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穿成渣攻后真香了》椒颜皮皮我

14、第 14 章

　　一到家洗好手谈扬就先把院子里没干透的衣裳挪进堂屋，不然夜里露水重又要被重新打湿了。他挑了两套干得差不多的放卧室里烘干，晚上当睡衣穿。乡里人不讲究里衣外衣的，这对谈扬来说挺省事的，除了他不太习惯绑带，换衣服时会觉得有些麻烦。他记下了，想着第二天买布求商然重新给他做套方便些的。

　　接着就得赶紧做饭，他们家没有油灯，晚上能照明的可能就只有卧室里的灶台，他打了捅井水烧着，饭后洗漱用。他做饭的时候，顺便就把辣蓼花和稻草杆泡水浸洗一遍，放在炉火边烘干水汽。商然过门的时候，于麦子给他准备了一个小一些的木箱装嫁妆，嫁过来之后，他和谈扬的衣物和一些零碎的东西一直是分装的。直到今天谈扬让他把小箱子腾出来自己要用。

　　商然恋恋不舍地把他少得可怜的行装拿出来搬到谈扬已经搬空的矮柜里，就一套刺绣的工具和安芝兰生前最喜欢的一对耳饰，还有一套压箱底的新衣服，只当作喜服穿过那一次。他似乎不太愿意失去最后一点私人空间，甚至反抗都带着淡淡的死意：“就必须要用我的箱子吗？”
　　他靠在墙边，才睡醒没多久，脸蛋被火烘烤得红扑扑的，显得恢复了些气色。
　　谈扬在捣鼓碗筷，画个饼信手拈来，顺嘴的事情：“下个月我就给咱换个敞亮的大衣柜。”

　　“家徒四壁的，哪里用得上衣柜。”环顾四周，商然心里郁闷他的大言不惭，面上却不表现出来，老实地把矮柜敞开散味。见谈扬把柜子擦干净烘干才让自己放东西进去，心里才有几分高兴。

　　饭后，两人齐心协力，商然就着火光把辣蓼花籽从花杆上捋下来，谈扬则在一旁用石碾子把糙米碾成米粉，等他去洗澡的时候，商然再来接力碾辣蓼花籽。

　　镇上有卖酒的地方，价钱不低，店里最畅销的主流产品是高粱酒、黄酒和糯米酒，且有闲钱买酒的人还是少数，多的是做回头客生意，如今人家已经占领了市场，谈扬只能冒险去争锋。原身也在镇上打过酒，不知是不是眼皮子太浅，头一回喝到便是“惊为天人”，眼珠子瞪着要有平日里的两倍大，谈扬只恨空有记忆，无法感同身受究竟是何等美味。

　　上辈子的谈扬酒精过敏，碰不得度数太高的美酒，只略微积攒了些做低度数的米酒和果酒的经验。做果酒其实要比做米酒还来得便利，许多自身带有糖分的野果自然发酵就能成酒，相比起来，谷物是不能直接发酵的，其自身所含淀粉需要经过糖化，步骤稍显复杂。
　　可惜山里近处好吃的野果子不是被村人采摘就是被鸟虫啄饮，要想有所收获，得再往深山里探探。
　　谈扬对于这种时候的深山是比之古人还要更敬畏的，现代无论是医疗还是科技都更发达，装备齐全去探险无人之境的都九死一生，遑论是赤手空拳的如今了，白日里去摘点野菜多走几步后背都发凉。

　　谁不知道深山好东西多，那也要有命享福不是。他还是老老实实先着眼现在吧。

　　做米酒也可以用谷芽或者麦芽作为发酵剂，它们可以很好地起到糖化作用，不过产物酒精含量不高，而他打算售卖的是经二次发酵后的气泡水酒，既要蹭到“酒”的名头，那便需要更高的酒化程度，因此采取当前的做曲酿酒，复式发酵才好得到酒精含量更高的米酒。做好米酒之后，兑水加糖再发酵，味道会比米酒还要清爽，酒曲发酵产生的气体还会让成品拥有类似汽水的丰富口感，很大程度能弥补古代没有肥宅快乐水的缺憾。

　　谈扬手头的材料不充足，要是能找到红蓼花，混着糯米粉做出来的植物酒曲酿造的米酒香甜程度会再上一层楼，但是目前也没这条件不是。糯米的成本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投入也稍微有些高，因此他目前还是希望物尽其用，用小米酿酒先试水。酒曲的制作时间加上米酒发酵时间起码需要一周，等这批酒曲完成，后面做气泡水酒的时间成本基本可以减半。
　　以上就是他的时间成本，除此之外的前期损耗就只有米酒需要购买白糖以及一些坛子作为发酵的容器。算是小成本的创业项目。

　　气泡水酒比不得黄酒的醇香，胜在一个新奇，谈扬的目标客户群体偏向于愿意尝试新鲜事物的年轻人，要想持续吸引这部分消费群体，那他的商品最好是持续上新，商品种类越丰富越好，但那也是之后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他心里有些成算，但是为了给商然打上预防针，还是面露难色道：“要是没有生意……”

　　“要是生意不好，我们一起去镇上找个活计吧，”商然其实更倾向于稳扎稳打，“攒够钱了去府城买些好一点的布料我继续做些绣活。”他也没对谈扬抱有多大的期望，盼着他安分些听得进人话就再好不过了。

　　他俩倒是不约而同地达成共识，都不指着农活发家的。高产如谈震夫妇都不敢说自家日子能一直过得红红火火，有时不喜和外人打交道的谈震为了能抢上府城富人区的粪肥都得硬着头皮和粪夫恭维几句。
　　毕竟富人老爷们顿顿山珍海味，日常积攒的好粪肥力足着呢。

　　得到出资人口头保证的谈扬再无后顾之忧。两人把米粉和花粉配比约10:1，合着水揉捏成团。怕发酵失败，谈扬没有加太多水，不过将好够粉团成型的程度。然后在箱底铺上稻草，将一个个漂亮的小圆团放进去，再铺上一层稻草。如此反复，两三层直到圆团全部摆放完成，接下来的时间只需等待发酵即可。
　　谈扬把箱子挪到火炉对角线的地方，酒曲的发酵温度无需过高。

　　等他们忙活完，屋外的夜色已经覆盖下来，两人收整好，谈扬又趁着月光抱着商然去如厕，他也知道商然自己是不会开口的，拿人钱财，难免伺候也殷勤些。一天下来商然已经破罐子破摔地放弃挣扎了。

　　劳累的工作结束，谈扬美美地表演沾枕头立刻入睡。他们居住的地方偏，基本听不见鸡叫，第二日不出所料是商然叫醒他的，倒不是商然生物钟作祟，实在是晚上一直被他搂着睡不踏实，谈扬身上是挺暖和的，但是个头大块的人连手臂都很沉，钳在商然身上，叫他晚上一直梦到自己被腰斩。
　　不敢赖床，谈扬起身往院子树上蹿，探头往外看去，天色微明，恰能望见几家农户烟囱里升腾的青烟。
　　时间正好。

　　昨晚的老肥发酵得很成功，原本坛子还有些空隙，如今已经被冒着活跃泡泡的酵种填充占领了。睡前他舀了一坨用水化开再加上面粉和蒸熟南瓜揉捏成团，发酵了一晚上，现在的面团已经膨胀发酵到位，掀开一层就是均匀的蜂窝状气孔，非常漂亮。谈扬在案板上撒了些干粉，把面团提溜出来揉捏排气。

　　等到面团揉搓均匀，就可以均匀分成两半，摊成饼状置于笼屉中，在一张饼中间铺上枣干碎，谈扬特意切得细小，确保枣子能够分摊到每一口发糕中。对齐盖上另一半面饼，谈扬在面皮上又撒了几粒红枣碎，进行二次醒发，等二次醒发再次膨胀后，开火蒸熟即可。

　　南瓜和枣子微甜，很好地提升了发酸的面团的口感，枣子做点缀的发糕口感要比普通馒头丰富，商然试吃过后是十分满意的，但是对于谈扬本人来说口味会比较平淡没有起伏，镇上两文钱能买着个拳头大小的白面馒头，杂面馒头甚至只要一文，还要添两文钱才吃得上个头差不多的南瓜发糕，虽然商然算是捧场，但他仍然有些没底气。

　　于是趁着蒸第二屉发糕的时间，他又重新发面，这次没加南瓜泥，想加做咸辣的馅饼，力图把甜咸党一网打尽。谈扬从地里把茄子和土豆摘回来，和辣椒一起用火烤到焦香，混合在一起碾成泥。他爱吃土豆，地里种得不多，原本打算多留几天的，为了开门红不打击自己薄弱的信心也是豁出去了。
　　辣椒算是他的“秘方”，暂时不能泄露出去，像现在这样糊成一团就看不出原料了，而且调料还能更好融入其中。烤好的茄子即使土豆泥吸水了一部分还是显得有点稀，此时商然适时开口提醒时间紧迫。

　　他这趟带的东西多，必须要赶牛车，热食到镇上才好叫卖，冷了就还得自己去找地方加热，实在麻烦。他家离村口远，比其他人需得早走几步。
　　谈扬一咬牙忐忑地用没发好的面饼做了几个小馅饼尝试，倒是歪打正着了，不暄软的面饼正合适包裹住这些柔和的馅料，没被水泡发的面皮艮啾啾的，汁水侵注过的面皮入口即化，层次感分明，谈扬都可以想象油煎过后又会是怎样一份酥脆油润的美味。

　　他给商然各备了一份，要是中午自己回来得晚他也方便热来吃。他俩一同用稻杆麻布将蒸屉埋在篾篓子里做好保温，检查过没有遗漏的东西，谈扬便用扁担挑着早饭出门了，“重担”压在身上，莫名其妙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仿佛随之而来，他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谈扬数出来三枚铜板作为来回的车费，临走前又催着睡眼惺忪的人漱口再上床睡个回笼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