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城寨）大小姐的寻死觅活》吉悠蓝

2、病人的优待

　　四仔第一次接待狄开心的时候，不等他问，富有经验的病人主动开始背病史。
　　“我呐，主要是伤到心脏。”大小姐穿着最新款的连衣裙，一边打量四仔摆的满满黄色录像带一边说：“小时候倒霉，遇到变态。绑了我妈、我哥和我，装在麻袋里用刀捅。我格外幸运，伤到心脉但没有伤到心脏，就是夏不能吃冰，冬不能受凉，要不然就容易一命呜呼。”

　　四仔的表情在面具下面看不清，但开心直觉他是在可怜自己，像狐狸一样眯着眼睛，故意喊他“丑八怪。”
　　看四仔不搭话，只是拿起助听器准备听心音。
　　见他不生气，开心又觉得无趣，但还不想放过他，继续在雷区跳舞：“你已经很幸运啦，即使没被砍也不会比我好看，被砍了还有这么大力气。”
　　看一眼四仔比她腿粗的手臂，开心酸溜溜道：“比我幸运多啦。”

　　确实是比她好一点，四仔听到她的肺部有浊音，心脏跳动不似健康人，呼吸音也不正常，随时一副可能罢工停跳的意思。
　　四仔面对过来询问的信一也是这么说。
　　夹着烟的信一，脸在烟雾里若隐若现，最后只是拍拍他，嘱咐让他多注意一点。
　　四仔没梗着脖子说自己不治这么没礼貌的人，毕竟作为城寨里唯一的医生也算是职责所在，绝不是想起前任死不瞑目的脸。

　　也是因为大小姐的病，狄秋几乎带她跑遍国内国外的大小医院。
　　但心脏这个东西就像电子程序，不出问题最好就不要试图修复，不然就停给你看。
　　每个医生都这么建议，先保守治疗，等出现问题再考虑做手术。
　　一保守，大小姐就这么不能跑、不能跳长到大。狄秋从最开始的焦虑到后面的淡定只用了十四年的时间，关注重心也慢慢从大小姐身上转移到家里的两座牌位上。

　　到今天，狄开心已经可以不用带保镖到城寨找龙卷风他们。
　　吃完叉烧饭，信一嘴一抹就准备去工作，开心擦嘴的手绢还来不及收，只能先放到一边拉住他的胳膊“哎，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信一说：“大小姐，我是要吃饭打工的嘛。”
　　开心拉的更紧“你在梦里打工喔，晚上八点你去找死去的阿公收租？”

　　抬头看看表，信一才发觉已经这么晚，纠结了一下，只能悄悄凑到开心耳边“我要去打架，你要不要看？”
　　开心的手拎不起一把砍刀，耍信一的蝴蝶刀都只敢给她没开刃的，带着她去打架只能起到一个烘托气氛的效果，还要担心会不会伤到她、累着她。
　　但要是把开心一个人放到这里，信一又不放心，只好随身携带。

　　被信一提前安置在屋顶，开心披着他的外套小心翼翼扒着墙头往下看。
　　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城寨人咬着甘蔗晃晃悠悠地走到他们的埋伏区，可第一个冲出来的不是她熟悉的人，而是一个带着破布和两板糖cos咸蛋超人的家伙。可怜的咸蛋超人没动两下脸上的东西就掉个干净，还是旁边人递给他一个面具才没暴露。
　　开心摇摇头，不知龙哥在哪里找的小弟，怎么这么潦草。

　　等几个人从巷子里跑上来，开心才得以细细打量这个家伙，然后她就说：“信一，你们现在开始招民工混黑啦。”
　　……
　　好在，陈洛军比四仔脾气好，手背青筋安安分分，不然信一又得冒着被咬的风险去捂住大小姐的嘴。
　　好兄弟十二少就揽着刚认识陈洛军的肩膀，笑嘻嘻地安慰他“没事没事，开心说话就是这样的，我们第一次见面，她还叫我毒虫，比民工难听多了。”

　　这种比惨式安慰没有在陈洛军心理掀起波澜，但诡异地安慰到四仔，于是他心里好奇的要死，但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问：“她第一次见信一的时候喊他什么？”
　　十二撇撇嘴“谁知道，怎么问都不说。”
　　这下陈洛军也有点好奇了，但他不是起哄的性子，而且他感觉有些格格不入，想着打完人就该回家了。
　　还是好兄弟十二对着他大咧咧地说：“一起打过架，就是兄弟了。走，带你去吃宵夜！”
　　被无视的开心不开心，在旁边阴阳怪气：“和庙街头马一起打架的人还少咩？个个都要请宵夜，十二好阔气喔。”
　　“少！是庙街头马十二少！”只有一个关注点的十二原地跳脚。

　　狄开心相当不淑女地翻个白眼。
　　十二接着说：“而且我们不是也因为打架成为朋友的咩？”

　　事实证明不论是想改变一个人对你的印像还是称呼，最好的方法就是用武力震慑他或她，由于开心不禁打，十二只好用别人证明自己。

　　在国际高中读书的时候，狄秋不放心开心一个人上下学，寒来暑往每天接送。如果实在有事离不开就拜托自己的兄弟们。
　　正好那么一天，三人因为城寨并庙街那一个范围的走私交易被大老板约到饭店饮茶，不放心的狄秋只能拜托信一和十二去接放学的开心。

　　两人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留着半长头发，鼻子粗大，满脸痘痘的扑街仔拦住开心说着什么。
　　生怕开心一个不开心就骂人惹事，两人赶紧跑两步过去，结果刚近前就听到这位长得像蟾蜍的仁兄说：“你看你身体也不好，迟早要找个丈夫撑起家业，我也不嫌弃你是个病秧子，你还有什么好挑得？”
　　开心本来就是在等自己老父亲，碰到这位还以为有乐子看，一听这话就怒极反笑，抬手就给了一巴掌。
　　对方脸都没被打红，反而乐的通红。

　　信一和十二生怕蟾蜍哥去舔大小姐的手，先下手为强送了一顿痛揍。
　　等教师带着保安过来，蟾蜍哥的脸已经肿的像猪头，一颗颗痘痘涨的通红，老师看到都惊了神。

　　两个学生和两个校外人士被叫到办公室，本来就熟知狄家背景的班主任准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惜狄开心没有被称为耐心的东西，选好方向，就地一倒，吓得穿旗袍的班主任脸和旗袍一样白，赶紧放几人出去看医生。
　　信一背着大小姐，一路狂奔，还没出校门就被恩将仇报的人一巴掌拍在背上“别跑了，抓住那个家伙，我要玩死他！”

　　狄开心跳下来，看着那个羞辱自己的混蛋，指挥两个男孩抓住他拖到楼背后，用自己最大力气踹了几脚，对方一点不痛，信一还得帮她按着裙子。
　　伤敌为零，自损八千。
　　最后还是十二看不过，拍着胸让开心想打哪里和他说，他来出力，保证会痛到他哭。
　　就是那一天，开心仿佛开高达一样指挥十二痛扁后扒光自己的男同学，还把他挂在校门口。
　　也是那一天，开心再没有叫过十二“毒虫”，跟着信一喊他“十二”。

　　十二在那回忆的津津有味，完全没在意被暴露糗事的开心已经摆出一副臭脸。
　　身边都是混黑的家伙，开心自然也很在乎自己的武力值，奈何自己跑两步都可能导致心率过快挂掉，只能成为几个人里武力值的盆地。
　　但开心可以让所有人不开心，但不可以有人让她不开心，所以她选了所有人都很脆弱的地方，痛下死脚。
　　“嗷！”十二抱起自己的脚，又气又委屈“开心你踩我脚趾干嘛？”
　　狄开心露出一个假惺惺的笑容：“提醒你请夜宵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