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雨天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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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珺所说的餐厅位于市中心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内，名为"初见"，是一家改造自老式民居的日式料理店。推开厚重的木门，室内的温暖立刻包围了他们。昏黄的灯光下，每张桌子都被木质隔板分隔成半私密的空间，既能感受到餐厅的氛围，又不会被其他客人打扰。
"我预约了最里面的位置，"永珺轻声说，"那里比较安静。"
服务员引领他们穿过餐厅，来到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水珠顺着玻璃滑落，在灯光的映照下像流动的珠帘。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莎莎好奇地问道，环顾四周的精致装潢。
永珺微笑："前年为了一个日本客户找了很久的地方，偶然发现的。那个客户后来说这里的料理比东京的某些店还要正宗。"
"所以是'工作发现'。"莎莎笑着说。
"是的，但我很少带人来。"永珺的眼神变得柔和，"这里很适合静下心来思考和交流。"
莎莎低头看菜单，掩饰自己微微发热的脸颊："有什么推荐吗？"
永珺点了几道店里的招牌菜，还特意询问了莎莎的口味偏好。当他提醒厨师准备的蟹肉手卷不要放葱时，莎莎感到一阵温暖——他记得她不吃葱的习惯，这个小细节让她心头一暖。
服务员送上热茶和开胃小菜后离开，两人之间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离开公司的环境，他们之间的对话似乎需要一个新的起点。
"说实话，"莎莎最终打破沉默，"今天开会时你提到要改5毫米为2毫米时，我有点惊讶。我真的在上周就已经做了这个调整。"
永珺的眼睛亮了起来："是吗？我完全不知道。这真是一个有趣的巧合。"
"我在下图纸的时候就觉得5毫米看起来太重了，不符合我们想要的轻盈感。"莎莎解释道。
"完全同意。"永珺点头，"这种默契在设计中很难得。通常我需要解释很多遍，才能让团队理解我的设计意图。"
"也许我们的设计思维比较接近。"莎莎提出一种可能性。
永珺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这让我想起一个老师曾经说过的话——真正的默契不需要太多言语。"
一道精致的前菜上桌，暂时打断了这个话题。两人品尝着食物，莎莎赞叹道："这个调味真的很特别，有层次感又不复杂。"
"正好像设计，"永珺接话，"最好的设计往往看起来简单，但能唤起深层的共鸣。"
"就像那个2毫米的选择。"莎莎微笑。
永珺点头："有时候减法比加法更能展现本质。"
他们的谈话自然而然地转向了设计理念和美学观点，交流中充满了专业见解，却又不时带着一些只有彼此才能理解的微妙含义。莎莎发现，与永珺谈论设计有一种特别的愉悦感，他的思维既严谨又不乏创意，常常能从不同角度提供启发。
"你平时会去看一些设计展览吗？"永珺在品尝主菜时问道。
莎莎点头："尽量抽时间去。我觉得亲眼看到作品比在屏幕上看图片有更多感受。"
"下个月有个荷兰设计师的展览会来北京，"永珺说，"他的作品很有实验性，对光影的处理很特别。"
"听起来很有趣。"
"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给你发详细信息。"永珺的提议听起来很自然，"那个设计师的理念与我们目前的项目有一些共通之处。"
莎莎理解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一个专业相关的理由，为可能的下一次见面提供了合理解释。她微笑着点头："很好，我期待了解更多。"
窗外的雨声提供了一个舒适的背景音，他们的谈话从设计延伸到艺术、电影和旅行。永珺讲述了他在意大利见到的一座古老教堂如何影响了他对空间的理解，莎莎则分享了她如何从日常生活的细节中寻找设计灵感。
"我喜欢观察人们如何与空间和物品互动，"莎莎说，"有时候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会启发出全新的设计思路。"
"这就是你的设计总能打动人的原因，"永珺评价道，"你关注的是人，而不仅仅是形式。"
这个专业的赞美让莎莎感到一种特别的满足，不同于一般的恭维。永珺似乎真正理解她的设计哲学，这种被理解的感觉比单纯的赞美更加珍贵。
甜点上桌时，是两份精致的抹茶慕斯，上面点缀着一朵小小的樱花装饰。
"这让我想起我第一次去日本时看到的樱花，"永珺轻声说，"短暂而美丽，让人格外珍惜当下的时刻。"
莎莎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感受到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她轻轻点头："有些美好的事物，即使短暂，也值得经历。"
这个简单的交流似乎传达了比字面更深的理解，两人的目光在灯光下短暂相接，然后各自低头品尝甜点。
"对了，"永珺突然转换话题，"上周你提到过想了解更多关于环保材料的信息。我整理了一些资料，周末可以发给你。"
"太好了，正好我想在这个周末深入研究一下。"莎莎接话，理解这是永珺在建立一个自然的交流渠道。
谈话继续，他们讨论了近期的几个项目，分析了行业趋势，但这些表面上的专业交流下，都流淌着一种更加个人化的理解和欣赏。
结账时，永珺坚持要付款，理由是他选的餐厅。莎莎没有过多坚持，但表示下次可以推荐她知道的一家不错的创意餐厅。
"下次？"永珺挑眉，眼中带着笑意。
"如果你对创新菜式感兴趣的话。"莎莎回应道，语气轻松但眼神传达着更多信息。
离开餐厅时，雨已经变成了细密的雨丝。永珺撑开一把黑色大伞，莎莎自然地靠近了一些，两人共伞走向停车场。这个场景让人想起他们的第一次雨中相遇，但此时的氛围已经完全不同——充满了默契和一种无需言明的理解。
回程的路上，车内安静而舒适。偶尔的对话围绕着明天的工作和项目细节，但更多时候，他们只是享受着这种安静的陪伴。莎莎看着窗外闪烁的城市灯光，感到一种奇怪的平静。
当车子停在她公寓楼下时，永珺没有熄火，显然打算在这里道别。这种适当的距离感让莎莎感到舒适。
"谢谢晚餐，是一次很有启发的交流。"她真诚地说。
"我也是，"永珺微笑，"明天见，莎莎设计师。"
他用了那个带着轻微玩笑意味的称呼，隐约提醒着两人明天将回到职场角色中。
"明天见，永珺总监。"莎莎配合地回应，两人相视而笑。
下车前，莎莎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她自己都感到惊讶的话："我很高兴我们都选择了2毫米，而不是5毫米。"
永珺的眼睛亮了起来，明白了这句话的隐喻——那个小小的设计细节，某种程度上象征着他们对事物的共同理解。
"我也是，"他轻声回应，"有时候，适当的轻薄更能展现本质的美。"
这个带着设计专业意味的回答让莎莎微笑。她向永珺道别，走进雨夜。进入公寓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永珺的车仍然停在那里，直到她进入大门才缓缓驶离。
这个小小的体贴举动，让她的心再次温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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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莎莎拿出手机，看到永珺发来的信息："到家后告诉我一声。"
简单的关心，却让人感到安心。莎莎回复："已经到家，豆豆向你问好。"
永珺回复了一个笑脸表情，然后补充："明天的部门协调会准备好了吗？我看了你的提案，有几个亮点可以重点强调。"
这是一个巧妙的提醒，告诉她明天他们将回到正式的工作关系中。莎莎理解了这个潜台词。
"准备好了，感谢建议。晚安。"莎莎回复道。
她放下手机，抱起蹭到脚边的豆豆。猫咪发出满足的呼噜声，似乎察觉到主人今天特别开心。
"豆豆，"莎莎轻声对猫咪说，"今天我发现，有些默契是不需要太多言语的。"
豆豆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她。
莎莎笑了："就像你总是知道我什么时候需要一个拥抱一样。"
她走到窗前，看着雨中的城市灯光。厚度从5毫米到2毫米的变化，成了一个有趣的隐喻——有时候，最微小的细节也能反映出深刻的共识。
明天，他们将回到职场角色中，保持专业距离；但今晚的默契和理解，已经在两颗心之间建立了一种无法言说却真实存在的连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