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的爱来过》悠悠斯心

2、开始不代表结束 三月的

　　三月的清晨，苏晴站在公交站牌下，望着空荡荡的路口。这是陆子轩第一次失约。

　　寒风卷着枯叶从脚边掠过，她紧了紧围巾，将冻僵的手揣进口袋。往常这个时候，陆子轩总会准时出现，骑着那辆黑色的自行车，载她去学校。

　　"晴晴，上车！"记忆中他的声音依然清晰。

　　苏晴在原地等了二十分钟，直到早自习的铃声隐约传来。她咬了咬嘴唇，转身跑向公交车站。

　　教室里，陆子轩的座位空着。苏晴盯着那个位置发呆，连林夏叫她都没听见。

　　"晴晴？"林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啊？"苏晴回过神，"没什么......"

　　午休时，苏晴偷偷溜到高三教学楼。陆子轩的教室空无一人，他的课桌上落了一层薄灰。

　　"同学，你找谁？"值日生拦住她。

　　"我......"苏晴攥紧衣角，"请问陆子轩今天没来上课吗？"

　　值日生摇摇头："他请假了，具体原因不清楚。"

　　苏晴的心猛地揪紧。她跑到陆子轩家，却发现大门紧锁。透过窗户，她看见客厅里的家具都蒙着白布，像是很久没人住过了。

　　"阿姨？子轩哥？"她拍打着门，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没有人回应。

　　苏晴蹲在门口，掏出手机一遍遍拨打陆子轩的号码。冰冷的机械女声重复着："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夜色渐深，苏晴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母亲正在厨房忙碌，见她回来，头也不抬地说："饭在锅里，自己热。"

　　苏晴机械地盛了碗饭，食不知味地往嘴里塞。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听说后面陆家的一家人搬走了？"真是的，你陆阿姨搬走也不说一声，好歹多年的邻居了，

　　"啪嗒"一声，筷子掉在地上。苏晴弯腰去捡，眼泪却先一步砸在地板上。

　　"你怎么回事？"母亲皱眉看着她，"整天魂不守舍的，成绩都掉到哪去了？"

　　苏晴低着头，眼泪一颗颗掉进碗里。她想起陆子轩帮她补习时的样子，想起他骑车时挺拔的背影，想起他偶尔流露的温柔笑意。

　　"我要不是为了你，我会过这样的日子吗？"母亲的声音突然拔高，"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苏晴猛地站起来，碗里的饭洒了一地。她冲进房间，将门重重摔上。

　　黑暗中，她蜷缩在床上，抱着陆子轩送她的CD机。王菲的歌声在耳边流淌："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第二天，苏晴顶着红肿的眼睛去上学。林夏担忧地看着她："晴晴，你没事吧？"
　　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

　　查分那天，苏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当看到屏幕上那个足以考上理想大学的分数时，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想起两年前的那个清晨，想起空荡荡的路口，想起紧锁的大门。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可那些记忆依然清晰如昨。

　　"子轩哥......"她将脸埋进枕头，任由泪水浸湿布料，"你到底去了哪里......"
　　苏晴摇摇头，翻开课本。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却总是忍不住看向窗外。那个熟悉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晴渐渐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她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用题海麻痹自己。只有在夜深人静时，她才会允许自己想起陆子轩。

　　高考前夕，苏晴在日记本上写下："明天就要考试了，

　　窗外，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苏晴擦干眼泪，翻开崭新的日记本。第一页上，她写下："新的开始。"
　　九月的校园，梧桐树影斑驳。苏晴拖着行李箱，站在宿舍楼下仰头望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晴晴！"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晴转身，看见林夏正朝她跑来。两年不见，林夏的头发长了许多，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随着跑动一晃一晃的。

　　"我们分到一个宿舍了！"林夏兴奋地晃着手中的宿舍分配表，"太好了！"

　　宿舍在五楼，朝南的房间里摆着两张上下铺。苏晴选了靠窗的下铺，林夏立刻把行李扔到了上铺。

　　"这样晚上我们可以聊天！"林夏趴在床沿，笑嘻嘻地看着苏晴整理行李。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晴从行李箱里拿出那件米色毛衣，轻轻抚过衣角的小洞。那是两年前陆子轩消失时，她不小心勾破的。

　　"晴晴，你看这个！"林夏从包里掏出一叠社团招新传单，"我们报哪个？"

　　苏晴接过传单，目光在"音乐社"三个字上停留。她想起陆子轩送她的CD机，想起那些用音乐麻痹自己的夜晚。

　　"我想报音乐社。"苏晴轻声说。

　　林夏凑过来看："好啊！那我报舞蹈社，听说舞蹈社的学长都很帅！"

　　报完社团，两人又去办了校园卡。路过图书馆时，苏晴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她仿佛看见陆子轩坐在里面看书的样子。

　　"晴晴？"林夏拉了拉她的袖子，"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苏晴摇摇头，将那些回忆压回心底。

　　大学生活比想象中忙碌。除了上课，苏晴还要做兼职。她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找到一份工作，周末和没课的时候就去打工。

　　"晴晴，你又要去打工啊？"林夏趴在床上，看着苏晴换工作服。

　　"嗯。"苏晴将长发扎成马尾，"晚上回来给你带蛋糕。"

　　咖啡店的老板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大家都叫她王姐。王姐很喜欢苏晴，总是多给她一些工资。

　　"小姑娘，你这么拼命赚钱做什么？"有天晚上打烊时，王姐问她。

　　苏晴擦着咖啡机，轻声说："我想攒钱买一把吉他。"

　　王姐笑了："学音乐啊？难怪你总是听那些老歌。"

　　苏晴低下头，继续擦着咖啡机。CD机里王菲的歌声在耳边回响："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大三那年，林夏恋爱了。

　　"晴晴！"林夏冲进宿舍，脸上泛着红晕，"我恋爱了！"

　　苏晴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谁啊？"

　　"舞蹈社的学长！"林夏扑到苏晴床上，"他今天约我去看电影了！"

　　苏晴笑着听林夏讲述约会细节，心里却泛起一丝酸涩。她想起陆子轩，想起那些被他载着上学的清晨，想起他帮她补习时的专注神情。

　　"晴晴，你说我是不是太容易满足了？"林夏突然问，"才第一次谈恋爱就装成熟。"

　　苏晴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呀，就是太单纯了。"

　　林夏笑着打她："那你呢？大学都快毕业了，还不谈恋爱？"

　　苏晴摇摇头："没遇到合适的。"

　　其实她心里清楚，不是没遇到合适的，而是始终放不下那个人。即使已经过去三年，陆子轩的身影依然清晰如昨。

　　寒假回家，苏晴发现母亲的白发又多了许多。父亲依然在外地打工，家里只有她和母亲两个人。

　　"晴晴，"吃饭时母亲突然说，"毕业后回来工作吧。"

　　苏晴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妈，我想留在那边。"

　　"为什么？"母亲皱眉，"家里不好吗？"

　　苏晴放下筷子："妈，我想学音乐。"

　　"音乐？"母亲的声音拔高，"学那个有什么用？还不如当老师，稳定。"

　　苏晴低着头，没有说话。她知道母亲是为她好，但她不想再过这种被安排好的生活。

　　回到学校，苏晴更加拼命地学习。她报了音乐社的吉他班，每天晚上都在宿舍练习。林夏总是抱怨她吵，但每次都会给她带夜宵。

　　"晴晴，"有天晚上，林夏突然说，"我妈妈希望我毕业后回家工作。"

　　苏晴停下拨弦的手："那你呢？"

　　"我觉得挺好的。"林夏躺在床上，"我男朋友也是本地的，以后结婚也方便。"

　　苏晴望着窗外的月光，轻声说："真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林夏翻了个身，"你不是一直想离开家吗？"

　　苏晴摇摇头，没有回答。她羡慕的不是林夏能回家，而是林夏有明确的目标，有家人的支持，有可以依靠的人。

　　而她，只有一把吉他和一个未完成的梦。

　　毕业前夕，苏晴在咖啡店打工到很晚。王姐临走前对她说："晴晴，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苏晴擦着咖啡杯，轻声说："我想去音乐学院进修。"

　　王姐笑了："好啊，有梦想是好事。"

　　收拾完店铺，苏晴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夜色中的校园格外安静，只有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想起四年前刚入学时的自己，想起那些拼命学习、拼命打工的日子，想起林夏恋爱时的甜蜜笑容，想起母亲日渐增多的白发。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晴深吸一口气，感觉眼眶有些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