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昵称之变 ...
-
新年假期结束后，禾光设计的工作节奏很快回到正轨。绿野项目进入最后的收尾阶段，客户对成果非常满意，甚至提出了后续合作的意向。这对莎莎来说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证明了她作为项目主管的能力。
春节期间，莎莎和永珺只有过简单的节日问候，但那本设计书和猫形书签一直放在她的床头，每天提醒着她那个特别的夜晚。她时常会抚摸书签背面的"S.S."字样，想象着永珺请人定制时的用心。
返工后的第二周，公司接到了一个新项目——为某环保组织设计一个主题展览。这是个极具社会意义的项目，也是莎莎一直希望参与的类型。当永珺宣布由她担任这个项目的主要设计师时，她既兴奋又紧张。
------
周三下午，永珺召集设计团队在会议室进行头脑风暴。六位设计师和永珺围坐在长桌旁，桌上摊满了参考资料和草图。
"这次的环保主题展览需要既有深度又能吸引普通大众，"永珺开门见山，"我希望大家能打破常规思维，提出创新的方案。"
他环视一周，目光最后停在莎莎身上："在开始讨论前，我想听听大家前期调研的成果。莎莎，你是年龄最小的，先来分享一下你的case study吧。"
这种点名方式让莎莎有些意外，但她很快整理好思绪，站起身来。她注意到永珺的嘴角带着一丝几乎不易察觉的微笑，不知道他为什么特意提到她的年龄。
"谢谢永珺总监。"莎莎保持着专业态度，打开平板电脑，将准备好的案例投影到屏幕上，"我研究了近三年来全球十个最成功的环保主题展览..."
她详细介绍了每个案例的亮点和局限，分析了它们的设计语言和参观者反馈，最后总结了可以借鉴的元素。整个汇报条理清晰，既有数据支持，也有自己的见解，展现出了她扎实的专业功底。
"非常全面的分析。"永珺点头赞许，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尤其是你提到的互动装置部分，很有启发性。"
得到肯定后，莎莎更加自信了。她继续分享自己的初步构想："基于调研结果，我想提议一个结合多元素的展览方案。具体来说，可以将自然元素、科技互动和艺术装置三者结合..."
她详细阐述了自己的想法，如何通过不同元素的组合创造出沉浸式的体验，让参观者在感官愉悦的同时接收环保理念。
"这听起来很有野心。"陈岩评论道，眉头微皱，"但莎莎，你这样太多元素了，客户可能会觉得没有重点很乱。"
其他几位设计师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莎莎知道他们说得有道理——设计最忌讳的就是贪多求全，失去焦点。
"你说得对，"莎莎点头承认，"可能需要精简一下。"
就在这时，永珺突然插话："对啊，太多元素了啦，贪心猪。"
这句话像一颗小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了。莎莎瞬间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贪心猪？这是什么称呼？在正式的工作场合，老板对下属用这种亲昵的绰号？
整个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永珺身上，包括莎莎那双写满惊讶的眼睛。
永珺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表情微微凝固了一秒，但很快恢复了常态，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贪多确实容易失焦。莎莎的创意很好，但需要取舍，找到最核心的表达方式。"
虽然他迅速圆场，但那个亲密的称呼已经被所有人听见了。莎莎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她低下头，假装在记录同事的意见，实际上心跳如雷。
那个"贪心猪"的称呼太过亲密，绝不是上司对下属会用的语气。这种称呼更像是...对亲近之人的调侃，对恋人的昵称。
会议继续进行，其他设计师也分享了自己的研究成果和想法。莎莎尽力集中精神，但她的思绪一直被那个意外的称呼占据。她偷偷观察永珺，发现他表面如常，但握笔的手却比平时用力，显示出一丝紧张。
------
会议结束后，设计师们各自回到工位继续工作。莎莎收拾好资料，正准备离开，永珺突然叫住她。
"莎莎，能留一下吗？我想单独和你讨论一下你的方案。"
其他同事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但都识趣地离开了会议室，留下莎莎和永珺两人。
门关上后，房间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莎莎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永珺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似乎在组织语言。
"关于刚才..."永珺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我道歉。那个称呼...很不专业。"
莎莎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为什么会那样叫我？"
永珺转过身，表情罕见地带着一丝窘迫："这个...说来话长。"
"我有时间听。"莎莎坚持道，她需要一个解释。
永珺沉思片刻，终于点头："好吧。其实这个称呼来自我姐姐的女儿，我的小外甥女。她今年六岁，很喜欢给身边的人起昵称。有一次我带她去动物园，她看到一只小猪在不停地拱食盆，就说它是'贪心猪'。后来，只要看到谁想要很多东西，她就会这样叫。"
莎莎静静地听着，不确定这个故事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前段时间，我姐姐一家来北京玩，我给外甥女看了绿野项目的一些设计图。她看到你设计的那个融合了多种元素的页面，很是喜欢，但也说'这个姐姐像贪心猪一样，想把所有好看的东西都放进去'。"永珺继续解释，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称呼就...留在了我的记忆里。"
莎莎微微睁大眼睛。原来他不仅在工作场合记得她的设计细节，甚至将她的作品带回家给家人看。这远远超出了普通上司的行为。
"所以刚才..."她轻声问道。
"刚才是个失误。"永珺坦承，眼神真诚，"我没想到会在会议上脱口而出。这很不专业，我向你道歉。"
莎莎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一方面，被老板当着同事的面称为"贪心猪"确实让她尴尬；另一方面，知道这个称呼背后的故事，又让她感到一丝温暖。永珺记得她的设计细节，甚至将她的作品带给家人看，这种关注已经超出了工作关系。
"我接受你的道歉。"莎莎最终说道，声音柔和，"但我想知道，你经常和家人谈起我的作品吗？"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莎莎知道自己冒险了。但在那个亲密称呼脱口而出后，她觉得自己有权了解更多。
永珺明显没预料到这个问题，略显慌乱地移开视线："有时候会。你的设计风格很特别，我偶尔会用作教学案例。"
"仅仅是作为教学案例？"莎莎追问，心跳加速。
永珺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她的眼睛："不仅如此。"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空气仿佛凝固了。莎莎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她等待着更多解释，但永珺似乎已经说到了极限。
"莎莎，"他最终开口，声音异常认真，"我想你知道，在职场中，有些界限是不应该跨越的。"
莎莎点头，心中涌起一阵失落："我明白。"
"但有时候，"永珺继续道，目光深沉，"有些感觉是难以控制的。我一直在努力保持专业，但显然...今天我失败了。"
这个隐晦的承认让莎莎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两人之间的气氛既紧张又充满期待，仿佛站在悬崖边，既害怕跨出那一步，又渴望看到另一边的风景。
就在这时，永珺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一刻的魔力。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皱："林总的电话，我得接一下。"
莎莎点头，暂时退后一步："没关系，我们...改天再聊。"
永珺接起电话，但在莎莎转身离开前，他用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仅仅一秒，然后迅速松开。这个短暂的接触却像电流一般穿过莎莎全身。
"我们会继续这个谈话的。"他低声说，眼中带着承诺。
莎莎点头，轻声道别后离开了会议室。走回自己的工位路上，她的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永珺的那句"不仅如此"和最后的承诺，都表明他对她的感情已经超出了工作关系。但同时，他也明确提到了职场中的界限。
坐回工位，莎莎试图集中精神工作，但那个"贪心猪"的称呼和随后的对话一直在她脑海中回荡。她想起永珺记住她不吃葱的习惯，记得她养猫的细节，为她定制的书签...这些小事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她既期待又害怕的结论。
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陆续离开。莎莎整理好桌面，拿起手机，发现有一条新消息。是永珺发来的：
"关于今天的事，再次道歉。但我不后悔我们的谈话。周末有空吗？我想请你喝咖啡，不在公司，作为朋友。"
莎莎读了三遍这条信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这是一个转折点，接受这个邀请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将正式跨越工作的界限。但拒绝，则可能失去探索这份感情的机会。
深吸一口气，她回复道："好的，周六下午有空。"
发出这条信息后，莎莎感到一种奇妙的释然。无论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至少她不会因为畏缩而错过了解答案的机会。
回家路上，春风轻拂，莎莎想起那个猫形书签背面的"S.S."，想起雨中共伞的温暖，想起今天那个脱口而出的亲昵称呼...也许有些感情，无论多么努力地掩饰，终究会在不经意间流露。
而周六的咖啡约会，或许会揭开这段微妙关系的新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