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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巷尾黑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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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九那句“祭司追来了”砸下来,我脑子嗡一声,跟被雷劈了似的。窗外那人影站在雨里,瘦得跟竹竿似的,披着破布,低着头一动不动,可那股阴森劲儿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我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抖了:“你确定那是祭司?不是路边要饭的?”
墨九冷冷瞥我一眼:“要饭的会半夜站你窗外?”
我没话说了,心跳得跟擂鼓似的。唐小米被吵醒,揉着眼睛爬起来:“啥事啊?大半夜……靠,那啥玩意儿?”她一眼瞅见窗外,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别喊。”墨九低声喝住她,抓起桌上的布袋,从里面掏出一包朱砂和一叠黄纸,“你们退后。”
“退后干嘛?”我壮着胆子问,“那东西咋追到洛阳来了?”
“鬼灯碎片。”墨九一边往黄纸上抹朱砂,一边回道,“它守灯,碎片在哪儿,它就跟到哪儿。”
我心里一沉,怪不得老陈说那墓主醒了要找替身,这祭司干尸怕是冲着我们手里的两块碎片来的。我咬咬牙:“那咋办?等着它上门?”
“不会。”墨九头也不抬,手指蘸着朱砂在黄纸上画了几道歪歪扭扭的符,嘴里念叨着啥,低得听不清。那符画得跟鬼画符似的,可画完后,他拿火机一点,符纸“噗”一下燒出股青烟。
“这是干啥?”唐小米瞪大眼。
“镇魂符。”墨九淡淡道,“挡它一会儿。”
“挡一会儿?”我急了,“那不还是得跑?”
他没吭声,把烧完的符纸往窗台上一扔,青烟飘出去,窗外的黑影像是感应到啥,脑袋慢慢抬起来。我眯眼一看,那张脸干瘪得跟风干橘子皮似的,眼眶里两点红光一闪一闪,嘴里还叼着块黄符,跟秦岭墓里那祭司一模一样。
“靠,真的是它!”我吓得后退一步,撞到床沿差点摔倒。
“别慌。”墨九冷冷道,“它进不来。”
话音刚落,那干尸抬手往窗户一拍,“砰”一声,玻璃没碎,可窗框抖得跟筛子似的。青烟被风吹散,那东西嘴里吐出一团黑气,朝窗户钻进来。
“进不来个屁!”我吼了一声,拉着唐小米往门边跑,“墨九,你那符不管用啊!”
他皱眉,抓起短刀冲到窗前,一刀劈在黑气上,刀刃亮起青光,黑气被劈散,可那干尸又拍了一下,窗户“咔嚓”裂了条缝。
“快走!”墨九喊道,转身推开房门。
我没二话,拉着唐小米冲出去。走廊里黑漆漆的,老胡的呼噜声还在隔壁响,我敲门喊:“老胡,起来跑路了!”
“啥?”老胡迷迷糊糊开门,一看我们脸色不对,愣了半秒,“又咋了?”
“别问了,快跑!”唐小米急得直跺脚。
老胡揉揉眼,抓起鞋就跟上来。我们四人跌跌撞撞跑下楼,旅馆老板娘在柜台打瞌睡,被我们吵醒,骂骂咧咧:“大半夜闹啥?欠房钱啊?”
“没空解释!”我扔下句,推开大门冲进巷子。外头雨小了点,可风冷得像刀子,巷子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那干尸没追出来,可我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寒毛都竖起来了。
“往哪儿跑?”我喘着气问墨九。
“老陈那儿。”他回道,“他有办法。”
“老陈?”我一愣,“那老头能对付这玩意儿?”
“他知道鬼灯的事。”墨九加快脚步,“快点,它跟得上。”
我咬咬牙,跟着他跑。老街的巷子七拐八绕,黑咕隆咚的,路边几盏昏黄的路灯晃得人眼晕。跑了十来分钟,陈氏古肆的破匾终于出现在眼前。我一脚踹开门,喊道:“老陈!救命!”
屋里黑漆漆的,老陈没应。我打着手电往里照,柜台上空荡荡的,那老头不知跑哪儿去了。
“人呢?”唐小米喘着气问。
“不知道。”我皱眉,“墨九,你不是说他有办法?”
墨九没吭声,走到柜台后翻了翻,掏出一本破笔记本,封皮上写着“陈氏笔记”。他翻开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他留了东西。”
“啥东西?”我凑过去,笔记本上夹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墨小子,祭司醒了,碎片别留洛阳,去汉水找第三块,我先走一步。”
“啥?”我瞪眼,“这老头跑了?”
“跑了。”墨九冷冷道,“他怕祭司。”
“怕还让我们来找他?”老胡骂了一声,“这老东西不地道!”
我心里也窝火,可没空抱怨。巷子外传来“咔咔”的声音,像骨头摩擦,我探头一看,那干尸的黑影又出现在巷口,慢悠悠朝我们走来。
“靠,还没甩掉!”我急得直冒汗,“墨九,现在咋办?”
他没说话,从布袋里掏出那瓶黑狗血,拔开盖子往门口泼了一圈,又画了两张符贴在门框上。那干尸走到门口,像是撞到啥,停了下来,嘴里吐出黑气,可没往前迈。
“管用?”我松了口气。
“管一会儿。”墨九回道,“得走。”
“去哪儿?”唐小米问。
“汉水。”他低声道,“老陈说的,第三块碎片在那儿。”
“汉水?”我脑子一懵,“那不是几百公里外?”
“对。”他点头,“祭司追碎片,我们得抢在它前面。”
我咬咬牙,这事儿越来越离谱,从秦岭到洛阳,现在又要去汉水,这鬼灯到底值不值得这么折腾?可一想到我爸的日记,我只能硬着头皮上。
“走就走。”我叹口气,“不过得先弄辆车,这大半夜跑出去不是找死?”
“车站有夜班。”唐小米掏出手机查了查,“还有一小时发车,去不去?”
“去!”我点头,转头瞪老胡,“你呢?还跟着不?”
老胡苦着脸:“我能说不吗?命都搭上了,不去也没地儿跑。”
“那就走。”墨九收起短刀,带头往外跑。
我们绕过巷子,避开那干尸,直奔车站。路上,我回头看了一眼,陈氏古肆的门还开着,黑气在门口飘,像张网等着我们回去。我心里一寒,这祭司干尸到底啥来头?老陈为啥跑了?他跟我爸到底啥关系?
车站人不多,我们买了票,上了一辆破旧的大巴。车开了,我靠着窗,脑子里乱糟糟的。唐小米坐我旁边,低声问:“林泽,你说这祭司为啥非追我们?”
“碎片。”我回道,“墨九说它守灯,碎片丢了,它就得找回来。”
“那它咋知道我们在哪儿?”她皱眉。
我一愣,对啊,这干尸咋这么准?从秦岭追到洛阳,几百公里,它是装了GPS不成?我转头问墨九:“喂,那玩意儿咋定位我们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鬼灯有灵,碎片在哪儿,它就感应到哪儿。”
“有灵?”我瞪眼,“你是说这灯是活的?”
“差不多。”他淡淡道,“商代的东西,炼魂的玩意儿,不简单。”
我没话说了,这事儿越听越玄乎。唐小米小声嘀咕:“林泽,你爸到底惹了啥麻烦,连这种东西都扯上了?”
“我也想知道。”我苦笑,“等找到第三块碎片,拼出鬼灯,兴许能明白。”
车晃晃悠悠开了一夜,天亮时到了汉江边的小镇。我下了车,腿酸得跟灌了铅似的,可一想到那祭司干尸随时可能追上来,我只能硬撑着。
墨九拿出地图,低声道:“汉水下游,有座水墓,第三块碎片可能在那儿。”
“水墓?”我皱眉,“又是墓?”
“对。”他点头,“鬼灯的秘密,全在墓里。”
我叹口气,看来这命是彻底跟墓绑上了。远处汉江水雾蒙蒙,我盯着那片水面,心里总觉得,这趟汉水之行,怕是比秦岭还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