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吃过早 ...

  •   吃过早饭,趁着灶膛里的柴火还热乎着,张婷不由分说就要去烘衣服,这暴雨天屋里处处漏水,屋里的衣服都湿了,不赶紧烘干就该发霉了。

      她也没留意这些裙袄谁是谁的,看着颜色老土,以为都是自己的,但晾的时候比划着显小,这才意识到是锦娘的衣服,全家也就她骨架最小了。

      谁家十五六岁小姑娘穿土褐色粗布啊,隔壁那些小孩穿得都比锦娘好些,虽然也大多是旧衣裳,好歹亮眼有生气。

      再看看自己这一身,更是丑,红配绿的大花袄子,绛紫色的肥腿裤,恨不得把成衣店里最亮的料子都缝到自己身上,活脱脱一朵艳俗的月季花。

      张婷看得直摇头,穿成这样,能卖得出胭脂才怪了,就像化妆品售货员,好歹要自己打扮得体才能吸引到顾客。

      由于职业是美妆博主,张婷对自己的仪表一向要求很高,宁可不吃饭也不能穿得磕碜,穿到这物质稀缺的古代,简直要被憋坏了。

      烘干衣服,张婷将锦娘的襦裙还回去,顺便拿了自己箱子里那几匹好布,继续伏低姿态,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来,“娘打算得空用这布做两件衣裳,你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给你也做一件。”

      那丝绸光亮莹润,摸起来丝滑中带着凉意,就不是这小山村里能有的贵物,锦娘看着眼都被闪着了,震惊地闭不拢嘴,这、这不是张寡妇压箱底的嫁妆吗?她竟然舍得拿出来?当初周二爷死,张寡妇都没舍得把这几匹布卖了换棺材,说这布是她娘家传家宝,决不能卖的。

      就算是想暗害自己,也不至于把这几匹布拿出来吧?这一匹可就千金难求啊!锦娘心里有些犹豫了,难不成,这张寡妇脑袋被井一磕,糊涂了?

      看着年轻儿媳一直皱眉,张婷心里有些急促,“纠结啥,随便挑一匹呗,娘难道还会和你抢不成?”

      锦娘战战兢兢地看了她一眼,还是不敢挑,她怕哪一天张寡妇清醒了,看见压箱底的嫁妆便宜了自己,会气到杀人。

      张婷见她实在是胆怯,只好自己给做主了,“那既然这样,娘就替你选了,这鲜艳的芙蕖色给你,暗沉的藏青色给我,这一年到头的穿得和要饭的似的,又怎么出门做生意呢。”

      见她这么说,锦娘只好答应下来,婆婆说得也有些理,她貌丑,穿的更是邋遢,别说胭脂铺了,怕是去倒夜香人家都嫌弃。

      想到这里,锦娘又不自在地挠了挠脸颊,那上头一片红晕不是旁的,是长年累月在太阳下干活暴晒,长出的癣,一到潮湿天就又肿又痒,早晚这张脸得被她挠烂了。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张寡妇这才仔细看起儿媳的脸来,之前都是远远的看着,看不真切,如今面对着面,连对方脸上的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她这才注意到锦娘脸上那不易察觉的红癣,原先这孩子就被晒得黑,脸上有什么都不甚明显,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期,如今会不会留疤,张婷心里也没多少底。

      不过以她从事美妆行业这么多年经验来说,对症下药还是很容易治好的。

      “锦娘,以后这粗活累活你就交给我,少晒大日头,娘再给你配些硝粉擦脸,不出一个月,这癣就能好了,不用担心的。”

      她这么说着,锦娘心底一惊,这还是她那刁钻刻薄的婆婆吗?以前看到她脸上这癣,张寡妇只会觉得晦气,离得远远的怕被传染,如今竟然提出要帮她治?

      不过就算这样,她还是不能放松警惕,张寡妇平日里就能言善道的,会装的很,还不知道背地里有什么心思,说不定把她脸治好了,只为卖个好价钱。

      这么想着,锦娘越觉得有道理,她害怕地向床脚缩了缩,“不用,娘,这东西没什么要紧的,也不碍着我干活,咱不花那个冤枉钱了。”

      见锦娘这样,张婷越发觉得这儿媳乖巧懂事起来,还知道为家里省钱,这么会过日子的儿媳,原身竟然一点也不知道珍惜,真是气煞旁人。

      “你放心,有娘在,以后一定会把你打扮地漂漂亮亮的,这点小病不算什么,你别有心理压力。”

      见婆婆这么说,锦娘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唯唯诺诺地答应了。

      等张婷打点好家里的一切,见太阳有出来的苗头,便背上篮筐,去后山摘药草花。

      原身还有一家胭脂铺子,几亩药材地,虽说已经好几个月没生意,名存实亡了,但好歹店铺是自己的,只要好好经营,就能有营生,她这一个寡妇,还得背负起一家的开销,经济压力不小。

      而古法胭脂,主要就得采摘新鲜红艳的胭脂花和玫瑰花,过了花期,就不好取汁儿了,原身还有后山三亩花田,可见当初家底还是有些实力的,只是这几年全被败光了。

      这梅花村虽然小,只有十几户人家,但家家都有些生意头脑,早年见周家的胭脂铺子做得好,便也学着种胭脂花,这些年张寡妇当家,经营不善,倒是让村里人挣了大钱,把这梅花村的胭脂名号打了出去,只可惜原本作为牛首的周家胭脂却没落了,无人问津。

      眼下大家都在山上采花,见张寡妇一人背着箩筐爬山,心下惊奇,今天张寡妇这是怎么了,竟然亲自下田?她儿媳跑路了?

      不对,依照她那盗跖脾气,就算是儿媳被打死了,也绝不可能踏入泥地半步的,众人议论纷纷。

      昨夜刚下过雨,山路湿滑,都是泥泞和青苔,张婷拄着拐一级一级爬着,冷不防脚下一崴,竟然从哪蜿蜒而上的山路摔了下去,滚了三四圈儿,才被一棵树拦住了。

      介于原身的所作所为,乡亲们都不大愿意和她搭话,此时见她脚崴滚下山,也没有一个人愿意上来搀扶的,都在一旁冷着眼看好戏。

      直到村里的热心肠牛婶子走来,这才不畏污言碎语搀了张婷一把,张婷感激地道了谢,却不料牛婶子看她背着那浣衣服的小箩筐,笑的直不起身。

      “哈哈哈张大妹子,你这是要来花田里洗衣服?你家开了十几年胭脂铺子了,难道连什么筐是采花的都不知道?”

      旁人见有人起了个头,仗着人多势众,也纷纷嘲笑起来,“是啊,到底是诰命夫人,张大妹子别说五谷不分,想必去了花田,连要做什么都不晓得,还是回去找你那黑鬼儿媳取取经吧!”

      大家这态度张婷也听得出来,但她不是个惹事得主,但也不怕事儿,大大方方笑道,“是啊,我这清闲了半辈子,确实不如我家锦娘知晓的多,毕竟不是谁家儿媳都像锦娘这样恭顺懂事的,这不是今儿个病了,我第一次干活,闹笑话了嘛。”

      她这么说,大家顿时哑口无言,确实她们这些年纪一大把的还在地里干活,儿媳都不如锦娘孝顺勤快。想不到这原先只会骂街的悍妇今儿个还学精了,要是和以往一样吵起来,那大家有得看乐子呢。

      牛婶子是个实在人,也不弯弯绕绕说些刁钻讽刺的话,她见张寡妇今儿个这么容易交谈,心下也爽快,直接将自己的背筐借给了她,“你啊也省的背着这洗衣箩丢人现眼了,拿我的吧,中午回去吃饭还给我就行。”

      张婷道了谢,这才发现那采花用的箩筐竟然抵到她胸口,活脱脱一藤编的大缸,她绕开麻绳背起来,差点重心不稳,前仰后合又摔一跤。

      牛婶子看不下去,见她实在不是个干活的料子,便问道:“你家那锦娘呢,怎么不见她来采摘,以前大风大雨的你不都是喊她来干活?”

      张婷讪讪地回道,“锦娘昨夜给凡儿送饭,冻着了,发烧正睡着呢,我寻思她年纪小要好生休养,这地里的活又干不完,可不得我来么。”

      牛婶子拍她肩膀,“你能说这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其他乡亲也暗中诽腹,“这张寡妇真的变了性子了?还是在演戏给咱们看呢,想立个贤名儿?”

      张婷丝毫不理会他们,背着那巨大的采花筐,一步三摇地进了自家花田,这雨后花大多都被打败了,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好在没有多少损毁,就是拾掇起来更加麻烦了。

      她本来就不擅长干体力活,这采摘花瓣的事,别人采一箩筐,她只能采一把,长期弯着腰又酸又累,她还是咬咬牙坚持下去,哼哧哼哧摘了半亩田,眼见太阳大了起来,汗水流得像河似的,旁人都加快了速度,见她速度反而慢了下来,不由得放声嘲笑起来。

      “太阳大起来了,赶快摘呀,不然这花晒瘪了可就没用了,张大妹子你咋还磨磨蹭蹭起来了呢?”那些粗壮的妇人采摘完了,站在田埂上看好戏,七嘴八舌地起哄着。

      张婷咬咬牙,埋头哼哧哼哧继续干,那平日里细腻地像羊脂玉般的手此时满是刮伤擦痕,她也不放心上,只想趁着中午之前,尽多采摘些花瓣回去。

      好容易采完了一亩田,张婷背着大筐下山,这次牛婶子不在,她又不经意走到了湿漉漉的青苔路上,一个踉跄摔了下去。

      锦娘浅浅地睡了一觉,发了些汗,觉着好多了,刚爬起来,却发现平日里最喜欢躺藤椅上晒太阳逗猫的婆婆不见了,她心下不安,四处找着都没见到张寡妇的身影,要是婆婆出了什么事情,周子凡是要打死她的。

      她这刚一出门,便听见村头小孩叽叽喳喳地编排着,“张寡妇滚下山咯!张寡妇滚下山咯!老妖妇咕噜咕噜滚成泥猴咯!”

      锦娘一听不好,心下焦急,衣服都没来得及披上,就紧赶着朝后山跑去。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