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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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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同意,这是不被允许的!”
三个女人之间剑拔弩张,准确来说是爱丽丝一个人紧张气愤。
高位者反应平淡,她毫无胜算。
吉芙琳拿起酒杯喝上一大口,缓解话说多了的口干舌燥。
昨天葬礼之前,她刚提出让爱丽丝和戈里的婚姻关系继续时,珀西夫人只是沉吟片刻就点了头。
她眼睛一亮,沃德说得不错,伊丽莎白这个女人年轻的时候就强势、高傲、占有欲强,当了母亲后更像是一只护崽的母鸡,对儿子万般宠爱。只能说,珀西家她那三个儿子没长歪,真是谢天谢地。
不过,她先问了她的要求。
谈判如此顺利,吉芙琳也不客气,毕竟对于珀西家来说,她那点野心九牛一毛。
珀西夫人也不拖沓,直接签订契约。
羽毛笔一扔,话锋一转:“只是,我要她给戈里殉葬。”
眼神毒辣,看之惊心,吉芙琳居然感觉自己后背发凉。
可关她什么事,对于爱丽丝吉芙琳自认早已仁至义尽。
正常来说,没有哪个女人会愿意养别人家的孩子,更遑论是丈夫前上司的孩子。就算这个上司对丈夫有知遇提携之恩,可养孩子这种事可不是轻飘飘一两句话能搞定的。
何况爱丽丝这个女孩子从小就比别人麻烦,满口谎话,桀骜不驯,也不知道一个贵族家的小姐如何习得这么多糟糕的习性。
只能说除了美丽,一无是处。
亏得她的悉心教导,如今出落得一副亭亭玉立美丽大方的模样。别的不说,为了教导礼仪,她费尽心思。
就算和珀西家的婚事是早就定下的,但如今爱丽丝的脾性礼仪还有气质和温文尔雅的珀西公子这般相配,她也出力不少。
现在不过是收取一点教养费用罢了,天知道这些年她投入了多少。
要知道养一个孩子当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爱丽丝还有什么不明白,这本就是她们商量好的。
她慢慢冷静下来,取出怀中的蔷薇戒指,徐徐道:
“夫人,这是戈里在世时赠予我的,他曾说可以凭借此物向他提一个要求。夫人,我将此物归还,也别无他求,只希望您不要被悲伤冲昏头脑,做出让戈里伤心的事。他一定不希望您因为他满手鲜血。”
吉芙琳发现爱丽丝的动作,有一瞬间紧张,又喝了口酒,她还真担心珀西夫人因为儿子改变主意。
不过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珀西夫人拿过戒指,随手放在桌上。
不用看也知道,这就是戈里的东西。
只是,她并不打算践诺。
“那又如何呢?身为母亲,不管儿子上天堂还是……都不希望他孤单。他那么喜欢你,你去陪陪他也好。”
爱丽丝瞬间坠入冰窟,浑身发抖。
这些人就这样轻飘飘的决定了她的死亡,只因为一个死人。
不对!
这一切只有一个理由——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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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芙琳拿着财物和珀西家族的帮扶愉悦地走了,爱丽丝被珀西夫人关在房间里。等三日后,送她去见戈里。
这三天,侍女严密看守,吃饭穿衣洗漱都有人伺候妥帖,除了一点,不能出房门。
期间她再没见到过珀西夫人。
等到第三天夜里,爱丽丝被人穿上婚纱,画好妆容。这时珀西夫人出现了,尖利的指甲挑起她的下巴,轻叹:“多漂亮的一张脸蛋呀!这眼神,真让人心疼。”
对方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爱丽丝也放弃求饶,表现乖顺。
要不是手脚被绑住,这就是一场婚礼。
她的配合让珀西夫人十分满意,“听话些,少受点罪。”
爱丽丝被人簇拥着,抬到教堂。
里面早有人在等候。
昏暗的光线看不清是谁,慢慢靠近才发现是葬礼上的司铎。
他朝珀西夫人稍欠身,开始有条不紊的主持仪式,嘴里念念有词,将圣水洒向爱丽丝。
水飞溅进眼睛,引起一阵刺痛,爱丽丝仰望着背后的巨大弥赫斯雕像,无比愤怒。
世人仰望的神明俯视一切,所有善良的,丑陋的,真诚的,虚伪的都无所遁形。
可他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人去死。
而眼前这个自称受神指引的男人,正在当帮凶。
神明没有回复,也没有预兆。
突然——
漆黑的夜空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将至。
三月的天气本就是雨水,只是外面乌压压的,狂风席卷大地,带来泥土的气息。
这样糟糕的天气实在少见。
司铎动作一顿,周围弥散着一道不寻常的力量。
难道真有神迹?
这个想法一出立刻被他否决,在教堂十几年,要有神迹早该遇到了。
其实他从来未曾听到神的预言,所以常常怀疑神是否真实存在。
窗户被吹得猎猎作响,一道惊雷劈下,烛火瞬间熄灭。
所有人反应不及,爱丽丝乘机用藏在鞋里的短匕割开绳索,朝外跑去。
待众人重新点燃烛火,爱丽丝已经跑到教堂外。
这种时候出事故,珀西夫人的表情立刻冷下来,像是在看一条垂死挣扎的猎物,冰冷下令:“把她抓回来。”
爱丽丝慌不择路,也不知道是什么方向,只知道一直跑一直跑。
身后有声音,是他们追来了。
雨水啪嗒啪嗒落在身上,裙子吸水变沉,成为巨大的阻碍。爱丽丝顾不得许多,用匕首将裙带割开,衣服一件件落下,直到只剩裙撑和里衣。
她将裙撑抱在怀里,双腿奋力奔跑。
爱丽丝一边跑一边看,希望有人出现,心里不停祈祷。
神啊,随便什么,救救她吧!
然而并没有回应,追逐的脚步也越来越近。
眼看就要被抓住,一支箭矢擦过她的耳廓射向身后,箭身穿透空气的声音传入耳中。
爱丽丝朝前看去,那人坐在马上,身影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她想要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使出吃奶的劲跑去,却被石头绊倒。
完了!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人朝她伸手。
闪电炸开,马上的人再次搭弓,银色的箭矢划破夜空隐藏在黑暗中。
只听一声痛呼。
他在帮她!
意识到这件事,爱丽丝忍住疼痛,从泥泞里爬起来,快速跑去。
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脚上已没了知觉,每当有人追来,一支箭擦身而,伴随着惨叫。
最后十米。
爱丽丝跑过去,不过一步之遥,身体再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头顶的人没有丝毫搭手的意思。
爱丽丝只知道自己不能被抓住,不能就这么死了,一点一点拖着身子爬过去。
直到马下,这人才有一丝动作。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爱丽丝,眼里没有一丝情绪。
爱丽丝撑着身体站起来,抹干脸上的泥水,仰起头颅,扬声道:“请大人救救我,日后爱丽丝定将报答。”
男人一言不发,回答她的只有一片雨声。
爱丽丝咬咬牙,继续道:“如果大人愿意救我,爱丽丝愿意奉献一切。”
她扔掉裙撑,闭眼解开最后的衣物。
斗篷从天而降,盖在头上。
箭矢射出,插在守卫的脚边。
珀西家守卫见爱丽丝跑到一人马前,那人隐藏在夜色中,看不清是谁,只是从衣服纹饰看对方身份不一般。
“大人,我等奉主人家命令追赶逃奴。若有冒犯,请恕罪。”
利箭插进人体,噗嗤一声,紧接着就是重物砸向地面的声音,血腥气来不及弥散,就被雨水冲散。
守卫顿住脚步,不敢再进。
“再进一步,他即是下场。”
一时间,脚步四散。
爱丽丝抬头,望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男人身上深蓝色的军服完全湿透,闪电映照出那双浅色眼瞳。
追兵已经跑干净,此处只有他们二人。
他微微侧眸,对上爱丽丝的眼睛,薄唇吐出几个低沉的字眼:“自己上来,就带你走。”
爱丽丝看着高出自己一个头的马背,又看着无动于衷的男人,抿着唇,深吸一口气。
男人低沉的嗓音继续响起,“你的时间有限。”
男人的脚踩在脚蹬上,她根本无从下脚,可是这人如此古怪,毫无疑问会将她丢下。
她试图攥住什么东西借力,然而一上手马就不停跺脚,喷出粗重的鼻息。男人紧紧抓着缰绳,马更加躁动。
爱丽丝一咬牙,扯着男人的腰带,踩在他的靴子上,用力一拉。
就算上不去,他也下来吧!
爱丽丝这样想。
马更加躁动不停乱动,男人稳住缰绳,人却如同一座雕像,即使是这种情况也没有帮忙的打算,直到爱丽丝坐进他怀里。
男人似乎很满意,瞥过爱丽丝,同时也掠过了因为动作幅度乍泄的春光,眼神幽深。
爱丽丝垂着脑袋,掩藏住情绪,手扯着布料遮住身体。
她的动作男人尽收眼底,轻笑一声,胸腔震动的声音传入耳中。
爱丽丝一动不敢动,除了怕这个奇怪的男人丢下她,更怕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
她明显感觉到男人身体发生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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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带着爱丽丝从小道进入宫殿,墙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小道七拐八拐,直到走进一处后花园。
等候已久的侍从跑来牵马。
男人大步□□马匹,动作干净利落。
爱丽丝嘴唇轻咬,以为男人和之前一样不会帮忙,眼睛一闭跳下马背。
没想到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别急。”
他抱着爱丽丝阔步穿过花园,来到一处私人浴池。
爱丽丝被慢慢放在池边,热气扑在脸上。
侍女走近,放下干净衣物,轻蹑着退下。
爱丽丝仔细打量四周,目光落在脱衣服的男人身上,轻声道:“三王子,盖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