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最爱的人》南庄

41、第四十一话

　　傅临然第三天正式恢复工作，徐氏的工作已谈妥，约了他们去签合同。

　　蒋湾在徐氏前台登记，徐氏的访客登记严格，蒋湾已经说了好大一会儿。傅临然站在她身后等待。
　　身后走过来一人，是个年轻的女孩子，站在蒋湾身后，看样子也是要做登记。
　　蒋湾回头的时候差点撞到人家，忙道了句对不起。然后小跑着过来，道，“等着急了吧，没办法，大公司就是这样。”
　　傅临然并不介意，两个人往电梯口走去，没大一会儿，身边又站了一人，是刚刚蒋湾身后的女孩子，看来也做完了登记。

　　进了电梯，因为有外人在，两个人也没再说什么。她与傅临然站在后面，那个女孩子站在前面，他们上的是同层楼，二十三层，有足够的时间让蒋湾把人从里到外打量了个遍。
　　那女孩子中长的头发，有些卷，背影单薄瘦削，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量身裁剪，尺寸刚刚好，看不出牌子。
　　准确来说，这女孩子身上的衣服配饰，每一件东西都看不出牌子与价钱，但又无一不透出低调的富贵。
　　手里提了个保温桶，看样子是来看人的，能来徐氏进出随意，提着东西过来看人，肯定也不是普通人。
　　蒋湾也算对有钱人的圈子研究资深，不免对她的身份好奇，眼神炽热的盯着人不放，惹得傅临然看了她好几眼。

　　电梯到达，三个人陆续出了电梯，蒋湾在傅临然耳边低声道，“临然，这个姑娘估计是徐氏总裁的未婚妻，江家的大小姐。”
　　傅临然觉的她多事。
　　这边蒋湾话音刚落，旁边就迎出来一个干练的女秘书，三两步走到那女孩面前道，“江小姐，总裁还在开会，还请你到小会议室稍作等待。”
　　江小姐说，“没关系。”

　　蒋湾于是低声耶了一声，道了句，“宾果！猜对了！”
　　傅临然说，“好了不起嘛。”
　　两个人说这话，也走到了江小姐和秘书面前，秘书道，“你们是－－”
　　蒋湾忙上去自我介绍，“你好你好，我们是‘挽江’的人，今天是特意过来签约的。”
　　“‘挽江’？”女秘书笑道，“代言人的事主要是柴总监负责，他的办公室在那边，你们顺着走到底左拐就能看到了。”
　　“是吗，那谢谢了。”
　　“不客气。”

　　蒋湾和女秘书寒暄，傅临然和江小姐站在一边，江小姐扭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奇怪，让傅临然不解，只好礼貌的笑笑。
　　江小姐回了个礼貌的笑。

　　傅临然和蒋湾正要离开，旁边的会议室门突然开了，徐氏的总裁徐泽从里面走出来，徐泽身高腿长，穿一件灰色的西装，长得文质彬彬，美中不足的是此刻他的左肩吊着绷带，西装外套只松松的披在身上，有些损了气度。
　　蒋湾见到人，忙上去问好，“徐总好。”
　　徐总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他的目光看向的是江小姐的地方，被蒋湾半路打岔，也只是愣了一瞬，目光从傅临然的脸上掠过，然后对女秘书说，“傅先生是来谈合同的事，你带他们去柴总监的办公室。”
　　女秘书忙道了句好，走到蒋湾身边伸手道，“傅先生，蒋小姐，请。”
　　“有劳有劳。”蒋湾道。

　　傅临然跟在她们两个后面，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徐总走到江小姐身边，微微倾身说着什么，嘴角带了些笑。
　　江小姐将手里的保温桶递过去。

　　傅临然收回目光，跟在蒋湾身后离开。

　　一应工作都是谈好的，合同也只是走个形式，很快就结束了。两个人告别送来的女秘书踏进电梯，蒋湾才大松了口气，“妈呀，累死了，虽然我讨厌遇到目中无人的人，可人要是太讲礼貌也让人压力大啊。”
　　傅临然也觉得徐氏的人太体贴了一点。
　　蒋湾撞了撞他，八卦道，“知道刚刚那江小姐是谁吗？”
　　傅临然奇怪，“不是徐总的未婚妻吗？”
　　“是没错。”蒋湾凑过来，像说什么秘密道，“我听说，咱们老板的心上人也是江家的大小姐，老板和徐总自小一起长大，后来却突然掰了，你说会不会就因为江小姐。”
　　傅临然敷衍的笑笑，“这么狗血。”
　　“还有更狗血的呢。”蒋湾继续道，“看到徐总身上的伤了吗？听说前两天徐氏的周年庆宴会，有一个花架突然倒了，本来是砸向江大小姐，徐总扑上去挡了，连命都不要了。所以你没看咱们老板这两天的脸有多臭。”
　　孟清维这两天的脸色的确不好看。
　　不过他也不信蒋湾的话，道，“既然闹掰了，那我这徐氏代言人是怎么拿到的。”徐氏百货是老牌子，实业集团极少会请代言人这种东西，徐氏也不例外，傅临然是他们的第一个代言人，傅临然不相信没有交情能拿下这份合约，因此对蒋湾的话嗤之以鼻。

　　蒋湾也被问住，最后只好以一句豪门狗血多，不能以常理来推之作为结尾。

　　裴春跟在人事部后面进入胜强，与他一道的还有几个同期的实习生，大家都为能进入胜强而兴奋，裴春自然也不例外。
　　他们是实习生，只能做打下手的工作，于是就分配给了每个主要律师做助理，其他人都分配完毕，到了裴春的时候，人事部小姑娘道，“你跟着薛律师。”
　　裴春道，“薛故城律师？”
　　“对，不过薛律师不喜欢别人叫他律师，你叫他英文名安东尼就行了。”
　　裴春微笑，“我记住了。”
　　人事部小姑娘喜欢他的乖巧，拍了拍他道，“薛律师的办公室在走廊倒数第二间，你自己过去吧。”
　　裴春，“好。”

　　裴春对胜强做过功课，知道薛故城是胜强高薪挖过来的新律师，到胜强还不到三年，主要打刑事案件。
　　裴春走过去敲门，听到里面道，“进来。”声音有点怪。
　　裴春推门进去，薛律师从办公桌后抬起头，他有一张混血脸，三十多岁的年纪，见到裴春，似乎微微愣一下，裴春道，“薛律师您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我叫裴春。”
　　“裴春？”薛律师小声的重复了一句，然后道，“人事部跟我说我的实习生姓连。”
　　裴春，“。。。改过名字，不好意思，说顺嘴了。”
　　薛律师哦了一声，裴春觉得他有点呆，不像律师，又听他中文奇怪，便想着可能他语言不熟悉的缘故。
　　薛律师还在低声念叨他的名字，裴春打断他，“薛律师，有什么我现在能做的吗？”
　　薛律师抬起头，半晌指了指另一张桌上的资料，说，“里面有一个过激防卫案件，你找出来看一下，我下次要用。”
　　“好。”裴春道。

　　裴春做事一向认真，既然收到了工作任务，便一心埋头整理档案。他没穿正装，因为是实习生的缘故，只穿着简单的便装，乌发黑瞳，清爽干净。
　　薛律师中间抬头看了他好几眼，都见他在专心的看档案，薛律师没再说什么。

　　中午的时候，薛律师提出一起吃饭，裴春没拒绝。两个人去了律所对面的川菜馆，薛律师说，“想吃什么？”
　　“都可以。”裴春答的客气。
　　薛律师说，“跟我在一起不要拘谨，我在国外长大，不太注重你们中国人的规矩，你叫我安东尼就行。”
　　裴春从善如流，“好的，安东尼。”
　　安东尼说，“那我叫你什么？”
　　裴春道，“小裴就行。”
　　“不好听，我叫你晓春吧。”
　　裴春笑笑，将面前的纸巾打开，不置可否，安东尼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裴春不是毫无所觉，他一上午已经看了自己好几遍，裴春只能做不知道。

　　裴春对别人的目光天生敏感，薛故城的打量中并不带恶意，但其中的意味他也不想探究。

　　薛故城见他不说话，突然道，“你和傅临然还好吗？”
　　裴春一顿，然后抬起头，目光中带了些莫名，随后慢慢变成戒备，他挺直了腰背，声音也冷了下来，“你是？！”
　　“别误会。”安东尼举手，“我没有恶意。”他笑了笑，又道，“你不认识我了对吗？”
　　裴春眯着眼将他打量了一眼，确定自己毫无印象。
　　安东尼说，“那年酒吧外面，傅临然喝醉了，我提议送你们两个回去。。。”
　　裴春从遥远的记忆里搜索，最后终于定格出一张脸，和眼前这张脸重合。
　　“是你！”
　　“对，是我。”安东尼笑，“没想到这么巧。”
　　裴春却不觉得有什么可开心的，“你怎么知道傅临然的名字？”
　　自己这是刚自我介绍过，他知道不奇怪，但是他怎么一语道出傅临然的名字，裴春想不通。
　　安东尼说，“他做了明星不是吗，电视里有他的广告，我自然知道他的名字了。”他说，“只是没想到今天又知道了你的名字，你们两个我总算都认识了。”他的语气不无可惜，“那时候我只是去出差，没想到会碰到你们，我那时候真是好心，但是你戒心太重了。”

　　裴春不觉得自己要为当初的行为道歉，那样的情况下，他没戒心才奇怪。他无意再继续谈这个话题，便道，“薛律师点菜吧。”他连安东尼都不肯叫了。
　　薛故城苦笑，随后果然低头点了几个菜，裴春自然不会说不好。

　　两个人饭吃到中途，薛故城道，“抱歉，如果我今天有冒犯的地方，还请不要介意，非是我的本意，只是突然见到你，有些高兴罢了。”
　　“薛律师您客气了。”裴春道，“我刚来胜强，工作中还要麻烦你许多。”
　　他强调工作中，那就是私人方面不想牵涉太多，薛故城听明白了，宽容的笑笑。

　　工作里的事裴春没跟傅临然说，当时傅临然酩酊大醉，裴春不觉得他还记得这号人，也就自然没有提的必要。
　　但碰到薛故城，的确让裴春紧张了一段时间，好在自从第一次之后，薛故城没再提过私事，裴春才渐渐放下心来，两个人如平常同事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