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星辰未眠》禾草春生

11、11. 奇怪的顾时 顾时：我要

　　夏星遥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床上，她被医生告知，自己已经昏睡了整整一个星期。

　　“顾时呢？顾时怎么样了，他醒了吗？”夏星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询问顾时的下落。

　　面前穿白大褂的医生和蔼地笑了笑，转头指向夏星遥病床的另一侧说道：“你老公吗？早就醒了，一直守在你床旁边，寸步不离嘞！”

　　夏星遥顺着医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顾时像一个乖巧的小朋友一样蹲在自己病床旁边，眨巴眨巴眼睛，眼神清澈地盯着自己。

　　她还来不及解释自己和顾时不是那种关系，医生就又忙着去看别的病人了。

　　小小的病房内现在只剩下顾时和夏星遥两人。

　　“那···那个，顾···顾教授，你不要一直这样盯着我······”夏星遥被顾时看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总觉得现在的顾时奇奇怪怪的，但具体怪在哪里她又说不出来。

　　“嗯？”顾时喉咙里发出一阵模糊的低哼声，有些难以理解地歪了歪头，“盯着？为什么不能盯着？”

　　“也不是说不能，就是，”夏星遥尴尬启齿，“你这样一直看着我，会让我有别的想法·····”算了不装了，夏星遥打算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和顾时彻底摊牌吧。经历了山崖中的那一晚，夏星遥觉得自己现在什么都不怕了。比起死要面子活受罪，不如敞开心扉，如果既定的命运一定是相爱，不在乎谁先低头。

　　“遥遥会有什么别的想法？”顾时语气温柔，神态认真地说道：“遥遥不喜欢我吗？”

　　？！夏星遥一愣，顾时叫自己遥遥？自己没听错吧，上一次被某人这样叫唤还是在三年前了。不管怎么说，能够在醒来第一时间，有这么帅气的脸庞在自己病床旁边守着，还一声声温和地叫着自己遥遥，夏星遥这个花痴觉得自己这几天昏迷躺着也还算值得。

　　“那顾时你喜欢我吗？”夏星遥没直接回答顾时的问题，她傲娇地转了转眼珠，反问了顾时。

　　“嗯！”顾时乖乖地点了点头，用手轻轻握起夏星遥的一只手，缓缓放在自己脸颊上，眼神虔诚地看着夏星遥，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最喜欢遥遥了，遥遥也喜欢我一下好不好，我要做遥遥的小狗···”

　　夏星遥没想到顾时今天这么干脆利落，她已经被这句喜欢冲晕了头脑，心中涌起了无数粉红色的泡泡，直到她听到顾时说：“我要做遥遥的小狗。”

　　？！夏星遥再次震惊，什么，顾时顶着温润儒雅的外表竟然说出这么刺激的话！夏星遥心中欲哭无泪，自己离开顾时的这三年里，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难不成因为思念自己过度，每天悲伤欲绝，只能靠不停用酒精药物麻痹自己？还是说为了忘记自己，只好放纵自己追求刺激以平息心中的苦痛？

　　一定是这样的，只有这样，一切才说得通！顾时为什么会回国，回国后又突然出现在汉城，还能和自己产生合作关系，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顾时根本无法忘记自己！

　　夏星遥用手轻抚顾时的脸颊，一脸圣母慈爱地盯着顾时。感觉下一秒，她就要说：“顾时对不起，是妈妈没照顾好你···”

　　这样旖旎的气氛没持续多久，刚才出去的医生又回来了。

　　夏星遥有些尴尬地放下了放在顾时脸颊上的手，故作镇定地磕了一声。顾时却好像还恋恋不舍一样，用头找夏星遥的手，示意她继续摸自己。

　　夏星遥无语，顾时你真的变了，以前在人多的地方牵个小手，你就会脸红的。

　　“夏女士，”医生开口道，“你现在觉得身体怎么样？”

　　夏星遥直起上半身，活动了两下肩膀和胳膊，“有些酸胀，但是感觉还好，没什么特别难受的地方。”

　　“我们检查过了，你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除了一些小的擦伤，回去休养几天就可以了，不必太过担心。肌肉有些酸痛是正常的，毕竟在床上躺了几天，之后下床活动一下，走走路就会恢复正常了。”

　　“好的，谢谢医生！”

　　“不过···”医生停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夏星遥心里咯噔一下。

　　“不过，顾先生的情况就要多留意一下了。”医生似乎是害怕夏星遥接受不了这个消息，于是语气尽量缓和：“顾先生虽然身体上没什么严重的外伤，现在体力恢复得不错了，但是因为头部受到了比较严重的撞击，所以记忆力和认知能力还没有完全恢复。”

　　“啊？医生你是说他失忆了吗？”

　　“差不多，”医生点了点头，“他目前的记忆力和认知能力大概只有七八岁小孩的水平，并且对外人十分抗拒。我们觉得，这应该是他在小时候遭受过非常严重的心理创伤，所以现在心智能力和记忆力停留在了遭受创伤的阶段。”

　　“至于恢复，”医生又补充说道，“暂时临床上还没有比较好的治疗方法，但是一般来说，这种现象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及心理创伤的恢复而得到缓解甚至痊愈。作为家人，在他康复之前，一定要多加关心留意他。”

　　夏星遥点了点头，有些错愕地送走了医生，她觉得自己天都快要塌了！怪不得顾时现在这么反常，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顾时显然没能理解夏星遥和医生的对话，他依然用脑袋不停蹭着夏星遥的手，真的很像一只迎接主人回家求摸摸的小狗。

　　“遥遥是不喜欢我吗？为什么都不肯不摸我的头了？”顾时撅起嘴，可怜巴巴的。

　　夏星遥叹了一口气，还是老老实实地抚摸起了顾时的头发。她知道顾时现在是小孩心智，根本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但是她根本经受不住这样可爱撒娇的顾时。

　　得知夏星遥醒来后，同事也都来看她了，大家看着夏星遥又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也算舒了一口气。

　　顾时乖巧地坐在一旁，死死盯着夏星遥不出声。夏星遥则是全程胆战心惊，她生怕此刻的顾时在同事面前又说出一些惊为天人大逆不道的胡话，到时候她再给谁解释去。

　　但是大家又不是傻瓜，同事们鸡贼地看看顾教授，又看看病床上的夏星遥，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想到了些什么，但是没说。

　　只有江念念全程一脸坏笑，夏星遥此刻真想找一条地缝给自己钻进去，哎哟喂，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念念：我懂，我懂！你们小情侣之间的把戏真是甜的齁死，我们这些电灯泡就不在这里多待打扰你们了。

　　江念念一边对夏星遥眨眼坏笑，一边找了个借口带着大部队离开了公司。

　　夏星遥觉得自己这是跳入黄河都洗不清了。

　　稍感慰藉的是，公司特意批了一个星期的假给夏星遥，希望她休息好身体之后再去上班。夏星遥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打压惯了，面对资本家这三瓜两枣的简单施舍竟然会觉得感动。

　　送走了同事，又简单收拾了下后，夏星遥在下午办理了出院手续。医院哪有家里待着舒服，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家，然后躺在床上追剧。

　　但现在还有一个令人头痛的事情，那就是顾时！从夏星遥今天醒来的那一刻起，顾时就跟在夏星遥身边寸步不离，她去上厕所，顾时也要守在外面等她。

　　医院里面的医生护士估计都以为他们是夫妻或者情侣了，夏星遥刚开始还想解释一下来着，后来也就直接放弃了，默默接受来自大家祝福的目光。

　　路人A：“哇塞，你老公真帅呀，这大体格子，这小白脸，姐妹你真幸福啊！”

　　夏星遥：“哈哈，我谢谢你！”

　　路人B：“你老公真听话，怎么调教的？姐妹你悄悄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顾时：“我是遥遥的狗。”

　　夏星遥：“我也不造啊，摔一下就成这样了，要不你也和你老公去爬个山，从悬崖上摔下来试试看？”

　　······

　　现在马上要出院了，夏星遥总算松了口气。但是顾时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跟着她吧。可顾时现在行为能力和小孩差不多，她也不忍心把他一个人就这么丢在医院。夏星遥头都大了，很想找家宠物寄养，问人家那里收不收一米八高会说人话的狗狗。

　　“顾时？”夏星遥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拍了拍身旁的座位，示意顾时在自己身旁坐下。

　　顾时听到夏星遥的叫声后，屁颠屁颠靠近，但却没有坐在她的身边，而是蹲在了她的面前。顾时把头低下，在夏星遥面前露出自己的后脑勺。夏星遥汗颜，这家伙真和小狗一样了，无时无刻求摸摸头。

　　“好，我摸你的头，摸完后你就不要蹲着了，坐在我身边好不好？”

　　听到夏星遥答应摸自己的头之后，顾时兴奋地猛点头，眼睛里都冒光了。

　　夏星遥看着顾时现在这样可怜巴巴的样子，叹了口气，将手轻轻放在顾时的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用手向前面抚摸他的头发。

　　顾时似乎是很舒服，喉咙里像V8发动机一样发出低沉的轰鸣，后来干脆直接将自己的头埋在了夏星遥的腿上。

　　夏星遥吓得一激灵，但想到顾时现在只是一个孩子，便也在心里原谅他了，“好啦顾时，起来吧。”

　　顾时有些依依不舍但还是听话地坐在了夏星遥的身边。

　　“顾时，你知不知道你的家在哪里呀？”

　　顾时点了点头。

　　夏星遥感觉自己看到了希望，继续追问：“那你告诉我你的家庭住址好不好呀，姐姐送你回家。”

　　“遥遥在哪里，我的家就在哪里！”

　　顾时一脸激动，夏星遥一脸黑线。

　　“顾时，我说的不是这个家啦，是你以前住的地方，你能想起来不？姐姐要送你回你以前住的地方好不好？”

　　顾时皱着眉头认真思考了一会，突然惊恐地抱住夏星遥胳膊：“遥遥不要送我回去好不好，我不想回去以前住的地方，遥遥带我回我们的家好不好？”

　　顾时的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委屈与苦楚，令人心疼。夏星遥注视着顾时，他蓬松柔软的刘海慵懒搭在眼前，但眸子里亮晶晶的，好像两洼洁净透亮的泉水，在明月高悬的夜里折射出寒冰一样的冷光。顾时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此时也耷拉下来，少了几分勾人的魅惑，多了几分令人疼惜的破碎感。

　　“姐姐的家里很小，你去了会很挤很不舒服，怎么办？”

　　“不要紧的，我不怕，只要能和遥遥在一起，多挤我都不在乎的！”

　　“遥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的，不要离开我好不好？”顾时看夏星遥没做声，再次哀求。

　　三年前，顾时也是这样哀求自己的吧？三年前她不可救药地心软了，最后还是在现实面前一败涂地。现在她要再次心软吗？

　　“好，遥遥不会离开顾时的，顾时别怕。”夏星遥轻轻地拍打顾时的背，安抚他的情绪，此刻的她也下定了决心。

　　心软就心软吧，就算明知前面可能会有火坑，夏星遥现在也要往里面跳了。

　　她答应过自己，不能再做感情上的胆小鬼了。哪怕顾时现在并不能懂，她也毫不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