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21章 ...
-
“那是,那是……”弥音心里一咯噔,眼睛倏尔转溜,松开降谷零的手,换成抱着他手臂,“母亲本来就知道嘛!”
降谷零呼吸一窒:“……她知道?”
“那当然了!”弥音点点头,挽起自己的袖子,指着手臂上的刺青理所当然,“母亲自己刺的,还能忘记吗?又不是雄真那种笨蛋,哼。”
好吧。
降谷零无奈摇头,紧绷的弦松了下来。
他曾尝试过用各种调查手段收集弥音和她那位生母的资料,最终获得的信息却少之又少。
能判断出来的是,弥音曾在哥谭居住过,并且照顾她的人和那群灰衣小丑有着一定的恩怨。
而她那位母亲,知道他「降谷零」身份的女人,却像不存在这个世界一般,没留下半点线索。
看弥音的态度,那个女人应该生下她之后没多久就失踪了。
六七岁,七年前……
有什么朦胧的记忆在降谷零脑海一闪而过,他想捕捉却只能看见一片空白。
视线落在不远处跟杉本晶子似乎相谈甚欢的星奏羽衣身上,降谷零罕见地对未来有些茫然。
逐渐失控的走向,让喜欢提前做好计划书的他觉得难以适应。
他想起对方流泪时他心脏莫名的揪痛,以及明知道该有分寸却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安慰的摸头动作。
果然,是丈夫身份扮演的后遗症吧。
*
“你,不生气吗?”盯着星奏羽衣看了很久,杉本晶子苦笑一声,喉咙干涩到难以发音,“从以实习生的身份进入星奏财团开始,我的出现,就只是为了替会长监视你,帮你更好地适应继承人身份。”
“那你还真是不合格。”
在杉本晶子错愕的神情下,星奏羽衣勾起嘴角轻笑一声:“明明收了好处,却直接把甲方的项目搞砸了,等着被解雇吧。”
“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杉本晶子忐忑地屏住了呼吸。
“有一个要求。”
“你说!”
看着星奏羽衣骤然绯红的脸颊,杉本晶子满头雾水地把耳朵凑过去,听清楚对方的话时,差点惊掉下巴。
“真的假的?你不是要搞柏拉图式婚姻吗?该不会是……黑皮帅哥抱你的感觉让你上-瘾了,想尝试更刺激的吧?”
好友过于直白的话让星奏羽衣躲开了视线,她脸上氤氲着晚霞的浅红,眼睛盯着方才被安室透牵过的手,“算,算是吧。”
大概就相当于,站上舞台会憧憬成为女主角。
开始学医时会绞尽脑汁想解决所有疑难杂症。
她分不清狂跳的心脏是因为劫后余生,还是因为安室透的拥抱。但心脏掀起了涟漪,她不想抹平,想让这涟漪变成惊涛骇浪。
如果冈岛医生知道了,肯定会说:星奏小姐,这是很正常的一过性念头,克制住了就好。
但是为什么要克制呢?
人难道不会贪恋温暖的怀抱,温柔的笑容吗?
“哦,这个啊……我想想。”杉本晶子的思维程序出现了几秒短路,空有阅片经历,实则母胎单身的她认真出谋划策道:“扑倒就完事了!你放心,男人在这方面都是无师自通的!”
想了想,杉本晶子怕自己搞砸,耷拉着肩膀道:“要不然,我找一些没那么暴-力的女性美学向xx打包发给你看看?”
到底是在暗网看过世界上各种奇怪事物的黑客,杉本晶子提起这些事情来丝毫不带害羞的,星奏羽衣却像踩到雷一样瞬间炸红了脸:“不用!我,你,你陪我去买……衣服那些就好了。”
“没问题!不过,明天或者后天吧,你看你也累得够呛了,今天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
“我知道。”
在安室透提出要求并准备解释之前,坐在后座的星奏羽衣率先抢答道:“人在刚经历可怕的事情后,最好不要独处,也别睡觉,以免大脑潜意识里不断回忆意外发生时的场景,从而产生创伤后应激障碍。”
“可是……透君,我真的好困啊。”星奏羽衣从座椅后方探出脑袋,仰头朝着通过后视镜观察她的安室透眨了眨眼睛。
尤其是,弥音在她怀里平稳地呼吸,这就导致她更困了。
星奏羽衣叹了口气,把下巴搁在跟降谷零手臂平行的位置,像一只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还是被主人不断用逗猫棒弄醒的布偶猫。
“我知道羽衣酱很困。”降谷零对视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不自觉勾了下嘴角,“但睡着了会做噩梦的哦,还有可能是连续一周的那种。”
说到这个,以前经常失眠但最近睡眠质量超好的星奏羽衣陷入了沉默。
降谷零又看了一眼,收回视线,看着前方的道路,嘴角的弧度没有消失。
“我们马上就到家了,再坚持一会。对了,羽衣酱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我待会回家给你做。或者想看什么电影也行,我请假了,今天可以在家陪你和弥音。”
星奏羽衣眼睛亮了一秒,而后又垂着眼睫:“可我……现在只想睡觉。”
不只是身体经过跳伞的惊险后疲惫无比,她的脑袋也是杂乱的,急需睡觉重启。
她发誓,这比她在财团踩着期限完成项目还累。
眼皮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架,脑袋不受控制地歪向了一边,脸颊突然被宽大的手掌牢牢捧住。
“嗯?”星奏羽衣含糊地抬起头,发现不知何时车已经停在了木马公寓楼下,“……透君。”
她雾蒙蒙地盯着安室透,湿润的眼眸和干涸的嘴唇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降谷零愣了一秒。
“父亲?母亲?到家了……”崽崽揉了揉眼睛,率先爬出后座。
在降谷零堆积如山的任务中,他最庆幸的就是弥音不是“熊孩子”。
结果这话刚感叹完,回到家里的大小姐弥音就坐在沙发上盘着腿拖长声音道:“今天弥音不想吃青菜,也不想写作业,想看动画片,想吃巧克力球,还有青柠味的薯片!”
“不吃青菜不行,其他的今天暂时可以答应。”
“哼!父亲偏心!母亲可以不吃青菜,我却不行!”
昏昏欲睡被点名的星奏羽衣睁大双眼:“我……我有挑食吗?”
“有的。”默默记在心里的降谷零点头,“很少主动吃青菜,不过我夹的羽衣酱都会吃完。”
而且多半是不好意思拒绝才愿意吃下去的。
降谷零无奈地摇摇头,看见星奏羽衣走近,绕到了他身后,嗓音是懊恼的自责:“……透君受伤了,我竟然……没发现。”
因为他刻意没表现出来,并且一直站在她身后。
“没多大的事,只是降落的时候被树干撞了一下。”降谷零语气轻松地解释道。
但母女俩齐刷刷凑到了他身后,星奏羽衣的指腹甚至透过被磨破的布料轻触了下他后背的肌肤。
突然的触碰让降谷零本能地想反手控住星奏羽衣,肌肉却在那一瞬间收到了脑海释放的“安全信号”,紧绷过后又放松下来。
这太奇怪了。
本能的防备心都没有了,zero,你越来越弱了。
降谷零对自己失望地蹙了一下眉,随后不动声色地躲开星奏羽衣的触碰。
再看向她时,脸上挂着安室透的标志露八颗牙笑容:“不用担心,我洗完澡擦点药就好了。”
“那让我来给透君擦药吧。”
不等安室透拒绝,星奏羽衣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围裙套在自己脖颈上:“透君去洗澡,我来做饭。”
原本还在担心父亲伤口的弥音:惊恐呆滞脸.JPG
母亲做饭,达咩!
四舍五入,星奏羽衣是名医生(虽然通过考试后没再去医院上过班),降谷零告诉自己,这不需要紧张,平常心对待就好了。
但要怎么解释自己身上的伤疤呢?
一个普通侦探哪里会有这么多陈年旧伤?
所以,还是得想办法拒绝才好。
热水顺着管道流下,在玻璃上氤氲成朦胧水雾。小麦色的手指将头发顺着额头拨至后方,露出有些疲惫的灰紫色眼睛。
不过是扮演着丈夫的身份跟羽衣酱同床睡了一周的时间,就彻底对她没有了戒备吗?
zero,你在犯致命错误。
不对,其实早在他身旁躺着一个人还能彻底熟睡时,他就……
很习惯对方的身体,像是很久以前就同床共枕过。
某种奇怪的认知在降谷零脑中闪过,他加大淋浴头水流,像冲掉身上的沐浴露泡泡一样,把这诡异的念头冲进了下水道。
「降谷零:zero,好友为了使命牺牲,你有什么资格幻想幸福?」
痛苦的挣扎心声让弥音无措地把脑袋搭在了怀里哈罗的头上。
父亲……
听起来好伤心的样子。
广告结束,动画片接着刚才的剧情开始播放,弥音却猛地从地毯上起身,一蹦一蹦地走到星奏羽衣面前:“母亲!”
“诶?怎么了,弥音酱?”惆怅脸的星奏羽衣勉强打起精神,将注意力放在一脸严肃的崽崽身上。
“就是……弥音刚才看了一个动画片,主角没有完成任务,但是……但是主角的朋友在任务中不幸去世了,那,主角还有资格获得幸福吗?”
“这个啊,听上去是很严肃的话题呢。”星奏羽衣想了想,擦干净手蹲在弥音面前,“但我想,主角的朋友如果知道了,一定希望主角能幸福吧。”
不过,儿童动画片里也会有这么高深的主题吗?
“诶,透君?”星奏羽衣有所感应地抬起头,看见了门口用毛巾擦着头发,动作莫名一滞的安室透,“等等,我……我做饭还要一会!”
有些缓慢地,少女回话时带笑的脸和降谷零记忆深处幼驯染的样子重合了。
他甚至能想象得出hiro说“如果是zero的话,肯定能顺利摧毁组织并获得幸福的”时的模样。
擦头发的动作继续了,降谷零理性地压下心底的触动,在看见星奏羽衣盆里的“东西”时,震惊地变成了豆豆眼。
是怎么做到,用面粉和水做出非牛顿流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