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说是单人监狱，实际上这完全是一个单人豪华包间。赵维亲自检查了房间内部，确认连桌角都被好好地包好后，这才被辛蕊砸着东西撵出去了。
“如果您想看任何电影，想服用多少马林，都请随时叫我。”监狱长对辛蕊说，“祝你心情愉快。”
“让你放我出去你能吗？”辛蕊问。
“……不能。”
“不能就给我出去！”
在监狱保持愉快——虽然这里被赵维折腾得更像一个酒店——但总归还是在监狱里，在监狱怎么保持心情愉快？
在自由世界，感官电影和马林就是娱乐硬通货，辛蕊勉为其难地播放了一部感官电影。旁边的音响立刻响起扯着嗓子的吟哦声和剧烈而杂乱的砰砰砰声！
真是烦死了！
辛蕊越发暴躁了，她抄起桌边的摆件，狠狠砸到吱哇乱叫的音响上，随着一声巨响，讨人厌的声音一下戛然而止，只留下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她原地坐了一会，抬头看到屏幕上的男男女女仍然挤做一团，又恼怒地霍然起身，一把抓住悬挂的播放屏，从天花板上狠狠往下一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硬物断裂声，整块屏幕连同噼里啪啦的电线一起轰然坠地！
该死的赵维，跑得倒快！
但在这里发泄也无济于事，辛蕊怒气冲冲地骂了一会赵维，又一下歪回沙发上。过了一会，外面的守卫带着工人和机器走了进来，他们飞快地处理掉辛蕊搞出的破坏，安装上了和以前一模一样的音响和屏幕，然后安静地离开。
辛蕊瞟了一眼和以前别无二致的房间，又厌倦地闭上了眼睛。
每次都是这样，无论她干出什么事，赵维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将一切摆平，就好像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她的怒火改变不了任何事一样。
可一个人待在这里，除了看感官电影和吸食马林，究竟还能干什么？难道赵维不知道自己对这两样东西并不感兴趣吗？
不过说来也奇怪，从理论上讲，感官电影和马林是几乎被写进基因的快乐来源，所有人都认同它们会让人快乐这件事，奇怪的人只有她而已。
但辛蕊从不会承认自己或许才是哪个缺陷，她固执地告诉自己——喜欢这些东西的都是蠢货！
别以为她不知道，她可是在赵维的书房偷看过禁书的——感官电影里拍摄的那些行为，实际上都是古人的繁衍活动！但作为超脱了自然法则的、高贵的现代人类来说，谁还会搞什么胎生子？
胎生子……天啊。光想起这个词辛蕊就忍不住发笑。
自由世界的人常常会用胎生子这个词骂人，结果自己在寻欢作乐的时候却使用着会制造出胎生子的办法！真不知道为什么感官电影为什么如此受人追捧。
……不过说实话，她对这些也有点兴趣的啦。辛蕊漫不经心地想。所有人都说做这种事确实能让人快乐，可赵维从来不允许她切身接触，她每看中一个有点意思的人选，没几天就会被赵维发现——然后她就再也没见到过那些人。
最近那个亚伦就有点意思，辛蕊眯起眼睛，想起前几天撞见他抚摸自己养的花的模样。
今天赵维带的那个保镖也有点特别。
希望他们能在自己身边存在得久一点，久到能给自己带来点没体验过的快乐吧。
辛蕊在柔软的沙发上躺了一会，又躺不住了，她一跃而起。
她不想打感官游戏，看感官电影，不想一直一个人待在这个空间！
一个人究竟能干什么？她总不能一直睡大觉吧！
好烦好烦好烦好烦！赵维究竟要干什么！
…
听着里面噼里啪啦的砸东西声，监狱守卫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她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守卫工作的时候不该有其他兴趣，她将为自由世界服务终生！
忠！诚！
……但是吧，三天了，这个辛蕊小姐还没累吗？
守卫掰着手指算了算，光是在她记忆里，辛蕊小姐就已经砸空了七八批东西了。但元首有特意交代过，所以那个房间的任何东西都要批量产，现在才砸了七八批，后面多的是等着她砸的一模一样的东西。
这时一位青年拐过拐角，走上前来。守卫刚要拦住他，但青年出示了他的证件。
……大元首的章？为什么这里会出现大元首的章？
但大元首比他们元首的权限要大，按照程序，面前的人有资格进入。其他的事不是他应该操心的。守卫想。
反复确认章印无误之后，她又退了回去，眼看着他迈过了自己，敲响了辛蕊小姐的房门。
元首来了都得挨两巴掌，那个人会有什么待遇呢？
这样想着，守卫只觉得胸膛冒出一阵不可言说的痒意，这驱使着她小幅度挪动着步子，偷偷注意着后面的场景。
辛蕊小姐大骂着打开了门。
辛蕊小姐看见那个青年的脸。
辛蕊小姐发出了很大声的笑，高兴地迎接他进来了。
真可惜，今天没有热闹看。守卫遗憾地想。她退回了原本的位置，继续像一块不会思考的木头一样呆立着。
……
“亚伦！”辛蕊惊喜地叫青年的名字，“你来找我了？你怎么进来的？”
“我们有人偷了大元首章印。”大元首就是元首委员会之首，地球政府主人。“为了这个章印，我们死了很多人。”
大元首！连赵维都要毕恭毕敬的人！
不难想象这其中有跌宕起伏，辛蕊更加兴奋了，亚伦现在在她眼里充满了吸引力，“我知道最近反叛军在作乱，这么说，你是外世界的人咯？”
亚伦被她炽热的眼神盯得脸发红。“是的……总之，我准备回外世界了。”他对辛蕊伸出手，“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辛蕊茫然地看着他。
亚伦：“你之前不是说要和我睡吗？我……我愿意。但之前周围的人太多，我没办法给你回应，现在可以了，我可以给你一个仪式……”
辛蕊听了好一会才明白。亚伦的意思是他可以带她走出这个破监狱，还同意给她找新的乐子，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可以可以！”辛蕊高兴地点头。再晚几天指不定亚伦就要被赵维丢得不知道去哪了！她推着亚伦往浴室的方向去，“快去把自己涮干净，我们快做吧！你会吗？”
做？什么做？
亚伦脸上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辛蕊的意思，“这个我当然会……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同意了你的请求！我带你去外世界，等我们办成了结合仪式，我们就可以、呃，那个了……”
辛蕊瞪大眼睛看着他：“你要把我带到外世界？”
亚伦：“是的。”
辛蕊：“那我还能回来吗？”
赵维和她的限制级游戏存档还在这里呢，而且听说外世界还很古老，万一她不适应怎么办？
亚伦显然对辛蕊的话十分为难，但他还是点头了，“我允许你每年回来一次，毕竟你是自由世界的人嘛。”
有回来的路子就行。至于多久回来一次，这也不是亚伦说了算的。辛蕊敷衍地点头答应了，她还从没去过外世界呢！
她一边快速收拾东西，一边兴致盎然地问亚伦：“和我讲讲你和外世界吧？你今年多少岁了？”
见辛蕊答应，亚伦一下高兴了起来，他的脸上浮现了和辛蕊相似的、自然的微笑，“我十九岁，我爸爸是一个部落的首领，我们在山林里打猎为生，我的弓箭准头可是整个部落最好的……”
“打猎！”辛蕊惊呼起来，这可比古人还古人了，她靠近了亚伦。亚伦正在拆除着她窗户上的钉板，辛蕊眼尖地看到他露出的胳膊上有一道细细的红褐色鼓起，“这是什么？这是疤痕吗？”
自由世界所有人的身上都光滑如新，她还以为只有赵维身上有疤呢。赵维的疤也是她干的——想到赵维身上的疤的来历，她问，“这难道是有人用刀划伤了你，且不允许你治疗导致的吗？”
这个问题他真的不知道答案了。亚伦心里盘算着。如果答得让辛蕊不满意了，她不愿意和他走，那就麻烦了。想到这里，亚伦含糊地回应道，“嗯……可能吧？”
接下来辛蕊连珠炮似地不断拉着他问东问西，这让亚伦越发难以回答了。在亚伦第无数次祷告过后，房间里的动静终于惊扰了守卫，她惊疑不定地推开门，想要询问辛蕊的情况，但早有准备的亚伦捏着电击器就扑了上去，他一下死死扣住守卫的脖子。等他再松手时，那个守卫的手脚早已停止抽搐，她的脖子也完全焦黑了。
亚伦将瞳孔涣散的守卫踢到一边后，拉着辛蕊跃上窗台，直奔花丛而去。
这一路上，亚伦都在对辛蕊介绍他的部落，听得辛蕊眼睛大放异彩，“我已经迫不及待去看看了！”她抓着亚伦的胳膊反复确定，“麦芽糖、烤肉和牛乳，真的比马林还好吃吗？虽然我不喜欢马林带来的感受，但也不得不承认，马林真的让人很快乐！”
“真的啊。”
“其实我现在就很开心了，真的超——级开心！”辛蕊雀跃地挥舞着手臂，她的头发和裙摆都随着她的动作一跳一跳，日光映在她的瞳孔，把她的眼睛沁得像浓稠的巧克力，“我的心跳得特别特别快，这都是你带给我的！自由世界那些家伙全都一个样，整天就知道看感官电影、吃马林，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副表情，所有人都跟我不一样！他们偶尔之间的反应会让我觉得惊喜一点，但更多的时候跟我完全不一样——非常死板！尤其是吃了马林之后，他们表情一样，声调一样，脸也一样！我简直要发疯了！”
一路上辛蕊都没看见一个人，伏在亚伦背上，她感受着心脏正为期待的场景激动得砰砰乱跳、她喋喋不休地对亚伦说着她内心的不安和孤独、她期待地朝着亚伦跑动的方向望去、她……
她想让亚伦把她放下来，让她拎着他的领子跑，或者干脆多走几步路，去她的秘密基地开辆车跑！
这跑得也太慢了，体能也能勉强挨到BETA的边。就这竟然是他们部落的最强战士？
算了，毕竟是落后的外世界。辛蕊高高在上地想。人本就不必十全十美，亚伦不吃马林，拥有比自由世界人更丰沛的情感和多变的表情，作为新玩具而言已经够了。
辛蕊紧紧抱着亚伦的脖子，她感觉得到，对于她的话，亚伦能理解到不少。辛蕊高兴极了。十八年了，这是她第二次接触到有了情绪波动却没有服用马林的人！
“没人理解我，连赵维都不能真正理解我，所有人都把我当疯子！——你知道的，我的工作是种花，在这里，每个人从出厂时就有自己的职业，但只有我的工作是由自己选择的……你知道那些花的用途吗？”
这个亚伦还真不知道，“什么用途？”
“胚胎工厂生产人类，所有人都是从那里来的，他们为了确保OMEGA和BETA孩子长大后不喜欢花，每当有孩子触碰花朵时，就会电击他的身体，直到他们看见花朵就尖叫着爬走为止。书本，鲜花，图画，这些被包括在内——”
“你一定很伤心，所有人都讨厌你喜欢的东西。”亚伦尝试安慰她。
“伤心？”辛蕊歪了歪脑袋，在亚伦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眼睛微微睁圆，显出几分怪诞的冷漠，“我只是有点担心我是一个‘不稳定’存在。”
“稳定”——这个词汇让亚伦心头一紧。
潜伏在自由世界的这短短半个月，“稳定”这个词像诅咒一样遍地都是，它不断地在任何地方重复，重复得他简直头晕脑胀。他正想追问，但显然，现在不是一个开口的好时候。
“没关系，等你来到我家这里，什么都会好起来的。作为你的丈夫，我会负责保护你。”
呃，丈夫？
辛蕊这才想起来，外世界还保留着落后的家庭制度。
……没关系！“家庭”嘛，落后古人搞出来的自私的把戏！这跟她的限制级游戏很像！
家庭都有什么来着？丈夫和妻子，还有只会排泄和哇哇大哭的小孩子？
如果亚伦是丈夫，她是妻子，那么就还缺少小孩子，她会让亚伦去准备一个吵闹的小孩给她玩……不过这恐怕得多找几个备用。辛蕊思虑周全地想。
在她的限制级游戏里，不小心把小孩养死简直是家常便饭，不过她的任何东西都一向损坏得很快，亚伦应该学会习惯和满足她。
…
亚伦带着辛蕊划过船，又开了车，为了反追踪还中途扔了辆车，一路跋山涉水，终于赶在天黑之前回到了部落。
一到竖着栅栏的部落门口，辛蕊就惊呆了！这里有满地乱跑的小孩子、肚子上长瘤子的女人、正在打磨着尖棍子的男人，还有支着长棍，皮肤松弛褶皱的怪人。
或许那些怪人在做换皮手术。辛蕊想。她破天荒地产生了一点礼貌的想法。她不应该盯着看。毕竟就算是在自由世界，因为皮肤损伤而做手术的人也不喜欢被盯着。于是辛蕊转开视线，去看部落周遭的环境。
这里的风景和自由世界大相径庭，部落两侧是陡峭的山，像两个聚拢的绿色大手一样将部落合在手心里，部落内则是一座座石头和稻草搭成的低矮房子，周围用又高又尖的木头将这些房子围成一个大大的圈。
自由世界到处是高大的楼房和钢筋铁架，这还是辛蕊第一次看到这样与绿植共同生活的场景。
她又朝中间的空地看去，现在似乎是他们进食的时间，八九个人聚在中央，其中以女性为主，他们正在把绿色的叶子和鲜红的肉倒进巨大的锅和着火的架子上。
“他们在做饭。”亚伦解释，“我知道你们很少进食，但这里没有营养剂。也许你可以试试我们补充能量的方式？”
辛蕊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在给限制级游戏里的小孩喂食的时候，她就好奇过那些食物是什么味道，现在终于有机会尝试了！
正在辛蕊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的时候。一个男人走过来，他就像没看见辛蕊一样无视了她，只和亚伦打招呼，“亚伦，你回来了！”
好半天过去，见辛蕊也一副完全没注意到他的样子，男人这才不满又尴尬地将目光投在辛蕊身上。好一会，他才意味深长地说：“或许该让你的新妻子换上我们的衣服。”
“她还需要时间适应。”亚伦说。
“新妻子？”听到有趣的东西，辛蕊高兴地扭头问，“这么说，你还有旧妻子了？她能陪我玩吗？”
亚伦耐心解释：“我有十二位妻子。明晚向上帝宣誓后，你就会成为我的第十三位妻子。”
辛蕊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妻子，丈夫！这样□□的词被一本正经地说出来，这也太搞笑了！
亚伦还能大概猜到辛蕊在因为文化差异而发笑，而那个男人则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辛蕊。好一会过去，辛蕊才止住笑声：“你们不会打架吗？这也太不稳定了！”
“这有什么不稳定的？”亚伦反问，“我们自古如此，这是神明的旨意。”
“那如果今晚你和第二位妻子都想和第九位妻子睡觉呢？”辛蕊问，“或者你的朋友看中某位妻子，但她不愿意呢？一定会打起来吧！”
亚伦一时语塞，好一会才说：“……第一件事不会发生。”
然而辛蕊的注意力实在是难以集中，常常刚问完一个问题就把它完全忘了。此时她正在逗不远处一个脸上涂着油彩的小女孩玩。小女孩怯生生地望着辛蕊，在辛蕊的耐心即将告罄前，小女孩对她露出一个胚胎工厂里绝不会出现的自然笑容，然后转身跑开了。
真好玩！辛蕊心情回升了一点，她做了在部落的第一个决定，就跑去找亚伦，“我想要那个孩子！把她拿过来给我玩吧。”她大概描述了一下小女孩的样子，“我可以给她注射ALPHA专属的健康针。”
“那是别人的孩子。”亚伦简直匪夷所思，“想要的话，我可以让你生一个。”
这是什么话？辛蕊有点不高兴了。
自由世界的人哪有生育功能，这家伙是在拒绝她吗？
但辛蕊还记得限制级游戏里说过，发脾气会吓着小孩子，她就因为在游戏天天发脾气而养死过两个小男孩。这样想着，辛蕊才勉强压下了自己的脾气。
没关系，以她对付赵维的经验来看，不答应的事只要回头多提几次就可以实现，况且刚才那个小女孩也长得并不完全符合她的心意，不要她也可以。
嗯……她先想要两个小女孩和两个小男孩，再有十几个备用的，小女孩要一个黑眼睛一个银眼睛，小男孩要一个绿眼睛一个黄眼睛，为了防止看腻，头发最好每天一个颜色，最好七天轮流换。
畅想了好一会，辛蕊的心情才放松了些，她又问起部落后代的生产效率，“你们生个小孩要多久？”
“十个月左右可以生一两个吧。”
“十个月才一两个？”辛蕊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如果在自由世界，胚胎工厂两个月就能量产近百个一模一样的孩子！
看着眼前这些胎生的落后产物，辛蕊强忍着没笑出声。
她真的要在这里生活吗？这里的一切都如此低效，真是太蠢了！
但是每个人的表情又很丰富，这点跟她很像，他们说话的音量都因为心情和神态而各有不同……不管怎样，这里的人确实比自由世界的更有意思。
辛蕊不喜欢自由世界，可地球上不是自由世界就是外世界，她既然不喜欢自由世界，那外世界她总得看一看——况且外世界和自己一样不喜欢自由世界。由此可得，外世界好！
她真是个天才！辛蕊很是为自己的头脑沾沾自喜了一会。
不过自由世界也是有好的东西的啦，比如她愿意与之交谈的人。但他们总是喜欢吸食马林，服用马林过后，他们就重新变得呆板无趣。
赵维倒是不服用马林，也因此变得有点意思，但她总不能这辈子只和一个人在一起嘛，这也太无聊了。
或许她可以多认识几个外世界的人，这样就有借口让赵维给自己开通行证了，从此以后她想待在哪里就待在哪里！嗯……至于这次，等赵维找到她，她就先说要和亚伦结婚吧！
一想到赵维听她说这种粗鄙词汇后可能有的反应，辛蕊又乐不可支起来。
…
晚饭很快就做好了，辛蕊被亚伦带到了桌前，她在亚伦的引导下坐在垫着编织坐垫上，新奇地看着面前的肉食和饮料。在心里挑选了好一会，她才拿起一串肉吃了起来。
“好奇怪的味道，但是不讨厌。”辛蕊点评，“签子有点硬，但一切都可以接受。”
亚伦大惊失色：“不要把签子也吞下去啊！”
又是一片手忙脚乱后，辛蕊才勉强用部落人的办法吃上了食物，亚伦则不得不为她协助。一切都看起来正常极了，除了周围人全在用怪异的目光看她。
辛蕊习惯这样的注视了，倒也不是非常反感，只是仍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吃个饭有什么好看的？真是左想右想都没觉得哪有问题。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他们在看什么了。
饭过一半，一个男人问辛蕊：“你学过你们那里的知识吗？”
辛蕊茫然地看他，“知识？什么知识？”
“你们飞天的隧道，会发光的武器，还有毒气弹，你知道怎么造吗？”
“我哪知道？我出厂的时候，社会规划师又没往我身上贴隧道设计师和武器修理师的标签，我只是一个花匠。”辛蕊撒了个慌，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是一个没有社会规划师贴标签的人。
仅仅是个花匠！
在他们这里，最笨的小孩都会种东西！
一圈男人窃窃私语起来。
而辛蕊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小声聊什么。花匠怎么了？
在自由世界，所有人都为自己的身份和工作而自豪。毕竟在胚胎工厂时，就有声音二十四小时在孩子耳边播放，“你是OMEGA/BETA/ALPHA，你永远为自己的身份自豪，只有我们才是世界运转的中坚力量……”
当然啦，他们ALPHA才是最强的，APLHA的数量最少，但他们是唯一没有基因缺陷的群体！
……好吧，除了自己，她和ALPHA、BETA、OMEGA都有不太一样的地方。
“你只会种花？”那个男人又问，“你看过什么书？”
“花匠难道还需要学习别的知识吗？人不就是为了做某个职业而出厂的嘛。”辛蕊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莫名其妙，“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书就心慌头疼，浑身发抖，所以什么也没看过。”
男人又窃窃私语起来。
“好吧，你是女人，这也正常……那你打算为亚伦生几个孩子？”男人问。
辛蕊本就不聪明的脑袋越发迟钝了。
为什么外世界的人说话她根本理解不了？这难道又是她的某个隐性基因缺陷显露了吗？
“这跟我是女是男有什么关系？整个APLHA级人里只有我看见书就发抖。”辛蕊说，“至于生孩子，自由世界的人哪来的生育功能？我怎么生产？”
想到这里的人都是愚蠢的胎生子，她好心解释起来，“我们的胚胎工厂用孵化器生产人类。ALPHA的受精卵得一直浸泡在营养剂里，一器一胎，而BETA和OMEGA则使用多胞胎量产流程，最多能生产出九十多个一模一样的人。我们不需要胎生这种落后又毫无效率的方式。”
所有人都被辛蕊的话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他们瞪大了眼睛。连不远处偷听的女人都目瞪口呆地朝这边看过来。
用机器造九十多个一模一样的人……？
饭桌上沉默了很久，只有辛蕊在大吃大喝。
除了亚伦，一开始开口的男人是最先回神的，他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辛蕊，“也就是说，你既不能贡献知识，也不能生育后代？”
辛蕊扭头看向亚伦：“我难道不是来玩的吗？”
亚伦连忙站起来，他把那个男人拉到一边，小声解释：“她的……父亲，是我们这一片陆地的首领，她或许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消息，这对我们了解自由世界很有帮助。必要时刻，我们还可以利用她反击他们……”
拉拉扯扯半天，他们才回来，那个男人对辛蕊彬彬有礼又不容置疑地说：“我允许你在这里住下，但是你不能坐在这里了。”他指着不远处一张摇摇晃晃的三腿桌，“那里才是女人该去的地方。”
闻言辛蕊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他们是按性别坐的，倒跟她喜欢把颜色一样的花种在一起的小癖好有点相似。她短暂地觉得外世界亲切了一点，随即又有些不满地皱眉——为什么亚伦故意引导她坐错了位置？
况且座位而已，坐错就坐错了，为什么用餐中途才让她换位置？
接二连三的不顺心让辛蕊的心情越发坏了。明天再观察一天。她想道。如果这里再有哪里不合她的意，她就回自由世界去。
这样想着，压抑着不悦的辛蕊站起身，在亚伦欲言又止的目光中走到三条腿的桌子前。女人们惊慌又小心地看着她，但辛蕊毫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辛蕊的目光扫过桌面，终于有点压抑不住怒火了，她又冲回男人们的桌前：“为什么那边的肉这么少？亚伦！回答我！没有营养剂就算了，你是故意要我饿肚子吗？”
男人们被辛蕊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他们齐刷刷看向亚伦。
顶着一众目光，亚伦局促地说：“那给你分一点我们的食物？”
“用不着你分。”辛蕊挑剔地看着他们桌子，直接伸手夺过整盘烤肉——比她两个脸都大！
那是他们的主食！
男人们焦急地看向主座上面色铁青的男人和侧手边更加局促的亚伦。
首领！无论有什么特殊打算，饭不能不吃啊！
辛蕊才不管别的。她端起烤肉盘就要离开，转身时忽然瞥见一盘翠绿的薄荷叶卷肉。
……她记得这个也好吃。
于是在或愤愤不平或无言以对的目光下，辛蕊左手一盘烤肉，右手一盘薄荷叶卷肉，手肘还歪歪扭扭夹了一大瓶仙人掌果汁，就这样带着桌子上的半壁江山战果累累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