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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 104 章 万法皆空 ...

  •   床上赤裸相拥的两具身体,让我明白宋雨熙为什么会说余美欣是金泽的心上人。

      我的直觉已经让我做了准备,却仍然没能让我的双眼勇于承受。

      满屋的酒气中,我盯着靠在金泽胸膛的余美欣,双手握成了铁锤。金泽似乎醉得厉害,我已冲到床边,他都没有睁开眼睛。

      余美欣则似突然被惊醒,拉了被子裹住自己不着片缕的身体。被子从盖在两人腰腹处拉到余美欣高耸的胸脯。

      有那么一瞬,我在看她的胸脯,在看是她的胸脯大还是我自己的。我在看金泽是喜欢了她什么?是她的身体长得美,还是她的胸脯更饱满。

      我没看出什么不同,不过女人都有的身体结构。但女人又怎会明白男人是怎么区分女人的不同的?

      或许余美欣体内住着个有趣的灵魂。

      许多出轨还杀妻的男人,都是这么说的:“我也不想,但一直跟一个喋喋不休丑陋不堪的人在一起,是个人都会疯的。”

      男人们如是说,字句不尽相同,内容大差不差。年复一年的平淡岁月,已经让他们忘记当初两情相悦看哪哪都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怦然心动。

      可我才听了多久的情话,金泽就能移情别恋?什么爱我?爱我什么?统统都是狗屁!

      我上前一把扯开我和宋雨熙都熟悉的墨色锦被。这床我盖过许多次的锦被,我要亲眼看看锦被下是什么东西背弃了我和宋雨熙!我要亲眼看它的背弃,亲手阉割它!

      “雨,雨熙,你怎么回来了?”余美欣扑在金泽身上,压住被子。

      “滚开!”

      “金公子没穿衣服,非,非礼勿视。”

      “非礼?”我冷笑一声,抓住余美欣的头发给拖下床去。

      锦被随之滑落,露出金泽穿了银色裤衩的健壮腿部。我不由欣喜,或许什么还没发生。但我立马瞧见他身旁的一块白手绢。洁白的手绢上,一抹血红。

      落红。处子血。我的眼睛一秒识别。

      但是,醉酒的金泽还能记得这般讲究?我捡起手绢,甩到裹着被子不知道呜咽什么的余美欣身上。

      “这种把戏,是哪个没脑子的教你的?”

      如果是在警局,分分钟就能检测手绢上的DNA,秒秒钟就能知道那是谁身上的、哪一处的血迹。

      “雨熙,不是我要睡金公子床上的,是,是金公子把我当成了你……”余美欣哭哭啼啼,“他喝醉了,我送他回来,然后……”

      “然后,他把你当成我,吻你、摸你、和你发生关系?”

      余美欣似没想到我会说得这么直接,睁大眼不哭了。

      “你继续编,我听着。编不了,可以编个开头,我帮你继续编。”

      余美欣张大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又开始哭。

      我不耐,喊小吴把人给丢出去。

      站门口想进又不好进的小吴,闻言立马来拖余美欣。

      余美欣尖叫着反抗。

      小吴扯着她缩被子里的胳膊,冷眼道:“我可没我家小姐端庄有礼,你要让我看我就看,大不了长鸡眼。”

      “无耻!流氓!”余美欣哭喊,“雨熙,你不可以这么对我,我已经是金泽的人了,他已经碰过我身子了!”

      我烦躁地把落床尾的衣裙丢给她:“再吵,光着出去——小吴,把她丢门口,被子记得拿回来烧掉。”

      小吴应声,把包住余美欣的被子用力一裹人给扛出去。

      余美欣大喊大叫,似乎想要喊醒金泽,好证明自己已经是金泽的女人了。但很快被小吴塞嘴里的被子给堵住。而后房门被带上。

      清净了。

      我站在床边,盯着金泽的睡颜,茫然失神。以金泽的神力,即便醉酒也不该让余美欣得逞。

      可是,余美欣光溜溜上了他的床。那张宋雨熙最喜欢的阿泽哥哥的床,那张我撅着屁股在上面找过金发的床,那张有我们最喜欢闻的桂花香气的床。

      现在,污浊了。回不去了。

      时光一去不复返,大抵是这样。

      最纯真的年华,最有爱的年纪,没能好好说爱。如今,想说的已经死了,还爱的自暴自弃,不该爱的成亲了。而我,夹在其中,随波逐流。

      金泽不睁眼,我便伫立凝视。他要装睡一晚上,我便看一晚上。可我等不下去了,这样过不明白的日子我一天都不想再过。

      此刻,那种初见宋雨熙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心悸又裹住我。可我手中没有枪,无法验证世界的真伪。即便有,我也不再胆小到鲁莽。

      我静静凝视。

      忽然,金泽身上冒出火苗,一瞬烈焰熊熊,滚滚热浪眨眼间冲往房间的各个角落,包括床底,似要烧掉每一粒灰尘。

      那块被遗落在地上的抹红手绢,顷刻间被烧尽,一丝灰都没落下。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三楼的每间房都一尘不染。因为金泽用神火打扫卫生,什么污浊之物碰上,都将被烧烬。

      我伸出手,小心戳戳包围我又像绕过我的火舌。火舌似怕我,直往后缩。我大了胆子,往前一步坐到床边。

      金泽仍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可以了,”我说,“已经干净了。”

      金泽睁开眼睛。瞳孔金光,熠熠生辉。

      “为什么信我?”他拉我到怀里,周身的火苗缓缓熄灭。

      “我没有信你,我想亲手阉割你,为了可怜的宋雨熙,但你穿了裤子。”我趴在他胸口嘟哝。心口漾出丝丝蜜甜,我想宋雨熙大概喜极而泣了。

      “如果我没穿裤子,你要怎么办?当真阉吗?”

      “不然呢?”

      “我猜你不会。”他搂住我腰,翻身压住我,“雨熙,我猜你不会。”

      “没有如果,也不存在猜。”我推他,“别压着,我来找你是有事要问。”

      “你问。”他凑近我嘴巴,凤眼闪烁金光。

      我蹙眉盯他。长发金泽不该这般黏人。

      “菲尼克斯?”我蹙紧眉头。

      他咧开嘴笑:“啊,我就说雨熙最喜欢我。”他低下脑袋,窝我肩头,“为什么知道是我?为什么,为什么?”

      他蹭着我颈窝,撒娇似的拱来拱去。

      我推开借机亲吻的脑袋,撑起手臂要坐起来,被菲尼克斯一只手臂给压回床上。

      “你说为什么,为什么?”

      “能为什么,就是你啊。”

      “这个答案不对。”他抬起头,来蹭我脸,“你重说,重说。”

      “……”推不动笨重的脑袋,我叹口气道,“你们三个人不一样。好了,起来了。我有急事要问。”

      “你不要问,我什么都不知道。”蹭我脸的脑袋,借机往嘴巴去了。

      我拍开已经舔舐的脸,屈膝用力踹开人,坐起身道:“告诉我,我在的世界,过去了几天?”

      菲尼克斯也坐起身,双腿盘着:“今天是最后一天。雨熙,你可以回去了。”

      “啥?”

      “我来送你回去。”

      “你说什么?”

      “最后一天,我来送你回去。”

      “你来送我回我的世界?”我指着自己。

      他点头。

      我抓起枕头砸过去:“你们TMD都当我是猴吗?”

      “猴?”菲尼克斯接住枕头,一脸疑惑,“是爱人。最心爱的人。”

      “所以呢?让我来百年前又几百年前七日游?我是没案子破了,要到这里来玩?你最好说清楚为什么,否则我和宋雨熙一起死。”我说完冲到阳台,“快点说,否则我现在就跳下去!”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万不是这样。

      如果不是别无他法,金泽根本不用让女学生接连失踪引诱我去民宿。引我去,不就是为了把我送来这里找到宋雨熙的死因吗?

      我仍然没有找到,却要送我回去?因为他和韩毅的约定到期了?还是时空出了什么问题,影响到了宋雨熙的婚约,从招婿变成了外嫁?

      “雨熙,你死不了,别跳。”菲尼克斯不慌不忙下床,“你知道我不能反抗他的,我的任务是带你回去。其他的,我做不了的。”

      “那只鸟是你?”

      菲尼克斯微微一笑:“对。”他抚上我脸,“你的车开得很好,完全在一条直线上呢。”

      我拍开他的手:“至少要告诉我原因。我回去后,也得向上级汇报。什么都没做,我的差旅费都报销不了。”

      说这话的时候,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这个世界飞快流逝。一种像风、像时间的东西在朝一个我不知道的方向如瀑落下。

      我抬头望向茫茫夜空。漫天繁星,闪闪烁烁不像真的。

      菲尼克斯抱起我一跃而下的时候,繁星频频闪动,璀璨夺目。我忽然明白这是属于菲尼克斯的世界。就像夜曦的世界到处都是蛇,即便青天白日也阴森。

      这里,深秋的凉风,裹挟温暖,和菲尼克斯身上一样暖和,让人不舍推开。

      他抱我落地二楼的假山前,把手放上假山,假山即刻亮起梵文结界的明亮。

      “雨熙,你在心中念:万法皆空,因果不空,但果非因,万法皆空!”

      我抿住嘴巴,一声不吭。

      “雨熙,听话好不好?”

      我抿紧嘴巴瞪他。

      菲尼克斯叹一口气,抓住我的手放上假山,自己念。

      我立马跟念,我一念,菲尼克斯就停止。但我的后一句改为:“因果循环,生生不息!”

      假山金光大盛,我得意地看他。他莞尔一笑,隐隐短发金泽的沉稳,又长发金泽的无奈。

      “我知道你会念对。”他双手捧住我的脸,“雨熙,抱歉,请让我纵容一次。”他用力吻住我。

      我推他,他把我的手反剪身后,深深与我缠绵。

      这时,假山的金光漫天铺开,将我们吞噬进去。光线太亮,我睁不开眼。

      我闭眼之际,菲尼克斯俯我耳边说:“雨熙,任何时候都要活下去。”

      我想问清楚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忽然远去:“雨熙,我爱你,和他一样很爱你……”

      我努力睁开眼,一片金光中,一只燃烧火焰的金凤化为无数火球朝金光里飞去。一条金光闪闪的河流,缓缓流逝虚空中,直到尽头的熟悉大楼前——蓝白的“公安”门头下方挂着 “南城中心区刑警大队”的竖匾。

      我的心口猛地一空,扑去接火。忽然,漫天霞光迎面扑来,我的脚下一空,极速下坠——许多的宋雨熙在我眼前飞跃。她的笑、她的哭,她的童年、她的婚礼,她的神山、她的宋府……直到她坐在一颗银杏树下吟诵。

      孩童的手贴在一握的树干上:“万法皆空,因果不空。因果循环,生生不息。今日我赠你灵气,他日你为我编花环,好不好?”

      银杏摇动细嫩树枝,她纯真一笑。

      纯粹的青绿漫开,包裹住小小银杏树。浓郁的泥土芳香飘荡开来,小银杏茁壮成长,直长成三人抱的粗壮大树。茂密的枝叶,哗啦啦迎风招展,徐徐飘落一片又一片的翠绿小扇子。

      扇叶落在女孩的脑袋上、肩膀上,还有她伸开的手心里。

      “小银,你长大了。”女孩捧着落了满满银杏叶的手心,咯咯笑着向上一抛。

      一片青绿中,一灰白长衫的男人走近说:“今日种了因,他日必结果。但也可以中途挖出,果便结不了。”

      我识得这个声音。是年轻的宋启。

      我也识得这个女孩。是幼年的雨熙。

      她穿着和银杏叶一样翠绿的蓬蓬裙,头上顶着两个玉蘑菇角。

      她转身看着宋启,摇摇头:“种了便挖不得。挖了就有两个因,那果子必定结不好。
      小曦身上有我种的两个因,所以他受不住魔障驱使,与我越走越远。可我的因却是让他靠近我……他是因为我没有种好因,才误入歧途。”

      “那现在,你是种了因,还是在收果呢?”

      “都不是。我在除因。”

      “因一旦种下,必定结果,哪还能除?”

      “能的。我就是那个因。我在哪儿,哪儿的魔性就会受限。我得成为你的子孙,才能降临人间。你捉妖遭妖气反噬,子孙气数受限,到你第四世孙将达顶峰,之后便会下降。我刚好可以平衡你的反噬。”

      “我本无八世孙,却有孙,你不又种了因吗?”

      “不,”雨熙眨巴着碧绿瞳孔,“这个因不久会消亡,存在的时间不久,还不足以结出果实,可以忽略不计。”

      “……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雨熙摇头:“来不及了。百年很短,夜曦一旦成魔,神山和人间都会成为炼狱。我得阻止荒诞的形成。”

      “或许炼狱也是一次劫难,渡过去就好了。”

      “不是劫难。是我不懂成亲的意义,却答应了夜曦,又不能给他成亲的意义。这是错因结的恶果。”

      “你现在已经知道成亲的意义了吗?”

      雨熙点头:“我不能和夜曦成亲。”

      “你是有想要成亲的人吗?”

      雨熙认真点头:“我会和我哥哥的孩子成亲,”她举起两根手指,“两次。”

      宋启睁大眼:“你看过未来了吗?”

      “嗯。但这不算因。我只是看了,并不会做出什么改变。我会照着未来的发展走下去。”

      “会不会在你看的那瞬间就改变了呢?”

      “为什么?”雨熙眨巴着碧绿眼睛。纯真的眼眸,毫无凡尘杂质。

      宋启张张嘴又闭上,后又张张嘴说:“我也不知,猜着说的。”

      雨熙老沉地点点头:“那可以带我参观一下我以后的家吗?”

      “当然。”

      宋启伸出手,雨熙握住后,两人朝户外楼梯走去。

      两人踏上楼梯时,高大的银杏缓缓缩小,直至原来的细嫩模样。

      忽然,亮白刺来,我再看不见什么。

      再睁眼,入目仍是一片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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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随榜,v后日更(没v也会更完哒~~) ◆推推专栏预收《拒嫁京圈后》 《逃不掉的血族新娘》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