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6异响》巳喜

2、看见 我

　　我扶了扶新买的耳罩，只想继续入睡，刚进入梦乡没多久，我又被楼上玻璃砸到地面碎裂的声音惊醒了，紧接着就是一阵弹珠散落的声音。

　　我吓得坐了起来，摘掉耳罩仔细的听着楼上的动静。

　　那是一阵男女吵架的声音，但我听不太懂他们的方言，什么“妨碍，给钱”之类的，还伴随着一些摔摔打打的声音。

　　我没有心情管别人的家事，只想继续睡觉，按了按太阳穴后，就倒头睡下了。

　　凌晨两点半，没睡多久的我又惊坐了起来。

　　我——又听见了那阵熟悉的音乐声！

　　“音乐声！又是这个音乐声！”我气急地跳下床，就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半夜放音乐。

　　我低着头细细听着，这音乐声并不大，仿佛只能让我听见一样，音乐里的架子鼓声特别强，鼓点很密集，整首歌曲像是噪音污染一样，特别吵闹。

　　我听着听着，不自觉地站起身来，踮着脚走到左边的墙前，把耳朵靠了过去。

　　我首先怀疑是305故意放音乐，但细听下来并不是305那边传过来的。

　　接着我有些害怕地打开了灯，又将门开了一条缝，“吱呀”一声，随着门打开，音乐声却戛然而止。

　　我透过门缝悄悄窥视了一圈走廊后，就踮着脚悄悄出了门，我披头散发的站在楼道里，整个氛围诡异又恐怖。

　　但我不死心的就等着那阵音乐响起，可楼道和走廊却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

　　站了一会儿，一无所获的我回到了房间，随着房门关上音乐声又响了起来！

　　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头皮发麻，冲到了床上。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听着又响起的音乐声，我躺在床上按着突突跳着的太阳穴。

　　缩在床上的我，真的很想打开房门，冲出去，楼上楼下搜个遍，势必找到是谁在放音乐。

　　想到这里，我索性直接起身准备冲出去！开门的一刹那，音乐声又诡异的停了！

　　此时站在门边的我，一个激灵将门重重摔上，直冲到床上用毯子裹紧全身。

　　我真的怕了。

　　凌晨五点，我并没有睡多久，一阵鞭炮声将我惊醒了。

　　我心跳加速的睁开眼，看了时间后，还想多睡一会儿，但这一分钟一响的鞭炮，让我彻底睡不着了，我被迫起床洗漱。

　　六点了，这阵鞭炮声都没停止，我来到窗边，好奇的掀开窗帘一角看了出去，只看见十几个男的围着奇怪老头坐过的地方，朝着老头房间里不停地扔着鞭炮，画面特别诡异。

　　这一晚我依旧没睡好，换上沾着霉味的衣服，就出门了。

　　一楼大门前，看着同样没睡好的房东，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我想换房间，贵点没事，不是三楼就行。”

　　“行！看你是老租客了，给你便宜点，900一月，603，晚上回来自己搬。”房东扯着哈欠说着。

　　我点头答应了，补了三百，就出门了。

　　晚上十点半，下班回到租房，我看到街对面还在不停地放着鞭炮，就好奇地走进围观的人群，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听着人群中有人开口说：“这老头死在了别人房东家里，死的不明不白，那个房东说这老头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吓死的！”

　　“啧啧，难怪请年轻的男的炸房子，驱邪呢！”

　　我听着身旁的人说完，浑身骤冷地朝306的窗户看去，只感觉窗户内阴冷又可怕。

　　而楼上，同样紧闭窗帘的406，也吸引着我快速打量了一眼。

　　内心不安的我转身快速离开，只想快点回去搬离306，我是一天也住不下去了。

　　一楼等电梯的时候，我无意间的听到房东打电话说：“你等下过来给我换个空调外机，对，就在405，是烧坏了。租户回家一个星期了，空调都没关，一点也不省事，你给我换个好的就行，反正不是我出钱，行，挂了。”

　　而我正准备进电梯的时候，却被房东叫住了：“306的你等一下，我问下你半夜里还有听到音乐声吗？”

　　“还有听到。”

　　“还有？不可能吧，你是不是听错了？”

　　“怎么了？”

　　“哦，就是之前放音乐那事，我这两天挨个去问了一下，结果查到405那对情侣回家了，也没跟我说，我这才知道他们回家有一个星期了，音乐声就是女方备用手机定了闹钟没关弄得。”

　　“闹钟？大半夜？”

　　“你是不知道405那一对作息昼夜颠倒，她那个手机我昨天给关了，我刚问了305，她都说昨晚没听见音乐声了。”

　　“可是凌晨两三点的时候我还是听到音乐声了。”

　　房东不可置信的盯着我：“不可能吧？”

　　我无法作答，就进电梯上楼了。

　　回到306，我就开始收拾行李，想起防盗网上还挂着自己几件衣服，就起身去收。

　　收衣服时，我突然看到，自己衣服上挂了不少长长短短的头发，我不明白这头发哪里来的，心里生出一阵恶寒，又抬头看了看，恐怕是哪户人家剪头发时丢下来的。

　　这时，我房门突然被敲响了，我警惕的隔着门问：“谁啊？”

　　“你好，我是楼上的406，很不好意思，我老婆剪头发时不小心丢在你的窗台上了，我来帮你清理一下。”门外中年男人礼貌回答着。

　　“不用了，没关系，我自己弄干净了。”

　　我突然觉得很奇怪，有什么必要特地来‘打扫头发’？

　　这种礼貌，与这环境格格不入。

　　“没事，你开下门，我一会儿就帮你弄干净。”

　　我听着他似乎不愿离开，一直僵持在门口，这种僵持令我心里烦躁不安，毕竟我不想和陌生男人独处，索性不搭理的继续收拾着行李。

　　但这时，门把手却突然被拧了两下，我内心警铃大作，又气又怕地站了起来，不敢发出声响，快速地靠近门口，把着门把手。

　　就在这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往楼上去了。

　　这是干什么？！

　　我当做是异性无聊的骚扰，趁着空隙，连忙搬离了306。

　　十二点，终于收拾好了603，我想今天应该能睡好了。

　　躺在床上的我，终于第一次在这里感受到夜晚的安静，只是房间依旧有股散不出去的霉味，毕竟603只有一扇窗户，听着楼下叮铃哐啷，修空调外机的声音，我沉沉的睡了下去。

　　这次楼下的噪音离得特别远，不足以闹醒我。

　　凌晨一点，我被一阵尖锐的警笛声吵醒了。

　　听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警笛声，我猛然坐起身来，觉得有事发生。

　　我跑到窗边，拉开窗帘，就看到十几个警察朝这栋楼走了过来，不一会儿我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

　　“我们就319安置楼406杀人案向你讯问一些有关情况，请你务必照实回答。”年轻的警察说着。

　　“好的。”此时我睡意全无。

　　警察问了我许多关于406租户的事情，可我才搬来，并不知晓多少，但我说的三个情况让警察尤其留意。

　　一个是一直盯着306看的死去的怪老头，一个是两次听到的音乐声，最后最重要的就是406的男人，在昨晚十点半后，敲响了我原来住的306房门。

　　我配合讯问完后，内心尤为恐惧的接过自己的行李。

　　随后，我回到星彩路公交站台，转身望着十米外的319安置楼，突然的觉得那块地方灰暗又恐怖，恐怖的让我感到明亮的公交站台十分安全。

　　回想起来这几日，我无法理解自己怎么坚持了这么久，大概是因为囊中羞涩，看着对警察哭闹的房东，我放弃了继续和这块混乱的地方纠缠，后怕的转身坐在站台的凳子上等着公交。

　　*

　　“他们其实都听到了，那你听到了吗？”

　　我不解的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只见我的左边坐着一个长发小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两手抱着装着弹珠的玻璃罐子，一直望着我。

　　弹珠？我盯着那罐玻璃弹珠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有些熟悉。

　　随后又抬眼，疑惑的看了看这位长发的小男孩，用目光询问着：“你是和我说话吗？”

　　但他只是看着我，没再多说一句。

　　公交车到了，我不再理会他，以为哪家小孩子认错了人，便上了车。

　　……

　　“说吧，你和你老婆是怎么认识的，以及昨天凌晨两点半时，你为什么杀害你老婆。”

　　“我几年前在网上被骗了，然后……然后当时心情不好就想找个女人谈恋爱，我们是网聊认识的，看她的动态我以为她没结过婚，就开始想办法约她。”

　　说到此处，男人哽咽了下：“我们在一起后，我对她是真的不错，但是我没想到她的信息全是假的，甚至还带个拖油瓶，两个人吃我的住我的……”

　　“我打断一下！你要知道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坦白从宽，老实交代！需不需要我们提醒你，你根本不是被骗，你是在网上赌博，输掉了房子车子，还欠了高利贷。”

　　年轻的警察拿着证物走到他面前：“你当时找死者，是否想哄骗她给你还债？但随后发现，死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有钱，她跟你一样也是离异带娃，你发现的时候你们已经拿证了，所以跟我们说说，你为什么杀害你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