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星辰未眠》禾草春生

19、19. 酒精作用 喝一点酒，

　　什么叫做感情里的高位者呢？什么又叫做施舍？夏星遥想不明白，她疲倦的脑海中涌现出从小到大阅读过的与爱情相关的书籍，以及那些缠绵悱恻的影视作品。

　　好像，每一个主角都在被动接受着周围所有人理所应当的偏爱。在这个主角落魄遇难之际，会有一个引导者般博爱无私的人将她从困境中引出，不求回报；在她离成功只差那一步之遥时，又会前赴后继涌出无数人甘愿为其出生赴死，两肋插刀，祝她高飞。

　　只是因为一个爱字，其他所有配角就如同工具人一样，成为了女主前进路上的一颗颗垫脚石。

　　抛开书籍，在现实生活之中，她也曾幻想过自己会是这个主角，会有那么一个人在某个地方用尽全力地去爱她，不为什么，也不图什么，只因为她是她，所以纯粹简单地爱着。

　　也许她决心出走，那人便在原地等候，留下一句：“不管什么时候你再回来，我都在这里等你。”等她阅尽千帆，蹬着恨天高从名利场一身疲惫归来，他真如所说一样，站在原地，面孔熟悉，笑容浅淡，满眼依旧只她一人。

　　又或者在某个幻想的异世界里，她是逍遥人世间的不成名散修，他是被权利与道义裹挟的高岭之花。她自由自在，游戏人生，他隐忍克制，爱的深沉。他克制自己的情欲，却还是在紧要关头为她破了戒，从此跌落神坛，一心只求与她天长地久。

　　想象总归是美好而破碎的。

　　等到夏星遥真的从学生时代走出，进入到社会这个大染缸之中，她才发觉自己的想法有多么不切实际。人是需要生存的，需要源源不断的金钱来支撑起自己的物欲和虚荣心。

　　无论是在家庭中与长辈相处，还是在工作生活中与同事朋友们交际，人与人之间的联系都讲究一个价值交换。哪来那么多情天恨海的纠缠不休，她空荡荡的人生里没有令人一眼惊艳为之倾倒的绝世容颜，没有一个一同长大相识相恋的竹马玩伴，更不会有一个心甘情愿的恋人。

　　而她，也再做不到像学生时代那样爱一个人，把所有的心都交出来，甘拜下风。

　　表面上，好像这层伪装的硬壳让她虚张声势地成为感情里的强势一方，让她逐渐拥有一个成年人所谓的体面与自尊，但其实她并不快乐，因为她的心里在渴求着付出，所以总是被另一方牵动。而她又会对这样的牵动而感到懊恼，好像每一次情绪的起伏都是对自己赤裸裸的揭穿与嘲弄。

　　她不愿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她对顾时的感情就是这样的复杂纠结。即害怕他看出自己的落魄，又在心里暗自期待他的靠近。

　　夏星遥大脑一片混乱，身心俱疲地和顾时一起回了家。她把今天在商场购物的成果整理好，蔬果放进了冰箱，生活日用品都摆在了各自该在的位置。

　　简单整理了一下屋子，夏星遥觉得整个人舒服了很多。心情郁闷的时候，她就喜欢做家务，把屋子收拾干净了，脏衣服都丢进洗衣机洗了，看着亮堂堂整齐的家，她就会心情异常轻盈，现在也不例外。

　　忙完了的夏星遥坐在沙发上歇息，顾时也坐在一旁，老老实实看着电视上播出的新闻。

　　夏星遥在沙发上拍了拍手，一个肉乎乎的声音光速从房间里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窜过来，十分有默契地依偎在了夏星遥腿上。

　　小猫咪的身子软软的，夏星遥的心都萌化了。她抱起团团，起身去放猫粮的柜子哪里拿了两根猫条。

　　听到动静的团团赶紧竖起了耳朵，它可太知道这是什么了。

　　看着团团狂吃猫条的样子，夏星遥感觉自己也饿了，但是她现在累的不想做饭，于是烧了热水煮了两碗泡面。

　　顾时应该也是肚子饿了，接过泡面之后也大口大口吃起来，最后泡面碗里的汤都喝完了。夏星遥本来还有一丝愧疚感，觉得跟着自己，堂堂教授只能吃泡面充饥，但是看到顾时满足的样子，心里的负罪感也小了很多。

　　泡面咸咸的，吃完了就口渴。但是家里的饮用水刚好喝完了，现在烧水又要很久才能放凉，夏星遥没办法只能去冰箱里找找有没有什么能够喝的。

　　不幸的是，冰箱里一瓶矿泉水都没有了，除了只剩半瓶的金酒和两罐用来兑酒的小饮料，其他一点能喝的都没有。她现在也懒得再跑下去一趟去买水了，这是一个老旧小区，要想走到小卖部还得花一点时间，况且下楼还要换好衣服鞋子，麻烦得很。

　　夏星遥无奈叹气，再一次觉得自己真的是年纪上来了，以前小时候可喜欢喝饮料了，现在看到这些花花绿绿的果汁、气泡水，一点要喝的欲望都没有。她已经提早快进到喜欢喝白水的年纪了。

　　刚准备关上冰箱门，但是她又鬼使神差地将那半瓶酒还有两罐饮料拿了出来。夏星遥平时工作压力大的时候，下了班就会自己在家里兑酒喝点，在外面喝她一个女孩子也不敢喝太多，在家里的话，不仅安全些，喝醉了也好直接躺上床，微醺的感觉很美妙。

　　也是这个时候，夏星遥小时候的疑惑才得以解开：为什么酒明明不好喝，还是有那么多大人喜欢喝。

　　他们喜欢的不是酒精的味道，而是将自己灌醉之后忘记现实烦恼的一夜好眠。

　　夏星遥看了一眼顾时，算了，他就不要喝了，于是只拿了一个玻璃杯。她倒了三分之一的金酒入杯，剩下的容积用饮料满上了。

　　说实话，夏星遥酒量很差，平时最常喝的酒是酒精浓度不超过十度的鸡尾酒。十几度的烧酒她都要兑着饮料稀释好久才能下口，不然会烧得慌。像四十度的金酒，她多喝两杯就会倒了。这也是为什么冰箱能剩下半瓶的原因。

　　夏星遥靠在沙发上，举起杯子喝了大几口，酒水辛辣的味道混着酸甜的香精一起穿透口腔，慢慢通过食管滑到胃里。

　　“遥遥姐姐，你这是喝的什么呀？”顾时凑近过来，看着杯子里冒着气泡且颜色鲜艳的液体问道。

　　“酒。”酒精的作用尚未浮现上来，夏星遥觉得自己的大脑还尚在清醒状态。

　　“我可以喝一口吗？”顾时又再用讨好的眼神，卑微看着夏星遥。

　　想都没有想，夏星遥几乎要将“不”字脱口而出，但是看到顾时看向自己水灵灵的眼睛，她又动了恻隐之心。一定是酒精迷惑了她的大脑，不然她怎么看谁都多情？况且顾时现在身体条件是成年了，喝点酒也没啥问题。

　　夏星遥把酒杯朝顾时递过去，叮嘱道：“不许喝多，只许喝一点点！”说完，她还特意伸出另一只手，做出了一个掐指的手势。

　　顾时乖巧接过酒杯，把嘴唇靠近杯沿小小抿了一口，刺激的口感让他赶紧涂了一下舌头。

　　夏星遥看到顾时吐舌头的样子，半靠在沙发上笑出了声。明明顶着一张大人的脸还有身子，但行为举止确实和小孩子并无二异。

　　顾时总算看到了夏星遥的笑，心里莫名有些舒坦，所以对她的讪笑毫无恼意。

　　酒精融进血液，随着心脏的跳动在身体里慢慢游走，夏星遥明显能感到自己身体像踩在云朵上面一样，轻飘飘的。好像所有的烦恼与胡思乱想在此刻都停止了，她的脑中只有模糊旋转的客厅。

　　“这新闻真没劲！”夏星遥把头埋进沙发里才艰难看到遥控器，她把遥控器凑近放到眼前，也难以看清楚面板上面的每一个按钮，最后她凭借着自己优秀的肌肉记忆，成功换了频道。

　　“Jessica，不要离开我！”电视屏幕中，一个男演员正撕心裂肺地呼喊着远处的女演员。缱绻的晚风在橘黄色夕阳的倒影下缓缓吹起女主角蓬松飘逸的长发，煽情的背景音乐恰到好处响起，夹杂着男女主酸涩的台词回荡在小小的客厅之中。

　　老套的剧情，但多样的声音和场景确实比语调呆板的新闻更让人感到愉悦。

　　夏星遥懒散地倚在沙发上，顾时偷瞄到她的注意力全放在电视上没有看自己，于是小心翼翼将酒杯转过来，对准夏星遥刚才喝过的地方又喝了一小口。

　　遥遥姐姐肯定不会注意到的，不知道是诡计得逞还是酒精的作用，顾时心里也觉得美滋滋的。

　　也许是觉得开着灯看不得劲，夏星遥强撑着身体为数不多的意识把客厅的灯给关了。

　　嗯，氛围感良好，电视屏幕变换的灯影投射在客厅的墙面上，莫名让人生出一丝懒洋洋的惬意。

　　夏星遥用尽力气，把身子硬甩在沙发上，整个沙发连着在一旁乖巧坐着的顾时都抖动了两下。

　　顾时的酒量和夏星遥不相上下，他现在也有点上头了，晕乎乎的。

　　又一场光影变换，屏幕中上一秒还在争执的男女主角这一刻竟然紧紧抱在一起亲了起来。

　　夏星遥神志不清：“嘻嘻嘻，顾时，你知道···他们···这是在做···做什么吗？”

　　顾时同样神志不清：“遥遥姐···姐，我···知道！他们呀，这是···在亲嘴！”

　　“你个小朋友，懂得···真多！”

　　“我想知道···和遥遥姐姐亲嘴···会是什么感受！”

　　“嘿嘿，这还不简单，”酒精此时夺过了夏星遥的大脑，“你亲一下···不就知道了！”

　　“嘿嘿嘿嘿嘿嘿···”顾时已经说不出话来，只一味看着夏星遥傻笑。

　　夏星遥像条毛毛虫一样，蠕动着身子靠近顾时。她已然完全忘记了两人现在的处境，她只觉得一切都好像不真切的梦境，而在这场梦里，有一个高大挺拔还乖巧听话地帅哥任由自己掌控。

　　“你身上···好香啊···”夏星遥傻呵呵凑近顾时的脖颈，“让我···闻闻。”说完，夏星遥就把头埋进了顾时的颈窝，鼻子用力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