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最爱的人》南庄

42、第四十二话

　　裴春的工作敲定了之后，紧接着就是忙着找房子。
　　他没跟连家说搬出宿舍的事，因为怕他们会插手，既然是和傅临然一起住，他还是希望能自己搞定。

　　安保环境好的公寓大多价钱不菲，裴春为此掏空了自己的零花钱。中途傅临然抽空来看过，嫌弃房间的床不好，要换掉。
　　裴春说，“还好吧，房东说是新的。”
　　“让他搬走。”傅临然说，“咱们买一个新的。”说着将手机上找到的照片给他看，裴春却只看到了那惊人的价钱，“这么贵！”想要推脱，又怕傅临然睡的不舒服，因此只好点头说好。
　　傅临然抱着他说，“我给你的钱你都可以用，其他东西如果不好，你都要换掉。”
　　“我并不是舍不得花钱，只是觉得没必要的东西，所以不想乱花钱。”
　　“用于提高生活舒适感，怎么能算乱花钱呢。”傅临然不认同。

　　后来傅临然又提了一些要换掉的东西，再加上购买新的搬进来，小公寓总算收拾出了傅临然喜欢的样子。
　　裴春搬家的时候，傅临然有工作在身，没法过来帮他，好在他行李不多，自己提着也就过来了。
　　晚上把公寓打扫了一遍，东西归置好，连带着傅临然的行李一起收拾了，傅临然的东西都是蒋湾收拾送过来的，满满近十个行李箱，刚送来的时候吓了裴春一大跳，一打开全是衣服，大多是标牌都没拆。
　　他不太了解明星的生活，后来蒋湾告诉他这样很正常，他才算是稍稍适应了。
　　收拾傅临然的行李花了很长时间，结束之后已经深夜，他简单给自己煮了碗面，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翻开手机，傅临然的社交账号最新的消息是十五分钟前，一张正在换衣服的侧影，配上品牌软广。
　　裴春点了个赞，然后拍了张新家的绿植照发在了自己的社交平台，配文新的生活，充满好心情。

　　过了没两分钟，江虚怀的电话打过来了，他那边正是早上，想必是看到了自己的发的照片。裴春犹豫了一秒，还是点了接听。
　　“晓春－”
　　“江叔叔－”
　　“最近还好吗？”江虚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裴春，“嗯，很好。”
　　“我看你发了照片，你是从宿舍搬出来了？”
　　“我找到了实习单位，大四课不多，我就在公司附近找了房子。”
　　“那也好，钱够吗？”
　　“够。”
　　江虚怀顿了顿，又问，“你搬出来的事，家里怎么说？”
　　“。。。他们不知道。”
　　江虚怀那边嗯了一声，一时有些困惑，“你没告诉他们？”

　　裴春捏着手机，温馨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模糊感。他靠在沙发上，轻声道，“江叔叔，我跟傅临然一起住。”
　　电话那端出现了短暂的沉默，裴春并不着急，他知道江虚怀听到了，他等他的反应。
　　良久，江虚怀道，“。。。什么时候的事？”
　　“没多久。”
　　“晓春。。。”裴春能想象到江虚怀此刻必定烦恼的揉着眉心，一脸的凝重，“。。。我知道我跟籽牙把你一个人留在那是我们的不对。。。”
　　“江叔叔－－”裴春打断他的话，他知道江虚怀想说什么，但他并不想听，“不关你和裴籽牙的事，是我自己的选择。”他说，“早在三年前，我就应该跟你说明白，对不起，是我的错。”
　　“晓春，你太小了，你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江叔叔，我不小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裴春说，“我不指望您会理解支持我，但我不想骗你，我和傅临然在一起并不是开玩笑或者赌气，我们是认真的。”

　　江虚怀许久没再说话，最后他挂了电话，这是裴春早就预料到的结果，但是真到了眼跟前，不被江虚怀理解还是让他难免惆怅。
　　那裴籽牙呢？
　　他知道自己的选择后会是什么反应呢？
　　她会不会。。。会不会赶回来见见自己？
　　还是无所谓的当作不知道？

　　裴春这一夜睡得并不好。第二天顶着一双黑眼圈去上班。

　　薛故城非常忙，裴春作为他的实习生也要跟着连轴转，经常法院证人警察局之间跑不停。裴春一开始并不能适应，但鉴于薛故城与他之间有过的尴尬的渊源，所以裴春不能表现出丝毫的软弱，咬牙扛着。
　　好在人的意志力就如钢铁，越锻炼越坚韧。

　　今天他陪着薛故城去法院，结束的时候临近饭点，薛故城带他去吃饭。他有半个意大利血统，但是酷爱四川火锅，大多数时候喜欢挑有口碑的火锅店。
　　今天也不例外，因为赢了官司，薛故城心情放松，特意带他去了一家老字号火锅店。

　　火锅店人声鼎沸，他们坐在外面等餐，闭路电视上播着傅临然最新的电视剧，裴春忍不住扭过头看。
　　他听蒋湾说过，傅临然的新戏收视率不错，傅临然的人气也因此水涨船高，而伴随人气而来的就是密集的工作。
　　傅临然比他要忙。

　　算起来，两个人已经半个月没见过面了。
　　公寓弄好，傅临然还没回来看过，裴春心里觉得很遗憾，他想让傅临然回来看看他们共同的家。
　　可是短期内傅临然回不来，他前两天刚飞了法国，从工作场所直接出发，临走之前两个人也没见上一面。
　　所以此刻看到他的脸，裴春不能不说很想念。
　　而且荧幕里看他又是另一番样子。

　　薛故城看他发呆，便道，“下周这边没什么事，我放你两天假，你可以去看看你男朋友。”
　　裴春扭过头来，脸上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带了少见的迷茫，随后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不禁有些尴尬，“没。。。”
　　“我明白。”薛故城很善解人意，“你们还年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知道。”
　　裴春扯扯嘴角，“薛律师的中文真好。”
　　薛故城话锋一转，“不过你们这样两地分居，长期不见面也不好。多少恋爱都毁在了距离上，所以演艺圈的人大多都是找圈内人。”
　　“。。。是吗？”裴春敷衍。
　　薛故城知道他不乐意听这个话题，正好叫了他们的号，他起身抖了抖胳膊里的外套，对裴春笑道，“要是有一天你们分了，我不介意当这个接盘侠，同行业好相处。”
　　裴春愣住。
　　薛故城道，“走吧，轮到我们了。”说完他率先进了火锅店，留裴春在原地呆了三秒，明白他话中意思之后，顿时咬牙笑起来。
　　薛故城倒真是本性不改，当年是傅临然，如今换成自己也毫不脸红。
　　简直不知道让人该说什么。

　　好在薛故城虽然偶尔说些不找边际的话，大部分时候也只是打个嘴仗，工作中仍旧待他如同事，恪守距离。
　　裴春大四的课程不多，偶尔有课需要回去的时候就跟薛故城打个招呼，薛故城这边很好说话。裴春表现不错，薛故城有留他的打算，因此给了他很多方便。
　　薛故城说放他两天假，最后果然践行，但裴春双休正好没课，傅临然也没回来，他无所事事，于是把家里彻底大扫除了一番，被子全拆掉洗了，地板擦干净，忙完了坐在客厅里，看着这小小的家焕然一新，又遗憾它的另一个主人还没见过它。
　　裴春躺在地板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同居的生活还没正式开始，他就已经觉得这个家太空了。

　　夜晚睡得早，半梦半醒间觉得门被推开，他立刻警觉的睁开了眼。他睡觉一向不会睡死，是因为经年要分神照看裴籽牙的缘故，如今虽然不再用看顾别人，这习惯还是没改掉。
　　眼前是一团黑色的身影，裴春询问，“傅临然－”
　　床头灯被啪的打开，裴春忙捂住了双眼，然后感觉床陷下去一点，他侧着头，“傅临然，你回来了？”
　　“嗯。”傅临然嗯了一声。
　　听到他的声音，裴春终于放心的松了口气，眼睛适应了光线，他将手放下，看向眼前的人，傅临然刚洗完澡，脸湿漉漉的难言疲惫，但神情还算愉悦，于是禁不住也慢慢笑起来，“不是说还有几天才回来吗？怎么今天就到家了？”
　　傅临然爬上床，一把将他捞在怀里，“工作很顺利，我提前结束了。”他摸了摸裴春的后脖，温声道，“抱歉，把你吵起来了。”
　　裴春摇头。
　　傅临然盯着他看了几秒不说话，惹得裴春笑道，“看我做什么？”
　　傅临然怔怔，良久才道，“我太久没看到你了，这不是我要的生活，我在想选择做演员这条路是不是走错了。”
　　裴春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一呆之后道，“可你说你很喜欢演戏。”
　　“嗯。”傅临然不否认，“我觉得很有意思，可我没想到做明星会这么忙。”忙到严重影响私人生活，或者说，根本没有私人生活。
　　这让他极度暴躁。

　　“我这次工作的态度非常不好，跟湾姐发了好几次脾气。”傅临然低声道，“她被我气的不轻，最后没办法了，才放我提前回来的。”
　　裴春说，“如果你说到忙是因为我，那大可不必，我没有跟你说，其实我的工作也非常忙。现在我们都是事业刚开始，忙一点是难免的事，以后等我们有了更多的资历和经验，也赚了足够多的钱，那时候可能选择面就多很多，也不会再像现在这样。”
　　两个人抱在一起窝在被窝里，床头的灯哑光昏黄，傅临然其实很累，但并不一定能睡得着，怀里抱着裴春，他觉得那种焦躁的心情才缓解许多，很想跟他多说一些自己这段时间的心情。
　　“我以为自己可以把控现在的生活，就像一直以来的学习一样，只要我足够聪明和努力就可以把一切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但这次的忙让我意识到我错了，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不是靠我个人意识可以控制的。这让我很不舒服，晓春，你能理解吗？”他说完不等裴春回答，又小小的叹了口气，“其实我这知道我这种想法很幼稚，但我想跟你说说。”
　　裴春听完笑起来，他自然明白傅临然的感觉，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安排好的人生，但是又喜欢演戏，所以难免因为不能利落的割舍掉产生复杂的情绪。
　　“你只是不习惯。”裴春安慰他，“不过你会慢慢习惯的。”

　　傅临然说，“明天我有新戏的面试。”
　　“什么戏？”
　　“一部民国戏，听说是大投资。”
　　裴春仰头看他，“那早点休息，明天我没事，我陪你一起去。”说完不等他回答，忙关了台灯，把傅临然压在了被子里裹严实，“睡觉，晚安。”
　　傅临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