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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混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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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扣住他的手腕,带着他走,"抬脚。"低沉的嗓音贴着耳后响起,周铭安下意识照做,门槛的凸起硌在靴底。他停在一处,从盖头下边的视线,他是停在一个红漆棺材面前。他瞳孔猛地收缩:面前的红漆棺材正在渗血。
浓稠的暗红顺着棺椁纹路蜿蜒而下,在月光里泛着诡异的光。
老赵他们这边,突如其来的乐声像魔音一样,听的他们头痛欲裂,根本使不上劲,一眨眼,周铭安就不见了,老赵大喊一声,“遭了!少主!”
几人靠在一起,形成防御时的屏障,周围的人都如同发起了疯,龇牙咧嘴的攻击他们,阿槿将长刀横在胸前,她的虎口被震的发麻,这才发现,他们根本没法儿使用法力,村民也根本不惧怕刀刃,被砍中的伤口涌出黑雾,转眼又愈合如初。
被刀乐声劈头盖脸的从头劈下,众人根本无力还手,谢潮一边胡乱还击,一边躲,有人扑了过来,他一闪,扑到了一扇门,扑通一声,掉了进去,他还没来得及嚎,就发现方才攻击他那人将他视若无物,就跟看不见他了一样,就那样走开了,他连忙往离自己最近的大福喊:“快进来!这里安全。”
几人听见呼喊,边抵挡边后撤,在陆莛最后一只脚踏进去的时候,几人连忙把门锁上了,众人松了一口气,外边依旧吵闹不停,乍一听,还以为是婚宴上的热闹场景。
谢潮靠着屋内的桌子:“我的妈呀,这比小学打架累太多了。”他喘着气环顾四周:“这里咋这么眼熟。好奇怪”
谢潮望着屋里的摆设,越琢磨越不对劲,太巧了。
“有啥眼熟的,这些不是每个人家里都有的吗?普通家具,有啥奇怪的。”大福吹了吹板凳上的灰,一屁股坐下。这时还不忘,咋给主人交代。“这下好了,少主也给弄丢了。”
“少主?什么少主?”谢潮眨巴眨巴眼。
“呃……”大福突然想起来,主人不允许他们透露少主的身份,以防给他招来灾祸。结结巴巴解释道:“就是,年少的主角。”说完还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年少的主角?”谢潮狐疑的看向他。
大福装傻充愣傻笑:“呵呵呵,对,就是年少的主角。”
"你们看这个。"陆莛突然蹲下身,指尖拂过门槛内侧。暗褐色的符咒文字沿着门框蔓延,在烛光下泛着血光。大福凑近细看时,符咒突然扭曲变形,化作无数细小的眼睛。
“当心!”阿槿挥着长刀,砍消了试图缠上大福的黑气。
陆莛将想凑过来看的谢潮推开:“别过来,这是锁魂咒,专吸生人精血。”
谢潮被吓得一屁股坐地上,“这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太吓人了吧。还让不让人活了。”
谢潮小同学哀嚎,不是吧,他还这么年轻,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夭折”在此。
谢潮突然僵住。他盯着条案上的铜烛台,记忆如潮水翻涌——前些阵子,就是肖俊失踪第二天,他想暗中调查,在肖俊宿舍床下发现的一本书里见过这个场景!简直一模一样!
"我想起来了!"他猛地抓住大福的胳膊,"上个月我查学校失踪案,肖俊宿舍的书里的插画凶宅,那间凶宅的摆设......"话说到一半突然噤声。窗外飘过一串红灯笼,映得屋内陈设忽明忽暗,那些老家具的影子在地面蠕动,渐渐聚成棺椁的形状。
“我擦。”谢潮瞪大了眼睛。
棺材里的血已经漫到周铭安脚边。他看不见周围的情况,他只能按兵不动,这是他听见棺材被打开的声音,随即便被方才那人牵着,跨了进去。
“躺下。”
周铭安听话的躺下,接着那人躺在了他身侧,棺材盖被合上了,这下视线彻底漆黑,他紧紧贴着带他来这儿的那人,他忽然发现,那人竟然有温度,也就是说,他是活人!
既是活人,那他也不再有顾虑,一把扯下盖头,可是里边太黑了,他什么也看不见。
“还没入洞房,怎么就把盖头揭了?”那人略带笑意的调笑着周铭安。
“你是谁!”周铭安警惕的与他拉开距离,可棺材属实太小,两人还是紧紧的挤在一起。
“嘘。”那人轻声在他耳边提醒到,“他们来了。”
“谁们?”周铭安压低了声音,像说悄悄话般,询问到。
“自然是来送我们入洞房的人。”那人笑呤呤的回答他,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听着这语调,周铭安不襟想到了一个人:“周泽君?”
“嗯哼。”那人应到。
“果然是你!”周铭安差点喊了出来,幸好周泽君捂住了他的嘴。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儿?”周铭安抛出一系列问题,周泽君倒也有耐心。
先别急,我们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周铭安点点头,忽然意识到他看不见,又应到:“嗯。”
周泽君却笑道:“我们离得近,我知道你点头了。”
谢潮这边房内的陈设的突变,幸好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大福这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凶宅?”
“那是一本民间异闻录,这是其中一个,说是村子里边遭了诅咒,一夜之间,全死光了。后来这个村子每天晚上都会重现灭村那晚上的遭遇。”
“那你的意思是,悲剧就是在吴家发生的?”
“前面已经对上了,看样子是这样的。”谢潮努力的在脑子里翻找有关这个村子的故事。
大福点点头:“看样子我们得把始作俑者找出来。”
几人环顾四周,终于在八角桌上的供台发现了端倪,陆莛将其一扭,挂画后边竟然出现了一个暗格。随即他指挥到:“老赵和阿槿留这儿,这里安全,我们先下去看看。”
陆莛低着头钻了进去,谢潮紧随其后,大福琢磨着方才听谢潮那番讲解,他似乎也看过那本异闻录,只是他不确定是不是同一本,毕竟里边作恶的是怨气冲天的新娘。
三人很快进到了一个小房间,房间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陆莛两指一擦,一个火符变照亮了房间,房间里只有一个朽掉渣的小方桌,桌子上则放了很多瓦罐,“这些罐子装的啥啊,这么多。”谢潮拿起瓦罐仔细端详起来。
“没记错的话,里边是骨灰。”大福硬着头皮解释到。
“啥?骨灰?!”小谢同学被吓一跳,赶紧乖乖放了回去,“对不起,对不起。无意冒犯啊!”
周铭安只感觉身体晃了一下,随即他们所处的棺材就被抬了起来。
“刚才我看见这口棺材冒了很多血怎么回事?”周铭安不解。
“是之前被选中的新郎砍头溅的。”周泽君往面前那人挤了挤,由于地方实在太小,周泽君只能环臂抱着周铭安,“别怕,有我在,他们奈何不到你。”
“……”
外边忽然没了动静,只能感觉是被放置在了一个平稳的地方。紧接着,一阵诡异的吟唱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尖锐又扭曲,让人毛骨悚然。周铭安紧紧抓住周泽君的手臂,手心全是冷汗。
“他们在举行仪式。”周泽君贴着周铭安的耳朵轻声说,热气喷在周铭安的脖颈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咔嗒"。谢潮手中的瓦罐突然裂开一道细缝,骨灰簌簌落在方桌残破的绣花桌布上。供在暗处的白蜡烛骤然蹿起三尺青焰,将陆莛的影子扭曲成吊颈鬼的模样。
"退后!"大福拽着谢潮的衣领往后拖,瓦罐里腾起的磷火在空中凝成新娘哭嫁的轮廓。
与此同时,周铭安感觉棺材上压了什么重物,浓稠的血腥味里混进甜腻的合欢香,周泽君的手突然扣紧他的腰:"闭气。"
燃烧的香蜡的糊味透过棺木,尖细的女声贴着缝隙渗进来:"吉时到,请新人饮合卺酒。"
周泽君按住试图起身一搏的周铭安,伸出手指在他掌心画了一个圈。示意他别急。
外边的女鬼叫了半天,棺木也没反应,她疑惑的凑进棺木,试图通过缝隙查看里边的情况。
什么也看不见。女鬼又试探的喊到:“吉时到,请新人饮合卺酒。”
。。。。。。
还是没动静。女鬼偏头,露出森森白骨的脸上挂着疑惑,女鬼有些急了,用力的拍打棺木,棺木剧烈的震动起来,周铭安被震的脑瓜生疼,周泽君往上挪了挪手,垫在了周铭安的头下。
忽然,棺材里的周泽君突然闷哼一声。周铭安感觉环在腰间的手臂在痉挛,方才活人温热的躯体正逐渐僵硬。
"你怎么了?"他慌忙去摸对方颈脉,混乱间指尖却触到一把冰冷的兵器。他的眼睛瞬间瞪大,像是两颗即将迸出眼眶的弹珠,瞳孔急剧收缩,其中满是不可置信。几秒钟后,一层雾气悄然蒙上,各种情绪在眼中翻涌、交织,如同暴风雨中的海面,复杂难辨 。
暗室里突然响起机括转动声。那些瓦罐自动排列成北斗状,每个罐口钻出沾满骨灰的头发,在空中织就一副诡异的人体经络图。
“我擦,这是什么鬼东西!”谢潮睁大了眼睛,与此同时守在外边的阿槿和老赵,正在被黑气攻击,黑气中夹杂着阿株的气味,阿槿举起长刀砍下去,寻常情况下。阿槿的一刀便可将邪祟劈成两半,而这回竟然被接住了,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透过黑气,阿槿才看清,接住她长刀的竟然是阿株。
她一下收了手,老赵见状,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将人拽走,“她被控制了!快走!”
阿槿这才反应过来,只见阿株双手拿着大锤,充满杀意的朝着他们冲了过来,“姐姐!”危机情况下,阿槿着急的喊着,本要劈她头上的大锤竟然停了下来,阿株的武器在阿株眉心半寸处震颤,黑气顺着大锤蔓延到她手腕的刺符上。那串用朱砂与尸油刺就的镇邪符文突然开始褪色——这本是当年姐妹俩厮杀的那场大战中,阿株亲手为她刺的护命咒。
“走!”阿株的瞳孔突然裂成复眼状。痛苦的面容浮现在阿槿眼底。
“走啊!”老赵扯着阿槿的胳膊,“阿株已经被控制了,我们得找到八角铃!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儿!”
阿槿满眼泪花的看着阿株,“姐姐……”一咬牙,将长刀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阿株瞳孔骤缩,手中的大锤因为脱力而掉落,阿株向前栽去,阿槿连忙将她接在怀中。
老赵看着姐妹俩,心中有些复杂,他过去把阿株背了起来,“走,去找主人。”
阿槿捡起阿株的武器,跟了上去。
暗室里,大福的罗盘正在疯狂转动,“这是个不妙的状况啊。”
空中的诡异图腾变幻成了一个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她坐在床边,轻轻掩面哭泣。
“封建迷信害死人!”谢潮愤愤到,这时新娘竟转了过来,向谢潮伸手拽住了他挂在脖子上的那枚铜钱项链。
“原来如此!”陆莛用剑挑开新娘虚影,露出脖颈出暗红的勒痕,“那些骨灰都是用来镇她的魂……”
他的话被突如其来的丧乐打断。暗室墙壁渗出黑血,渐渐显出祠堂的轮廓。供桌竟与周铭安所在的棺材产生共鸣,案头龙凤烛"啪"地炸开灯花。
周泽君的声音与陆莛的喝令同时响起:
"就是现在!"
"封门!"
周铭安猛地撑开棺盖,腥甜的舌尖血混着骨剑的寒光劈向外边的厉鬼。女鬼手中的符扇被劈了渣,瞬间四周开始崩塌,周铭安忙回头去拉周泽君,“走!”
周泽君却一掌劈向他,将他震出了屋内,周铭安不可思议的望着他,周泽君嘴唇一张一合的说着:“走,去找他们,我没事,别担心。”说完嘴角还挂着笑。
“不!”
一刹那。那个屋子坍塌成了废墟,“周泽君!”
周铭安扑过去,却只抓住了周泽君殷红的衣角碎片。
“混蛋!”周铭安怒吼,满眼猩红,脸上的符文咒若隐若现。正处于暴走边缘的周铭安忽然被人拉住了胳膊。
“跟我走。”谢温澜的声音响起,“他不会有事的,那只是他的一个分身,当务之急是去找谢潮他们,他们那边有危险。”
周铭安捏了捏拳头,跟着谢温澜走了,两人穿过废墟,发现这和自己刚来的村子并不一样,这里更像一个刑场,外围是乱葬岗,乌鸦在林中报丧,“这才是这个村子真正的模样。”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乱葬岗里边?”
“准确来说,他们在下面。”
周铭安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