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深夜之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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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灵相契】第十七章：深夜来访
庆功宴后的深夜，莎莎已经洗漱完毕，换上舒适的家居服，正准备休息。豆豆懒洋洋地趴在她的腿上，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莎莎一边轻抚猫咪柔软的毛发，一边翻阅设计杂志，试图让自己的思绪从晚上那些意外时刻中抽离出来。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让莎莎心跳加速——永珺。
她犹豫了一下才接起电话："喂？"
"莎莎，"永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同，虽然努力控制，但依然能听出醉意，"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没关系，"莎莎坐直身体，豆豆不满地跳到一旁，"出什么事了吗？"
"Clark刚刚发来邮件，"永珺提到的是他们美国客户的负责人，声音刻意放慢，似乎在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准确，"他明天一早就要离开北京，但希望我们能再调整一下交互界面的最终方案。他有一些新的想法..."
莎莎听出他语气中的异常，不仅是因为酒精，还有一种难以描述的紧张感："现在处理吗？已经很晚了。"
"是的，我知道时间不合适，"永珺的语速略显不稳，但内容依然逻辑清晰，"但这是个重要客户，而且你是负责这部分的主设计师。我...我需要你的帮助。"
最后这句话听起来格外真诚，几乎带着一丝恳求，这与平日里沉稳自信的永珺形成鲜明对比。莎莎能感觉到，这不仅仅是关于工作。
"您现在在办公室吗？"她小心地问道。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实际上，我在家里。我已经联系了司机，他会先接你，然后来我这里。我们可以在我的家庭办公室讨论，我这里有完整的设计资料。"
这个提议让莎莎感到一丝不安。深夜前往上司家中，即使是出于工作需要，也显得异常亲密和不合规矩。但同时，她也察觉到永珺声音中那种难得一见的脆弱，仿佛他正在与自己的某种情绪搏斗。
"好的，我换件衣服就下楼。"她最终决定道，一部分是出于职业责任，另一部分则是出于某种她不愿承认的好奇。
"谢谢你，"永珺的声音中透着明显的释然，似乎他一直担心她会拒绝，"司机大约十五分钟后到你楼下。"
挂断电话后，莎莎站在衣柜前，犹豫了许久才选定一套既不会显得过于随意也不会太过正式的装扮——深色牛仔裤和一件米色高领毛衣。她简单补了一下妆，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然后抓起笔记本电脑和设计本，匆匆下楼。
公司的黑色轿车已经等在楼下。莎莎坐进后座，向常见的司机张叔点头致意。
"真是辛苦您了，这么晚还要跑一趟。"莎莎歉意地说。
张叔摇摇头："没事，这是我的工作。永珺总监经常为了项目加班到很晚，我已经习惯了。不过..."他犹豫了一下，通过后视镜看了莎莎一眼，"今晚的情况有些特别。"
"什么意思？"莎莎微微皱眉。
张叔轻咳一声："我接永珺总监回家时，他看起来有些...不同。可能是庆功宴的缘故。"
这个委婉的描述印证了莎莎的猜测——永珺仍然处于酒精的影响下。这让她更加谨慎，但也更加好奇。平日里永远冷静自持的永珺，在酒精作用下会是什么样子？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处高档住宅区。莎莎从未来过永珺的家，但这个位于城市核心区的豪华小区符合她对一位成功设计总监住所的想象。
张叔停好车，将她带到一栋现代风格的公寓楼前："永珺总监住在顶层，电梯直达，他已经打开了访客通道。"他停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吗，张叔？"莎莎问道。
司机似乎在思考如何措辞："莎莎小姐，您是个聪明人...永珺总监是个好人，但今晚可能不是...最佳状态。"他最终含糊地说道。
莎莎理解了他的暗示，点点头："谢谢您的关心，我会注意的。"
独自乘电梯上楼时，莎莎的心跳加速。张叔的话让她更加确定，这次深夜拜访不仅仅是为了讨论客户的紧急反馈。但她已经来到这里，无法轻易转身离开。
电梯门打开时，她发现永珺已经站在门口等候。他仍然穿着晚宴上的衣服，只是脱掉了外套，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他的头发略显凌乱，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清醒与醉意的奇妙混合，还有一丝他平时绝不会流露的脆弱。
"你来了，"永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难以定义的情绪，"谢谢。"
莎莎点头，保持着专业的微笑："客户的反馈应该及时处理。"
永珺侧身让她进入，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动作。莎莎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比平时更加炽热，却又带着某种克制，仿佛在与自己的某种冲动作斗争。
永珺的公寓宽敞而简约，充满了设计师的品味。大面积的落地窗展现着令人惊叹的城市夜景，简洁的现代家具与几件精心挑选的艺术品相得益彰。没有多余的装饰，每一件物品似乎都经过精心考量，既实用又美观。
"你想喝点什么吗？"永珺问道，声音比平时更加柔和，"水，茶，或者咖啡？"
"水就好，谢谢。"莎莎保持着冷静。
永珺点头，走向开放式厨房。莎莎注意到他的步伐略显不稳，但他明显在努力控制自己的动作，试图表现得一切如常。这种刻意的自控反而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紧绷。
"Clark的邮件在我的电脑上，"永珺一边倒水一边说，"我们可以去书房看看。"
他递给莎莎一杯水，他们的手指在交接时短暂相触。即使是这样微小的接触，也让永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迅速移开视线，似乎在提醒自己保持距离。
永珺引导她穿过客厅，来到一间设备齐全的家庭办公室。当他打开电脑，调出邮件时，莎莎发现屏幕上显示的并不是当天的邮件，而是几天前的一封简短沟通。
"这似乎不是今天的邮件，"莎莎指出，语气中带着一丝疑问。
永珺愣住了，手指悬在键盘上，眉头紧锁。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你说得对，这不是今天的邮件，"他坦承，声音低沉，"实际上，今天没有新邮件。"
莎莎感到一阵紧张："那么，为什么叫我过来？"
永珺转过身，直视她的眼睛，眼神中带着一种异常的诚实和脆弱："因为...因为我想见你。今晚在宴会上，我没能...我没能说清楚一些事情。"
他似乎在努力让自己的语言保持清晰，但酒精的影响仍然能从他略微模糊的语调中听出来。这种状态的永珺与办公室里那个永远精确冷静的设计总监形象截然不同。
"永珺总监，"莎莎保持着距离，声音平静，"您现在的状态可能不适合讨论任何重要的事情。也许我们应该明天在办公室再谈。"
"不，"永珺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明天我会把一切都归咎于酒精，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这是我一贯的做法。但今晚...今晚我不想那样做。"
他向前迈了一步，又强迫自己停下，保持着一定距离："我想告诉你，你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个有才华的设计师。我想说...晚宴上那些触碰不是意外，不完全是酒精的影响。"
莎莎感到呼吸加速。永珺的坦诚让她措手不及，也让她意识到此刻的处境有多么复杂。一方面，她被他罕见的坦率所触动；另一方面，她知道这种情况下的交谈充满风险。
"您需要清醒一下，"她尽量保持冷静，"我去给您拿杯咖啡。"
永珺没有阻止她。当莎莎离开书房，走向厨房时，她需要这个短暂的空间来理清思绪。她在厨房煮咖啡的过程中，听到永珺走到客厅，然后是玻璃杯轻放在桌面的声音。
当她端着两杯咖啡回到客厅时，发现永珺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仿佛在冥想般凝视着城市夜景。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没有立即转身。
"我很抱歉，"他的声音低沉而真诚，"这样把你叫来很不专业，甚至可以说是...不尊重的。"
莎莎放下咖啡杯，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您想要说什么，可以直接说。"
永珺转过身，眼神比之前清醒了一些，但仍然带着一种难得一见的坦率："我不知道从何说起。也许从那个雨天开始？从你提出将5毫米改为2毫米的那个时刻？或者更早，当我第一次看到你的作品集，感受到那种与我自己设计理念的奇妙共鸣？"
他停顿了一下，拿起咖啡杯，啜了一口，似乎在努力整理思绪："我一直很擅长将私人情感与工作分开。这是多年来的习惯，也是作为一个管理者的必要技能。但与你共事的这几个月..."
莎莎听着他的话，心跳加速。即使知道这种谈话有多么不合适，她仍然无法抑制自己想要听下去的渴望。
"与你共事的这几个月，"永珺继续道，声音变得柔和，"这种界限变得越来越模糊。每次看到你专注工作的样子，每次听你谈论设计理念，每次感受到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都让我开始质疑自己长期以来的原则。"
他放下咖啡杯，走近一步，但仍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今晚在宴会上，酒精确实降低了我的自制力。但它只是让我做出了平时不敢做的事，而不是创造了不存在的感受。"
莎莎深吸一口气，直视他的眼睛："您是我的上司，这种情况非常复杂。"
"我知道，"永珺苦笑，"这正是我一直试图避免的情况。上下级关系、职业声誉、团队动态...我思考过无数次，得出的结论总是应该保持距离。但今晚..."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今晚，当我看着你站在那里，在所有人的赞扬中保持着谦虚和优雅，当我的手触碰到你的肩膀，感受到那种微妙的连接...我发现自己无法再继续假装这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这段坦白让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莎莎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是保持专业的距离，还是坦承自己同样的感受。在这个私密的空间，远离办公室的目光，真实的情感似乎更容易流露。
"永珺，"她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没有头衔，"你现在还没有完全清醒。也许我们应该等到明天..."
"明天我会后悔今晚的一切，"永珺打断她，语气中带着某种决绝，"我会恢复那个永远理性、永远保持距离的设计总监。但就这一刻，我想诚实面对自己的感受。"
他向前迈了一步，这次距离近得足以让莎莎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混合着酒精的气息："如果你现在告诉我离开，保持距离，我会尊重你的决定，并且保证这不会影响我们的工作关系。"
莎莎感到自己处于一个十字路口。职业道德告诉她应该立即结束这次谈话，但内心深处，她无法否认自己被永珺的坦诚所打动，也无法忽视这几个月来在她心中同样滋生的感情。
"我不会要求你离开，"她最终轻声回答，"但我认为我们需要非常清楚地认识到这种情况的复杂性。"
永珺点头，目光中闪烁着理解和感激："完全同意。我不会做任何越界的事情，也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压力。"
然而，就在这个承诺脱口而出的同时，他的手却不自觉地抬起，轻轻拂过莎莎的脸颊，将一缕散落的头发拨到她耳后。这个动作如此自然，如此温柔，却也如此明显地与他刚才的承诺相矛盾。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永珺立刻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懊悔："对不起，我不该..."
"没关系，"莎莎轻声说，并没有后退，"我明白。"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带上了电流。永珺的眼神变得深邃，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在不知不觉中缩短了。莎莎能感觉到他的挣扎——理智告诉他应该保持距离，但情感却推动他靠近。
"我应该送你回家，"永珺突然说，声音嘶哑，"现在，趁我还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这个直白的坦承让莎莎心跳加速。她知道他是对的，知道此刻她应该离开，回到安全的距离。但某种更强烈的情感让她站在原地，无法移动。
"是的，你应该送我回家，"她轻声同意，却没有转身离开的意思。
他们的目光交汇，时间仿佛静止。然后，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永珺缓缓向前倾身。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给予莎莎充分的时间后退或拒绝。但她没有。
当他们的唇触碰到一起时，那种感觉既出乎意料又似乎是命中注定。这个吻轻柔而短暂，带着试探和珍视，却也包含了几个月来积累的所有未说出口的情感。
永珺首先退开，眼中带着一丝惊讶，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的行为："我...我很抱歉。"
"不，别道歉，"莎莎轻声说，心跳如鼓，"这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决定。"
永珺深吸一口气，努力找回一丝清醒："但这很复杂。你是我的下属，我不想让你感到任何压力或不适。"
莎莎点头，理解他的顾虑："我知道。这确实很复杂，我们需要非常谨慎地思考下一步。但现在，也许我们应该先各自冷静一下。"
永珺同意，眼中闪过一丝理解和感激："你说得对。我送你回家。"
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永珺叫了司机，而不是亲自开车，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考虑到他仍然处于酒精的影响下。在等待司机的短暂时间里，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交谈内容限制在安全的话题上——最近的设计展览、即将发布的行业趋势报告、Clark的美国团队对亚洲设计美学的理解。
但在这些表面的专业交谈下，流淌着一种新的、无法忽视的电流。那个短暂的吻改变了什么，即使他们都假装一切如常。
当司机到达时，永珺坚持送莎莎下楼。在电梯里，他们并肩站立，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但空气中的紧张感几乎可以触摸。
"关于今晚发生的事，"永珺打破沉默，声音低沉，"我想你知道，这不仅仅是酒精的作用。但我也完全理解，如果你选择将它视为一个错误，一个应该被遗忘的时刻。"
莎莎转向他，发现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清醒，也更加脆弱："我不认为这是一个错误。但我确实认为，我们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思考这意味着什么，以及如何在不影响工作的情况下向前迈进。"
永珺点头，表情中带着感激和理解："完全同意。无论如何，我们的专业关系必须保持完整。"
电梯门开启，他们走向等候的车子。莎莎注意到，即使在此刻，永珺也保持着一种自然的距离，没有任何可能被司机误解的亲密举动。这种细致入微的考虑，即使在半醉的状态下，显示出他对她声誉的尊重。
在车前道别时，永珺只是简单地说："晚安，莎莎。明天见。"
"晚安，"莎莎回应，然后补充道，"照顾好自己。"
回家的路上，莎莎的思绪纷乱。今晚发生的一切打破了她一直以来的预期和假设。永珺不再只是那个完美克制的设计总监，而是一个有着真实情感和脆弱一面的人。那个短暂的吻，那些坦率的话语，都展示了一个她从未完全见过的永珺。
当车停在她公寓楼下时，莎莎谢过司机，走进夜色中。上楼的电梯里，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永珺发来的消息："到家后请告诉我一声。对于今晚的一切，我既后悔又不后悔。明天我们会谈谈，以一种更加清醒和理性的方式。晚安。"
这条信息让莎莎微笑，因为它完美地捕捉了永珺的本质——即使在非理性的时刻，他仍然试图找回那种秩序和控制，同时又不完全否认那些真实的感受。
进入公寓，莎莎抱起豆豆，坐在窗前。城市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如同今晚在她心中点燃的那些复杂情感。
她回复永珺："已安全到家。今晚的一切，我也同样既困惑又明确。明天见。"
放下手机，莎莎轻抚着豆豆的毛发，思考着这个不寻常夜晚的意义。也许明天清醒后，永珺会后悔今晚的冲动，试图重新建立那道职业的屏障。但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无法真正抹去。就像那个从5毫米变为2毫米的设计决定一样，看似微小的改变，却会永远改变整体的质感和意义。
无论明天会如何，今晚那个短暂而真诚的时刻，已经成为他们关系中不可磨灭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