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星尘划落天际》谨语

3、你还在 既然上天给

　　“落星……别走！别离开我！”凡以尘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
　　他眨了眨眼，意识还有些模糊，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
　　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脑海里还残留着昨日的记忆——冰冷的太平间、温落星苍白的脸、钟繁星急促的电话声……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扎在他的心里，让他呼吸一滞。
　　可下一秒，他愣住了。
　　房间里的布置熟悉得让他心颤——这是他和温落星的家，是他们一起生活了三年的地方。墙上挂着他们的合照，床头柜上放着温落星喜欢的游戏手办，窗台上扔着一只巨型熊玩偶，是温落星的另一位床伴，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温暖。
　　“这……这是怎么回事？”凡以尘猛地坐起身，心跳陡然加快。
　　“我昨晚……回家了吗？”凡以尘呆楞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伤口和纱布，一切都那么真实，仿佛昨日的痛苦只是一场噩梦。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伴随着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淡淡的香气。
　　凡以尘的心猛地一颤，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感觉从脚底传来，却让他更加清醒。
　　他一步步走向厨房，脚步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厨房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温落星穿着那身白色北极熊的丝质睡衣，背对着他，正专注地煮着面。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梳理，可那背影却让凡以尘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落星……”凡以尘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的手指紧紧抓住门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温落星听到声音，回过头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你醒啦？快去洗漱，面马上就好了。”他的声音轻快而温暖，像是清晨的阳光，洒在凡以尘的心上。
　　凡以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温落星的脸。那张脸依旧生动、温暖，带着他熟悉的笑容。他的喉咙动了动，声音哽咽：“落星……真的是你？
　　温落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你怎么了？睡糊涂了？”他放下手中的锅铲，走到凡以尘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一大早就说胡话？”
　　凡以尘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猛地抓住温落星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那温度真实得让他心颤，仿佛昨日的冰冷只是一场噩梦。
　　“我做梦了……做了一个好可怕好可怕的梦。”他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起来，泪痕瞬间爬满了全脸。
　　他这举动把温落星吓得够呛，连忙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心疼道：“没事的，没事的……我在呢。”
　　凡以尘把头埋在他颈肩里，也不说话，就一直哭。
　　直到温落星催促他说：“好啦好啦，快去洗漱，我做了清汤面，你昨晚说想吃的。”
　　凡以尘点了点头，松开他的手，转身走向浴室。他的脚步依旧有些踉跄，仿佛还没有从那种不真实的感觉中回过神来。他打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让他更加清醒。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依旧有些茫然。
　　“这是……重生了吗？”他低声喃喃，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今天是2月13日，是他最后的机会。他不能让悲剧重演，不能让温落星再次离开他。
　　他擦干脸，快步走出浴室。
　　厨房里，温落星已经将面盛好，端到了餐桌上。清汤面上飘着几片青菜和一个荷包蛋，香气扑鼻。
　　“快来吃，待会凉了。”温落星笑着招呼他。
　　凡以尘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却迟迟没有动。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温落星的脸上，仿佛想要将他的样子深深印在脑海里。
　　温落星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嘴上嫌弃道：“看我干嘛？快吃你的面。”
　　凡以尘点点头，开始动筷。
　　面很好吃，就是蛋煎的咸了些，咸涩的泪水没入面汤中。
　　温落星没吃几口，一直看着他。到底做了什么梦伤心成这样……
　　面条很快见底，凡以尘端起碗，将余下的面汤喝尽，然后向温落星扯起嘴角：“好好吃，”我还以为我再也吃不到了。
　　“好啦好啦，”温落星撇起嘴角，“不用这么给我面子，今天煎蛋手抖盐放多了。”受不了某人炽热的目光，他把自己的碗推了过去，“喜欢就多吃点，吃完把碗刷了。”
　　胃里被暖和的食物填满，让凡以尘对当下的处境有了更多的实感。
　　“我爱你。”他出声道。
　　温落星一顿，对上了他泛红的眼睛。轻叹一口气，起身走过去抱住了他，答道，“我也爱你，尘哥，从17岁到现在，我一直都爱着你。”
　　“好啦，太过肉麻你不准说，不要影响你在我心里的形象！我去刷牙了——”温落星急忙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逃也似的去卫生间了。
　　凡以尘望着他的背影无声的笑了笑。低头几口吃完了面，收拾了碗筷。
　　他刷完碗后就去找了在刷牙的温落星，他轻轻搂住他的腰，眷恋地把头靠在他肩上。
　　“干嘛啊——”温落星缩着脖子，躲避凡以尘触碰他时的胡茬。
　　“我抱会儿你。”他不自觉地把他搂紧了些。
　　温落星吐掉嘴里的泡沫，手沾水抹了抹嘴巴，“快去换衣服，我们还要去买沙发。”
　　凡以尘愣了一会儿，买沙发？对，13号他们还去买了沙发。
　　“好，”他答道，“我马上去。”
　　衣帽间里，凡以尘一边从衣柜底翻出来一件黑色的羽绒服，一边想着怎么改变他们明天的行程。
　　幸好这时他还没同温落星说这件事，不至于让他太过失落。明天不能出门，得想个办法把他留在家里。
　　既然上天给了我再来一次的机会，那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初春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温暖而不刺眼。微风轻轻拂过，带着一丝凉意，却并不寒冷，反而让人感到清爽舒适。
　　温落星围着松垮的围巾，穿着白色干净的羽绒服，与凡以尘并肩走在人行道上，阳光洒在他们的肩头，将他们的影子拉得修长。
　　“咳咳，尘哥——”温落星手握成拳放在唇边，用肩膀撞了撞他，“明天情人节我们怎么过？”
　　“在家过行吗？”凡以尘扁头看向他，没什么底气道。
　　“啊？为什么啊——”温落星挽过他紧实的手臂，不满道，“你们好不容易情人节放一次假，难道你不想带我去旅游吗？”
　　“在家也没什么不好，明天就在家里过，好不好？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凡以尘与他十指相扣，膈到了一枚素圈戒，那还是18岁毕业时送给他的戒指。
　　“可是我不想呆在家里。”温落星垂下头，好没气道。
　　凡以尘想了想，说：“在家也可以干很多事情，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做个蛋糕。”
　　“那我还要上次我看上的那个玩偶熊。”温落星瞬间蹦起来。其实和凡以尘呆在一起，做什么都行。
　　“你不是有如花了吗？”凡以尘牵起嘴角，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
　　温落星斜眼昵他，“那你怎么知道万一是把你换掉嘞？”
　　“别啊，我可比如花好多了你说对吧。你看我又暖和，又有安全感…”凡以尘数了数，好像除了自己确实没什么优势哈。“我不管呢，反正你得跟我睡。”
　　“啧，懒得喷。”温落星抽回双臂抱胸孤傲地自己向前走去，“快点走。”
　　凡以尘咧着嘴，几步便追上了他，搂着人又亲又抱的，被温落星嫌弃死了。
　　家具城离得并不远，但两人慢慢吞吞的让他们到达的时间比预计慢了两倍。
　　刚踏进家具城的大门，温落星便目标明确地向沙发区那边走去，凡以尘自己慢悠悠地在各处打转。
　　导购热情地上去给温落星做推荐，被他回绝了，说想自己挑。
　　于是导购就看着她这个沙发坐一坐，那个沙发躺一躺，这倒是完全没问题，不过这个躺的姿势…怎么看怎么不对呢……
　　她看看试的正尽兴的温落星，又看看那位跟他一起进来的一米八七大帅哥。
　　突然懂了什么是怎么回事，导购小姐姐刷的脸就红了，真的，我讨厌秒懂，不过看起来真的很好磕哇！
　　另一边温落星并不知道自己的动作已经暴露了什么，他很快就选中了一个浅绿色的L型沙发，试了试旁边扶手的硬度，刚刚好，不软不硬，枕着一定很舒服。
　　他喜欢靠在那块扶手上睡觉，之前那个因为买的是二手的，已经有些年老失修，前段时间断舍离的时候，温落星干脆直接把它扔了。
　　联系好了工作人员，今晚就可以送货上门。二人又沿着来时的路回家。
　　此时正值正午，艳阳火辣辣的炙烤着大地，却是为其带来了温暖。街道车水马龙，一切都如平时一样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公园里玩闹的小孩子，餐馆里吃饭的上班族，在树下乘凉的环卫工人。
　　途中他们换了条路，拐进一条小巷子里。
　　巷子旁的房屋遮挡住了大部分阳光，显得里面潮湿阴森，温落星才不会管这些，他拽着凡以尘的手臂就走了进去。
　　拐了两个路口之后，一家装修风格简约的店铺出现在他们面前，透明的门窗上贴上了动物爪印的贴纸，花体字写着店名“爷爷不泡茶”
　　两人推门而入，里面没什么人，只有柜台前的服务员和一只装饰树下打着哈欠的布偶猫。
　　温落星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和一块三明治，然后转头问凡以尘，“老样子？”
　　凡以尘点点头。
　　“还要一杯全糖的茉莉奶绿和芒果双皮奶。”他偷偷对店员道，“多加点糖浆，最好能齁死人的那种。”
　　店员小姐姐笑着点点头，显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要求了。
　　两人找了靠窗的座位坐下，这家网红奶茶店以清新ins风为主，墙面点缀绿植与霓虹灯，搭配木质桌椅和柔和的灯光，营造出温馨氛围。角落设有打卡墙，适合拍照，整体环境舒适又时尚。
　　但两人对钟爱这家店的原因不在这种氛围感，凡以尘喜欢那只布偶猫齐诺，温落星则钟爱他家的奶咖。
　　甜品很快端了上来。
　　温落星低头搅拌着，奶泡与咖啡交融，醇香在杯中缓缓绽放，他拿起轻抿了一口，然后用略带嫌弃的眼神看向对面咬着吸管的凡以尘：“就算来这里千万遍，你就只喜欢你那个甜的能齁死人的奶绿。”
　　“真的很好喝，尝尝？”凡以尘盛情邀请他。
　　结果惨遭回绝，“又腻人又容易长胖，我才不喝。”
　　毫不意外的答案，凡以尘放下奶茶，转而端起另一边的双皮奶。
　　“嗯？今天你不去找齐诺玩吗？温落星抬眼看向他。
　　凡以尘对他笑笑，“齐诺哪有你好玩。”
　　温落星哼了一声，继续低头喝咖啡。
　　这时小巷来了位稀客，一位老妇人挎着竹篮，步履缓慢地走到店外角落。篮子里摆满鲜花，清香弥漫。一束黄色郁金香在众多花束中脱颖而出。她微微佝偻着背，用喷壶给花篮里的鲜花保湿。
　　“尘哥，”温落星抬脚勾住凡以尘的裤腿，示意他往外面看，“给我买支花呗。”
　　凡以尘顺着他的目光向外看去，露出疑惑的神情，他不记得上次有奶奶在这里卖花。
　　“怎么啦？你难道不愿意吗？”温落星哀怨地看着他，“你连束花都不愿意买给我吗？我伤心了……”他又抹着不存在的眼泪。
　　可能是是这次耽误的时间久了些，他打消疑虑。
　　“怎么会，快吃，吃完我们就去买。”他笑着回道。
　　“别催。”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温落星还是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不催。”
　　等温落星吃完，他便直接起身向外走去。留下凡以尘一个人“擦屁股”。
　　只是今天的付款器不怎么给力，在店员第四次拍击无用时，凡以尘用现金付了款。更尴尬的是，收银台里居然没有零钱找！她脸色涨得通红，恨不得此刻把老板的头给垂爆！
　　凡以尘及时替她解了围，“没关系，反正我们常来光顾，当下次的预付金好了。”
　　妈妈，这是天使吗？她露出感激的笑容，连连点头。在凡以尘推门后大喊、“欢迎下次光临！”
　　凡以尘点点头，发现在门外等他的温落星已经买好了一束黄色郁金香，温落星还骄傲的向他展示：“怎么样？好看吧？”然后又抱怨道，“你也太慢了，我都买完了你才出来。”
　　“付款机坏了，耽搁了一会儿。”凡以尘看向他手中的黄郁金香，又问，“怎么买郁金香不买玫瑰？”
　　“那这我就要跟你说了，虽然奶奶那个花篮里看着花多，但是好多都开始枯萎了。只有这束郁金香新鲜些，我就买了。”温落星兴致冲冲的跟他描述，“哦对，那个奶奶还跟我说了句有点奇怪的话，说天要下雪了，让我早点回家。”
　　他抬头看看天，“我看着天也蛮晴的呀，这会下雪吗？”
　　凡以尘瞳孔骤缩，嘴巴微张，身体僵直，仿佛瞬间被冻结。是她，是高速路口前的那位老妇人。
　　可为什么……
　　脑后传来一声痛感，他眉头紧锁，手指按压太阳穴，面色苍白，痛苦难掩。
　　脑海里有一道空灵的声音传来，“救救他，好孩子，救救他……他是无辜的……”
　　温落星回头瞧见他痛苦的模样，眉头紧蹙，目光紧锁他的脸庞，轻声询问，语气中透着不安与关切，“怎么了？头疼吗？”
　　没过一会儿，痛感消散，他长舒一口气，眉头舒展。
　　他安慰着温落星，“没事，就突然疼了一会儿。别担心。”
　　温落星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好点了吗？”
　　他点点头，“好多了。没事，走吧，我们快去超市买点材料做蛋糕。”凡以尘不想让他太过担心，于是搂着他的肩转移话题道。
　　“好，”温落星还是有些担心，“那你待会不舒服要记得跟我讲，听见没！”
　　“知道了知道了。”
　　于是两人向巷口走去，凡以尘在心里细细酌着那句话，为什么脑海里会突然传来声音？让我救谁？落星吗？难道他知道落星明天会死去？但我既然没出去，按理来说就不会有车祸发生，还有那个老妇人，有些奇怪。
　　算了，应该只是巧合而已。
　　他继续同温落星聊着天，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两人去超市买了许多食材，凡以尘提了两大袋，连温落星右手上都提了一小袋牛奶和淡奶油。
　　终于到了家，温落星把袋子放在了玄关上，随意脱下鞋子，踩着毛绒拖鞋就往厕所里跑，郁金香被他顺路扔在餐桌上。
　　凡以尘把东西放在了地上，脱下羽绒服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再顺手处理好温落星乱丢的东西，蹲在冰箱前慢慢整理食材。
　　等温落星甩着手从厕所里走出来，凡以尘已经归类的差不多了。
　　“凡老师你这效率可以啊。”他走过去趴在凡以尘背上，偏头往他脸上亲了一口。
　　“当然，小心点别摔了。”凡以尘伸出右手拦住他的腰。
　　“凡老师，我发现我今天特别喜欢你。”他搂住凡以尘的脖颈。
　　他顺势将温落星背了起来，“为什么？因为我今天格外的帅？”
　　“得了吧，”他又凑近凡以尘的耳朵小声说，“你把我去年送给你的衣服翻出来穿了，没穿你那闷骚大衣，真不容易。”
　　“过分了啊……”凡以尘无奈笑笑，把他往上面颠了颠。
　　“好了，快放我下来。我给内郁金香找个花瓶出来。”
　　凡以尘依言照做，后被某人偷袭了腰子。温落星得逞的笑着，一溜烟就跑去了卧室。
　　凡以尘无语了三秒，转身继续收拾冰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