？”我正想的入神，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我自然的问到：“我是嫁给他了吧？”
　　“你这死没良心的。人家都要担心死了，你这下还真当自己嫁了人，作了她人妇？”我轰的一下回过神来，能这么说话的，三界之类，怕只有他了，我转身，对上一双金黄色的狐媚妖娆的眸子：“莫离，你这么来啦？”
　　“苒苒，你还真没良心，人家都消失了那么久，你点都不急。”他责怪的看着我。
　　“你不是让我别去寻你么？”
　　“苒苒，你真是要气死我了，哎”他叹了口气接着说到：“算了，谁让我总是那么善良呢，我那颗火热的心早晚要被你彻底浇熄你方才满意啊？”他的语言鲜有的悲伤，我那哽咽在喉咙的郁结交织着晚风徐徐，便是不好受，我说不出这种感觉，情绪太过膨胀，我一把将莫离抱住，深深的埋在他的怀里，嘴里流进一股股咸湿，莫离身子一僵，淡淡的叹了口气，双手结环将我轻轻的搂着：“苒苒，你这又是何必呢，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一直看不见，他不过只出现了那么一下子，你……”
　　“莫离，不是的，不是的，我对他只有敬重，你不可乱说的，不可乱说。”我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亦是害怕他说什么似的打断了他的话。
　　莫离望了我一眼，眼神有些飘忽：“苒苒，如果不止是一下子呢？”
　　“啊？”泪水流尽，心里顺畅了些，我放开莫离自行切了杯茶，胸口的强烈的起伏，我的心，你怎么就不能平静呢。
　　“苒苒，你看你看，哭的多丑啊，真正是家门不幸，丢了我们狐狸家的老脸，折损了我们狐狸家的艳名啊……”莫离纠结的看着我满脸泪痕，我想，如若我这张脸果真是毁了他们的清誉那说来还是爹爹的错，我想着若是我将这种见解说给莫离听，怕是等于给他按了个欺君罔上的罪名，想来是受不起的，我才抱着他哭了一场，着实有些丢人，约莫着做个人情，便是没有说出口。
　　我情绪稍微稳定了些，开口说到：“莫离啊，你这会来的恰是时候，莫非是又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发生，而你恰好出现来帮倒忙的？”我想莫离很多时候是喜欢帮忙的，尤其是在别人越急的时候，他特别愿意搭把手把事情弄的更复杂。
　　莫离有些不快的瞪了我一眼：“苒苒，你果真以为我是这样的人，那日走的冲忙，确实有些气急，转念一想我多少有些过错，这几日便一心只想着如何帮助你渡劫，这不，我回去将爹爹的茴香丹额了两粒来。”他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摸出两粒金黄色的药粒，小小的，我接过放在手心，散发出一股熟悉的淡淡的味道，想当年，还年幼的时候，见着师父将这小小的药粒当宝似的藏的深，便好奇的紧，于是伙同莫离偷出来看看，结果被师父逮着一顿好训，现在想着皮子还在痛，自此，我和莫离规矩了好一阵子。
　　我细细的闻着药粒散发出的淡淡茴香，问到：“要是被师父发现了，小心又是一顿收拾。”
　　“放心好了，这次是爹爹默允了的！”莫离回答道。
　　我心里突然一阵温暖，关键时刻还是师父好，以前没少给他老人家惹事，没少打着他老人家的旗号敢坏事，这么多年来，我却鲜少为他老人家争光，心里有些愧疚，眼睛不由的又湿润起来。
　　“苒苒，你最近是怎么啦？不是在哭，就是在准备哭，大不像以前的你，这凡间却不是个好地方，还是早点结了此事，同我回家吧！”莫离摸了摸我的头说到。
　　我转过头擦了下眼睛：“这药丸花了师父好几百年的精力，就这么给我了，似乎……”
　　“呵呵，你还是有点自知啊，师父没白疼你，想这药丸死人吃了能复活，凡人吃了能成仙，如今你同凡人无异，师父这是想着让你恢复些道力，到底有点本事，不会被旁人欺负……”
　　我吞了吞口水，想我从小到大亦是从来没服用过这等好东西，听莫离那么一说心里释然了很多，将一颗药粒放进口中，一股子香气顿时充满全身，仿佛每个毛孔都复活了一般正经历着重生，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心情也顿时舒畅了不少。
　　我赶紧将剩下的一颗放好，莫离好奇的问道：“将两颗一起服下方可恢复你全部法力，你为何又收起？”
　　“莫离，你这就不懂了，凡事都应当留个后手，想我在这凡人扎堆了地方，半成道力已非普通妖魔能侵犯了，何苦浪费了这等宝贝呢，留着说不定以后有更好的用处呢。”
　　莫离听我说的有理，便默许的点了点头。
　　那晚，莫离一直陪着我，扰是别处锣鼓喧嚣，彩灯礼炮，我自觉我亦是有人牵挂着的，别人的幸福与我无关，而我与他，不过也是因劫结缘，这缘分来的尚浅，于是我决定将心里那些小小的心扉藏起来，直到有一天我也找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