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再次之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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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莎选择的咖啡馆位于798艺术区的一个安静角落，名为"氛围·空间"，是一间改造自旧工厂的特色店面。高大的落地窗保留了工业风的金属框架，但阳光可以毫无阻碍地洒进室内，照在原木色的桌椅和绿植上，营造出温暖而舒适的氛围。
莎莎选了一张靠窗的双人桌，点了一杯拿铁后，开始整理展览的笔记。她将收集的图片分类，标注了关键设计元素和可借鉴的理念，完全沉浸在工作状态中，几乎忘记了即将到来的见面可能带来的紧张感。
"这个位置可以吗？"
永珺的声音让莎莎抬起头。他今天穿着休闲风格的深灰色衬衫和黑色休闲裤，比在办公室时显得随意许多。莎莎注意到他的头发看起来有些潮湿，似乎刚刚洗过。
"当然，请坐。"莎莎回应道，合上了笔记本。
永珺点了一杯美式后，将一个纸袋放在桌上："刚才路过一家甜品店，听说他们的提拉米苏很有名，买了一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这个小小的礼物让莎莎有些意外，但她微笑着点头："谢谢，我正好有点饿了。"
永珺打开纸袋，露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他将甜点放在桌子中央，示意莎莎先尝。莎莎小心地取了一小块，轻轻放入口中。浓郁的咖啡香和绵密的奶油在唇齿间化开，确实美味非凡。
"很好吃。"她由衷赞叹，"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提拉米苏？"
这个问题一出口，莎莎就后悔了。它暗示了永珺对她个人喜好的特别关注，可能会让谈话滑向危险的方向。
永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轻咳一声："猜的。其实那家店只有这一种甜点，正好看到很多人排队。"
"原来如此。"莎莎点头，感到一丝微妙的失落，同时又为自己这种反应感到困惑。
服务员送来了永珺的美式咖啡，两人借此机会转换了话题。
"展览怎么样？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吗？"永珺问道，语气专业而平静。
这个直接的工作问题让莎莎松了口气，她打开平板电脑，展示了自己拍摄的照片和视频："整体来说非常棒，尤其是那个互动装置，设计师巧妙地运用了感应技术..."
莎莎详细分析了展览的亮点和创新之处，指出了几个可以借鉴到他们项目中的理念。她的解析专业而深入，展现出了扎实的设计功底和敏锐的观察力。
永珺认真地听着，不时提出问题或补充见解。这种纯粹的专业交流让两人都感到自在，仿佛回到了办公室里的项目讨论。
"你的观察非常到位，"永珺评价道，"特别是关于空间引导的部分，这正是我们项目可以改进的地方。"
"谢谢。"莎莎接受了这个专业赞美，然后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真的有会议吗？还是..."
问出口的瞬间，她就知道自己踏入了那个模糊的边界区域。但疑问已经存在，她决定直面它，而不是继续猜测。
永珺看着她的眼睛，表情变得认真："是的，确实有会议。不过..."他停顿了一下，"会议结束得比预期早，我本可以直接回家，但知道你在这里参观展览，所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他选择来见她，而不是回家休息。这个半承认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地改变了。
莎莎感到一种既紧张又期待的感觉，但她决定保持理性："我理解。作为项目主管，及时了解团队的反馈很重要。"
她给了他一个台阶下，将这次见面重新拉回专业的范畴。永珺似乎领会了她的用意，微微点头："没错，尤其是你的见解通常很有价值。"
他转向另一个话题："小美觉得展览怎么样？"
"她也很喜欢，尤其是视觉装置部分。"莎莎回答，然后犹豫了一下，补充道："其实...是我邀请她一起来的。"
永珺微微挑眉："哦？我以为她主动提出要一起参观。"
"不完全是。"莎莎承认，"当你推荐这个展览时，我不确定是工作建议还是...别的什么。所以当小美表示有兴趣时，我觉得一起来更合适。"
说出这句话是一个冒险，但莎莎觉得她需要一些清晰度。她已经厌倦了在各种暗示和猜测中摸索。
永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如何回应这个近乎直白的提问。最终，他开口道："我理解你的顾虑。确实，在工作关系中保持适当的界限很重要。"
这个回答听起来像是一个委婉的拒绝，或者至少是一种后退。莎莎感到一阵失落，但同时也有一种奇怪的释然——至少现在她知道了，那些特别的关注和照顾可能只是她过度解读的结果。
"是的，界限很重要。"她平静地附和，眼神移向窗外。
"但有时候，"永珺继续道，声音变得柔和，"当欣赏和尊重一个人的专业能力久了，也会开始欣赏那个人本身。"
莎莎猛地转回视线，对上永珺的目光。他的眼神温和而真诚，带着一种她从未在办公室见过的柔软。
"我想我们都知道，我对你的关注不仅仅是因为你是一个出色的设计师。"永珺终于直白地说出来，"但同时，我也深知作为你的上司，我需要特别谨慎。"
这个坦白让莎莎的心跳加速。她知道自己应该保持冷静，应该提醒他职场关系的重要性，但内心深处，她也无法否认自己对他的特殊感觉。
"我...我也有同样的困扰。"莎莎最终承认，声音几乎是耳语，"有时候我不确定，你的关心是对所有团队成员的一般关注，还是对我有所不同。"
永珺轻轻叹了口气："我尽力保持专业，但显然不总是成功。'贪心猪'那次就是一个明显的失败。"
提到那个尴尬的时刻，两人都忍不住笑了。那一刻的紧张气氛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轻松感。
"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莎莎问道，直视永珺的眼睛。
"专业上，我们继续保持目前的工作关系。"永珺的语气恢复了一些冷静，"你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设计师，我不希望任何事情影响你的职业发展。"
莎莎点头，等待他说完。
"至于私人层面..."永珺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仔细选择用词，"也许我们可以慢慢了解彼此，不急于定义关系，也不跨越那些重要的界限。"
这是一个谨慎而理性的提议，既承认了两人之间存在的特殊感情，又尊重了职场和专业的边界。莎莎感到一种莫名的欣赏——这正是永珺的风格，冷静、理性、考虑周全。
"我觉得这是个明智的方法。"莎莎回应道，"工作时是上司和下属，其他时间...是两个互相欣赏的朋友。"
"朋友。"永珺重复这个词，嘴角带着一丝微笑，"是的，从朋友开始。"
这个简单的约定似乎为两人之间复杂的关系找到了一个暂时的平衡点。莎莎感到一阵轻松，仿佛一直压在心头的重物被移开了一些。
"所以，"永珺的语气重新变得轻松，"作为朋友，我能问问你和豆豆最近怎么样吗？"
提到她的猫，莎莎的表情立刻柔和下来："豆豆很好，最近迷上了追逐窗户反光，每天早上都要玩半小时。"
"听起来很可爱。"永珺微笑，"它喜欢那个猫形书签吗？"
"非常喜欢，甚至试图偷走它几次。"莎莎笑着回忆，"我不得不把它放在豆豆够不到的抽屉里。"
谈论猫的话题让两人都放松下来，接下来的交谈自然而愉快。永珺分享了他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叫"小虎"的狸花猫的故事，莎莎则讲述了豆豆如何在她最低落的时候成为她的安慰。不知不觉中，话题从宠物延伸到童年记忆、喜欢的书籍和电影，以及各自的兴趣爱好。
这种不涉及工作的个人交流是两人之间的第一次，莎莎惊讶地发现，永珺在工作之外是个幽默而有深度的人，他的阅读范围广泛，对历史和哲学有着浓厚的兴趣，还曾经学过三年钢琴。这些新发现让他在她眼中变得更加立体和真实。
时间在愉快的交谈中流逝，直到咖啡馆开始播放傍晚的背景音乐，两人才惊觉已经聊了近三个小时。
"时间过得真快。"永珺看了看手表，有些惊讶地说。
莎莎点头，开始收拾自己的平板和笔记："是啊，没想到一聊就是这么久。"
"饿了吗？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永珺提议道，然后迅速补充，"当然，如果你有其他安排，我完全理解。"
莎莎犹豫了一下。继续这次见面意味着进一步模糊那条界限，但她确实不想这么快结束这个愉快的下午。
"其实我没什么安排，"她承认道，"但你真的不累吗？毕竟你早上刚开完会。"
永珺微笑："和你聊天很放松，完全不觉得累。"
这个简单的坦白让莎莎心头一暖。她点头接受了邀请："那就去看看那家餐厅吧。"
他们离开咖啡馆，沿着艺术区的石板路漫步。傍晚的阳光给一切镀上了一层金色，行人三三两两，艺术装置在暮色中显得更加神秘。永珺走在莎莎身边，两人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但比在办公室时更加放松。
"对了，"永珺突然说道，"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块猫爪吊坠，你还挂在包上吗？"
这个问题让莎莎微微惊讶。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包，那个小小的猫爪吊坠正安静地挂在拉链上："是的，一直在。"
永珺的眼睛亮了起来："很高兴看到它还在那里。"
"为什么这么问？"莎莎好奇地问道。
永珺微微一笑："因为它是一种连接，一个只有我们知道意义的小物件。就像木纹样板、不吃葱的习惯、猫形书签...这些小事情，构成了我们之间特别的联系。"
莎莎从未想过这个角度，但当永珺这样说出来时，她意识到确实如此。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成为了他们之间独特记忆的一部分，一种只属于他们的私人语言。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就像一本只有我们能读懂的书。"
"正是如此。"永珺点头，眼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两人继续向前走，并肩而行。尽管没有言明，但莎莎感觉到，今天的谈话在他们之间建立了一种新的理解和信任。那条职场界限依然存在，但在它旁边，一条通往朋友甚至更多可能性的路径正在形成。
前方的餐厅灯光已经亮起，暮色渐浓，春夜的微风轻轻拂过。莎莎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发展，但此刻，能够以这种新的方式认识永珺，已经让她感到满足和期待。
而那个挂在包上的小小猫爪吊坠，似乎在暮色中闪烁着特别的光芒，见证着两颗心之间微妙而真实的连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