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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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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籽牙不在家,裴春的周末也没有区别,仍旧是大扫除。
他拆了床单被罩,刚刚扔进洗手间就听到敲门声。这让他纳闷了一刻,他们家鲜少有人来,他一时间怀疑自己听错了,直到敲门声又响起,他才不解的走向门边。
趴在猫眼看了一眼,裴春诧异的顿住了。
傅临然站在门外。
他犹豫了三秒还是打开了门。
“你怎么来了?”裴春没有让开的意思。
傅临然今天没有穿校服,清清爽爽的短袖,外面骄阳,他浑身却没有半点汗,过分精致的脸上仍旧是一些漫不经心。
察觉到他没有请自己进门的打算,傅临然有些气恼,但没有表现出来,“来送荔枝。”他说,“我外公他们寄过来的新鲜荔枝,我妈说让给你们送来一些。”
裴春的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礼盒上,随后摇了摇头,“不用了。”家里没有其他人,他一个人没必要收这么一大盒荔枝,收了也是浪费。
“你确定?”傅临然歪头打量他,“我妈已经给江叔叔打了电话,江叔叔没说他不要,所以我才会过来。”
意思也就是已经给江虚怀打了招呼,所以才会知道他们家地址。
裴春闻言没动,一时没想好怎么回答。
傅临然说,“我可以进去了吗?”
裴春松开了手,傅临然抬腿进门,站在门边打量这个房子。
两室的房子,不算大,家居摆设都很陈旧,看得出来居住了许久,也处处充满了那种细碎的生活气息。
裴春将拖鞋放在他脚边,“家里没有备用的拖鞋,这是江叔叔的,你先穿吧。”
他不知道傅临然会不会介意穿别人的鞋子,所以还是解释了一下。不过傅临然并没有说什么,干脆利落的换了鞋进了屋。他将荔枝放在茶几上,又四下扫了一眼房间,随后道,“这是江叔叔买的房子?”
裴春嗯了一声,去餐桌上给他倒了杯水。
“江叔叔不住在这?”只有两间房,肯定没有江虚怀的份了。
裴春将水放在茶几上,“他住在他公司附近。”
江虚怀在科技中心那里上班,而这里都是老小区,主要是离学校近。
傅临然想了想,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江虚怀的收入和这个城市的房价,问,“他租房?”
裴春垂着眉,闻言顿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
傅临然哦了下,了然的很。
裴春被他这个反应弄得有些恼火,是是是,他们明明什么关系都没有,但是偏偏他们住着江虚怀买的房子,江虚怀自己却要租房。
他快速的抬头看了眼傅临然,傅临然并不躲避他的目光,他的眼中并没有讥诮或者讽刺,这让裴春想说些逐客的话都说不出。
“你还有事吗?”裴春问。
傅临然说,“你是在赶我?”
“。。。没有。”
傅临然说,“那最好,快中午了,你请我吃个午饭,我跟妈妈说了会吃完午饭再回家。”
“。。。”裴春,“。。。我早饭吃得晚,午饭暂时还不吃。”
“没关系,我饿了会吃荔枝。”
裴春侧过脸,偷偷的吁了口气,然后说,“那你先坐一会,无聊的话可以看看电视,我还有衣服没洗完,我先去洗衣服。”说完干脆直接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那你看吧。”
电视的嘈杂驱散了房间的清冷,裴春并没有将洗手间的门关严,不时能听到电视的声音,但是没有傅临然的声音。
他为什么会来?这让裴春始终理解不了。
他双脚踩着盆里的衣服,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圈,想着待会的午饭不禁皱起了头。
他本来只打算下个面条,但是加上傅临然,显然不能这样凑合,只是想到自己要专门为傅临然做顿饭,又实在有些荒谬。
而且做什么呢?
裴籽牙不在家,他根本没去菜场买过菜,冰箱里估计只有两根青菜叶子,如果做饭的话,是不是还要出门买个菜?
这样折腾下来,吃完饭岂不是要下午了?那傅临然就要在家待一天吗?
或者干脆就在楼下买一些卤菜吧。
傅临然应该不介意吧。
会吗?
“你在想什么?”身后突然响起说话声,裴春愣了一下,收起满腹的心事,回头看着他回道,“洗衣服。”
傅临然皱了皱眉,看了眼旁边的洗衣机,“洗衣机坏了?”
“没。”
“那为什么。。。?”
“。。。不习惯。”
小时候他们没有洗衣机,衣服都是他手洗,如今有了洗衣机,他却常常会忘掉,总要等到已经放了洗衣液搓了好一会儿了,才能想起来旁边有个洗衣的家伙。
他知道这是不对的,过往的经历如此顽固的根深于心,最后伤的是江虚怀的心。所以很多时候,他都在尽量去修正自己的这些习惯,但是这周家里没人,他忙着忙着又忘了。
他觉得这个原因说出来,傅临然肯定要嘲笑他,但是傅临然什么表示也没有。
“我帮你吧。”
裴春顿了一下,慢吞吞的看了他一眼,眼中藏着猜疑。
“我会。”傅临然知道他什么意思,“我又不是五谷不分的笨蛋。”
其实应该也差不多吧。
裴春说,“不用了。”说完觉得拒绝的生硬,想了想,又加了句,“快洗好了,等下你帮我拧干吧。”
傅临然没听他的话,直接光着脚进了洗手间,拖鞋被留在门口。
眼看着他要直接蹲下上手捞衣服,裴春忙从盆里跳出来,“哎,你干什么?”
“我会洗。”傅临然蹲下来,双手插入浸满泡沫的盆里,一瞬间就被淹没,他笨拙的搓着一角床单,“小学的时候学校里有教洗衣服,我还记得。”
裴春,“。。。”他不知道傅临然要干什么,叹了口气,“不用洗了,直接拧干吧。”
两个人站在洗手间里半弯着腰绞床单,稀稀拉拉的泡沫流淌在脚背。傅临然穿着九分裤,水流打湿了他的裤脚,手腕上的护腕还带着,无可避免也湿了。
裴春说,“手如果疼的话就放下,我一个人也可以。”
“早好了。”傅临然知道他的意思,不在意的解释,“只是不想再打篮球了,糊弄一下球队的人而已。”
裴春对此无言以对,傅临然似乎总是能将恶劣说得轻描淡写。
拧干了床单晾晒在阳台,裴春没再让傅临然帮忙,傅临然也不再勉强,靠在玻璃门上看他晾。
裴春半个身伸在阳台外,尽可能的将床单铺展在晾衣杆。
裴家的阳台没封,保留着红砖的原色,裴春穿着家居的T恤和短裤,衣服半新不旧,露出纤细的小腿,腰压在阳台上,风会一撩一撩的掀起T恤,一段腰线若隐若现。
傅临然盯着他看。
他的目光并没有带着多少情欲,他只是被吸引,那种无法克制的吸引。
他觉得好看,可是这很要命。
所以几乎在察觉到自己有这种想法时,他就崩住下巴,飞快的移开了目光。他心里涌出一股恼怒,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裴春。
他觉得自己这一年命途多舛。
首先是被男生告白,开启了他朦胧的意识,让他察觉到自己对男生的兴趣比对女生大。他迷茫的以为是青春期的错位,一直处在自我怀疑与否定中,可是后来遇见裴春,自己对裴春的兴趣比对其他男生都要大。
他觉得这是命运的暴击。
因为本来还处在不明确的界限中,可以否认可以迷茫,可是因为裴春,那种喜欢的感情变得清晰起来,让他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
他没办法控制,又有一种隐秘的欢喜,常常让他没办法很好的控制住情绪。
就比如此刻,他恼怒异常,只是脸上并不显。而恼怒之后,渐渐又升起一股自暴自弃,他想就这样吧,就这样吧,没什么大不了,于是愤恨的扭过头,对着裴春的背影灼灼的盯着。
他放肆着自己被吸引。
裴春转身,四目相对。
裴春微微怔了一下,傅临然的目光那么深,他看不懂。
一时都没有说话。
风还是缭缭的吹,T恤被吹起来,又是一截白皙的腰线,傅临然的目光轻轻的略过,然后重新抬起头看着他。
裴春知道他刚刚看了哪里,他张张嘴,脑中似乎明白了什么,又觉得自己并没有明白。
傅临然先移开了目光,“饿了,做午饭吧。”说完率先转身进了客厅。
裴春望着他的背影,轻轻抬手咬了一下手背。
疼的。
午饭吃得很潦草,裴春真的只下了面条,傅临然也没有挑剔。
两个人坐在餐桌两边,相顾无言的吃了饭,裴春轻轻抬了抬眼皮,傅临然并没有看他,专心的低头吃饭。
一举一动,不紧不慢。
其实这样才是正常,像之前那样突然多话起来,真的不是傅临然惯常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