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番外 ...
-
番外 婚礼
裴春下了飞机，立刻被一股热浪裹挟，伸手摸了一把额头，摸到了一手的汗。
美国的阳光有点太强烈了，裴春有些头眼昏发。于是快速的打车到了酒店，忙就洗了个澡，驱散了一身的热气。
洗完澡后，他换了一件昂贵贴身的西装，酒店也恰好送来他早就定好的花，一束白玫瑰。
他捧着花，最后在镜子里检查了一下仪表，没有发现任何不妥，又练习了一下微笑，觉得很自然，这才离开酒店，叫了车奔赴目的地。
裴籽牙和江虚怀的婚礼定在中午十二点，他在街角下了车，正好看到不远处的教堂门口布满了粉色的玫瑰花，陆续观礼的客人三三两两聚在那说话。
裴春抿了抿唇，一瞬间竟然不敢上前，手心潮湿一片。
他们结婚的消息，是江虚怀打电话告诉他的，“晓春，如果有时间，欢迎你来观礼。。。。籽牙也希望你来。”
连这等大事裴籽牙都不肯亲自跟他说，裴春想也许裴籽牙并不期盼他来，他不是不伤心，也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到底要不要来，日期临近的那一个礼拜，他坐立难安，是傅临然最后一锤定音，直接给他订了机票。
“去，早去早回。”傅临然说。
这两年傅临然越发话少，大约工作的缘故，因为有太多不得不说话的场合，回到家他就总爱坐在一边看书，也不爱出门。裴春不以为意，他自己也本就不爱热闹，两个人常常好几天不出门，窝在书房里各做各的事，偶尔稍有动作，裴春总能捕捉到傅临然询问的目光，那让裴春觉得安心。
因为他知道，无论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总有一双目光随时追踪着自己。
来之前傅临然送他去机场，裴春直到最后一刻还在犹豫，“要么。。。就不去了吧，裴籽牙也不一定愿意见我。”
“真的吗？”傅临然说，“那我们直接去福建看我外公。”说着就要掏手机买机票，被裴春一把按住。
“你这人。。。”
“我怎么？”傅临然唇角勾着笑，眼睛里闪光，每一束都是戏虐。
裴春，“算了，我走了。”
傅临然在他身后喊，“回来给我带礼物。”
裴春并不回头，嘀咕一句，“你是小孩子吗。”
裴春最先看到的是沈茹，沈茹也见到了他，两个人都是一怔，随后沈茹朝他走来。
“晓春－”沈茹笑笑，“－－来啦。”
“嗯，来了。”
裴春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这些年他没敢回江家，自从他和傅临然在一起之后，沈茹也再没有给他打过电话。
裴春无法揣测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是心里早就将自己当成江家一个多余的人，所以有时候忍不住想，也许这样更好。
没有他，江家和裴籽牙是完整的一家人。
如今多年心愿达成，沈茹也该满足了。
“路上还顺利吗？”沈茹问，“累不累？”
裴春说，“还好，加班习惯了，反而没有时差。”
沈茹关切道，“工作很忙吗？”
裴春忙摇头，“只是有时候忙，有案子就忙一些，没案子就轻松一些。”
“那也要当心身体。”
裴春微笑颔首。
两个人在外面站了一会，江虚怀正好出来，见到他也是愣了一下。
“晓春－”
“江叔叔－”
沈茹道，“那你们聊，我先进去。”
待沈茹离开后，江虚怀道，“。。。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没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接你。”
“刚到，您忙，就没通知你。”
裴春说的很客气，江虚怀不是听不出来，算起来，两个人一年多没见过面了。自从出柜的事之后，隔了很长时间两个人才重新通上电话，江虚怀绝口不提傅临然，裴春也就识趣的不再提。
只是无论提还是不提，他与傅临然在一起的事实没有变。
这一点，裴春想江虚怀很清楚。
“一个人来的？”江虚怀问。
裴春一愣，似乎意外江虚怀会主动提这个问题，随后嗯了一声，笑了笑，“他。。。比较忙。”
“。。。我明白。”江虚怀很体贴，“我有看国内的新闻，临然他看起来很好。”
“他事业这两年的确发展不错。”
江虚怀就了解似的点了点头，眼睛扫到他的手指，裴春不自觉的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是傅临然找人订做的。
“。。。你们。。。”
“没有－”裴春知道他要问什么，开口道，“－只是戴着玩，我和他之间。。。不需要法律上的认可。”
江虚怀显然不这样想，“。。。但到底要名正言顺，国内不行，外国还是可以的。”
裴春不欲争辩这个问题，颔首作为了结。
“对了，还没有跟您说恭喜。”裴春道，“江叔叔，新婚快乐。”
江虚怀不自觉的露出微笑，然后道，“你还没见过籽牙吧，她在化妆间，我带你去找她。”
还没到化妆间，就听到里面传来裴籽牙的声音，“哎呀，这个颜色太艳了，我不喜欢，我要换一个粉红的。”
“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子吗，喜欢粉红色，今天是新娘子，一定要大红色。”是沈茹的声音。
江虚怀尴尬的停在门口，冲他无奈的笑笑，然后推开门道，“籽牙，晓春来了。”
房间内的声音一瞬间沉静下来，裴春深吸一口气，抬腿走了进去。
裴籽牙穿着婚纱，双眼明亮，是清明而快乐的，扭头看到他，明显有一瞬间的迟疑，然后笑容妥帖的浮在唇角，起身道，“你来啦。”
不疏远不亲密。
裴春走过去将花递过去，“。。。新婚快乐，你很漂亮。”
“谢谢－”裴籽牙接过花束，低头嗅了嗅，笑道，“很香，我很喜欢。”
她神志清明，是属于成年人的礼貌客套，恰到好处的分寸。
这一刻，裴春心里涌出万般思绪，最后都化为了一声，“。。。喜欢就好。”
两年没见，这是他生命中第一次见到他清醒的母亲。
而他们也终于从彼此最亲密的人变成了世界上最熟悉的陌生人。
连家因为他肖像连潮，所以对他格外优待，而对于裴籽牙，他这张脸却是她避而不见的祸根。
虽然没有一个人提过，但他不是傻瓜，他知道因为自己这张脸江家也好，裴籽牙也好，都不想见他。
这世上，从来没有两全其美。
他懂得。
婚礼开始之后，裴春站在教堂后端，看江虚怀替她戴上婚戒，看沈茹喜极而泣。这婚礼很美，婚礼中间的裴籽牙也很美，他从来都知道裴籽牙的漂亮，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三十多岁的人，天真烂漫，笑容清澈。
他想自己应该高兴，这十几年的相守终于有了完美的结局。
可是他笑不出来，他期盼他爱的人都幸福快乐，却从没想过，这幸福之后没有自己的位置。
他的母亲，终于成了世上离他最远的人。
他曾今最亲密的家人，也终于淡出了他的生命。
今天的天气很好，裴春仰头看向教堂顶，五彩斑斓的彩色玻璃折射着七彩的阳光，而这大洋彼岸的远方，才是他的归途。
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请不要悲观的以为我们会就此沉沦悲痛。
请相信
我们在天各一方的两个世界，生活的都很快乐
请相信
命运终有慈悲
如果我们失去了彼此的爱
那必然有新的爱还以补偿
但我依然爱你
在我的心里，我的灵魂里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