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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 天刚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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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庭院外边就听见发动机嗡嗡声,“我们直接去吗?”周铭安看向候在门口的老赵,“我朋友怎么样了?”
“小谢被他家里人接回去了。”老赵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四四方方的,被黑布盖着,“铭安,你考虑清楚了吗?如果……”他的眼底透着一丝担忧。
“嗯,赵叔,我想好了,我也有些问题需要去搞清楚。”周铭安手心里攥着一张符纸,那是谢潮昨晚塞给他的。
几人快速上了车,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晨雾,一路狂奔到郊外。
周铭安看着车窗外,车窗外的世界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本该翠玉森森的绿化林,颜色逐渐退化。
“我们这是?已经进去了吗?”周铭安凝视着窗外,心里有些忐忑不安,有个声音一直在脑中环绕。
“把眼睛闭上会好一些。”周泽君建议的同时,已经把手覆到了周铭安眼上,突然出现的黑,周铭安蹙眉,但只是一瞬,眼前突然明亮了起来,自己那两百度近视,似乎都好了。
“抱歉,有点冒昧。”周泽君笑着挪开手。“不过,看你这反应,应是有用的。”
周铭安偏头努努嘴,“学校那边,现在怎么样?”他知道他恢复视力,是这群人的“法术”,就是不知,能维持多久。
“多亏了你们两小子,把那堆烂尸吸引出来,让阿株阿槿饱餐一顿。”
大福从车内后视镜里看见周铭安的脸青一阵紫一阵的哈哈大笑起来,“你也别怕,阿株阿槿不会吃你的。”
“……”周铭安回头看向在后座安静睡觉的俩姐妹,emmm这么可爱的两个小女孩,竟然……竟然吃那种东西……
可能是路途遥远,有些无聊,又或许是周泽君在的缘故,几人绷着的神经也松了下来,不知不觉间,车子驶到了路的尽头。
大雾笼罩着四周,车灯照射出去散在大雾中,只有一片白。
“主人,是到了吗?”阿株跳下车,灵动的眼睛四处张望着,“需要我们砍进去吗?”
阿槿睁着大眼,兴奋的看着大雾。
“砍?……”周铭安看了一眼周泽君。这群人平时是这样办事的吗?
老赵在一旁解释,“以往执境路口会有大量烂尸守着,一旦有生人不慎闯入,直接被吞杀。”
“这里为什么一个都没有。连一点气息都没有。”大福把车停好,在四周转了转,“总不能有人比我们先到吧。”
“先到也只有死路一条……”
“那可不一定。”几人前方的雾霭中传来一个声音。
“周哥!”
两个模糊人影出现在雾中,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谢潮?”周铭安朝着那两人方向望去。
谢潮一听见自家人的声音,就恨不得扑上去,只是可惜,刚起跳就被后边的人揪住了。
陆莛皮面无表情的警告到:“老实点。”
“好久不见。”那人声线偏低,带着清冽质感,辨识度极强。
显然这个招呼是冲周泽君来的。
周泽君微微挑眉,语气也倒是不惊不喜的:“也是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雾气中走出两个人影。当先一人身形修长,穿着深灰色风衣,面容冷峻,眉宇间与谢潮有三分相似——但比谢潮沉得多。他身后跟着的谢潮一改往日的咋呼,乖乖地站着,只是眼睛不停地往周铭安这边瞟。
“哎,哥,那就是我跟你说的周哥。咱们系的榜样,天选之子,天之骄子,天纵奇才!”
“……”陆莛抬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掌。目光在周铭安身上停留了一瞬。“倒是没怎么变。”
“你不也没变吗?”周泽君看了一眼谢潮,“伤都没好,你舍得把他带来。”
陆莛叹气,“不止他要来。”
“周哥,你们怎么在这儿?”谢潮挂在他身上,“我都快吓死了!”
周铭安无语,看了看朝周泽君那边又走的陆莛:“你哥不是在吗?你怕什么?”
陆莛顺手把人扯了下来:“别丢人现眼的。”谢潮抱着不撒手,陆莛抬手又给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再不下来,我把你丢村子里喂鬼。”
还别说,这恐吓还挺管用,谢潮小同学直接弹射起步,从周铭安身上下来了。陆莛忍不住又给了谢潮小同学一拳,谢潮捂着头,满脸委屈,小声嘀咕:“我都下来了,干嘛还揍我。”
“咱们还是赶紧想办法找到入口吧,这大雾处处透露着诡异,怕是危险重重。”老赵朝前方依稀出现的村庄望去,心底着实不安。
周铭安看了陆莛一眼。陆莛正和周泽君低声说着什么,似乎在交换信息。
陆莛闻言,抬头,望着众人:“四周我们刚才已经探过了,都是毒雾。只有前方有个村子,估计那就是入口了。”
大福驾到:“出发吧。”
众人目光望向村子的入口。
“走吧。”
踏入那座村庄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众人的脊梁骨悄然爬上。四周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薄雾,仿佛给整个村子披上了一层诡异的面纱。脚下的石板路坑坑洼洼,每一步踩上去都伴随着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路边的房屋门窗紧闭,墙壁上的裂痕如扭曲的蛛网,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森,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几人走到村口,瞧见石板路两边的路坎上站着两排人,有老有少,他们死死的盯着周铭安几人,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谢潮四处张望,这村子好熟悉,他朝着周铭安低语:“周哥,我总觉得这里有些熟悉,我好像在书里见过。”
“都说了,让你少看点稀奇古怪的书了。”陆莛很是无奈。
周泽君倒是笑笑:“当年可是喜欢的紧。”
老赵走过来,把手里的盒子递给周泽君:“主人,东西带来了。”
周泽君接过,掀开黑布一角看了看,又重新盖上。周铭安瞥见那盒子是木质的,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
“这里的烂尸,是你们解决的吗?”周泽君把盒子递给大福,又问陆莛。
“来之前这里就已经干净了,只剩执境里这些‘人’。”
大福皱眉,难道……他有股非常不好的预感。果然,方才还在路边的人不见了,连同自己人也被分开了。
“怎么回事?”
前方的雾气忽然变了颜色——从乳白变成了灰白,又从灰白变成了暗红。
像是有人在雾的那一头,点了一盏红灯。
“到了。”老赵停下脚步。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暗红色的雾气在他们面前缓缓旋转,像是活的一样。周铭安能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腐臭,而是一种甜腻的、让人头晕的气息,像是过期的香烛混着发霉的纸钱。
可是一回头,其他人都不见了。
周铭安皱眉,正想往后退,凝聚手中的业障时,突然有人抓住了他的手,“不可。”周泽君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周铭安抬头,发现周泽君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
很快几人又重新出现在了视线里。
几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在这时,村口一个中年男人朝他们走了过来,边走边招手,大声呼到:“哎!你们是来旅游的吗?”
“谁来这种鬼地方旅游。”谢潮不屑的嘀咕,陆莛让他闭嘴,应到:“是的,请问你是村长吗?”
男人一见到他们,满脸笑容:“哎,是我,是我!远到是客,快请进快请进。”村长笑呵呵的在前边带路,“你们来的可真巧啊,刚好碰到老吴家的儿子结婚,要不要去喝杯喜酒,沾沾喜气啊。”
村长往前边的土坡一指,土坡上的大院子布置的很喜庆,大红色的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好似鬼魅的低吟。大门上贴着崭新的喜字,可颜色却红得有些刺眼,仿佛是用鲜血染就。
村长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僵硬的带着路,谢潮想拉着周铭安走在后边,转过头去又发现方才村口那些人正跟着他们,朝着土坡上的那户人家走。
“主人去哪儿了?”阿株突然发现他们这一行人,人数变了。
陆莛方才放了几个符灵出去打探消息,这会儿半点动静都没有,几人已经被带着进了院子,院子里依旧没有活人气息,堂屋门大开,一眼可以望见里边,堂屋中间摆着一个红漆棺材,大的可以装下两个人。
“不是结婚吗?”小谢同学看着这一幕疑惑不解。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前方出现了一批身着婚服的新娘,他们被一群小孩牵着往堂屋走。他们的步伐机械而僵硬,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眼神空洞无神。仔细一看,众人震惊地发现,其中竟有学校失踪的那五个学生。
“这是在做什么?”阿槿问道道。
“他们在替死掉的新郎匹配新娘。”一直没开口的老赵解释道。
村长领着几人落了坐,客客气气的嘱到:“客人别急,宴席马上开始了。”
说完便朝着一直跟着他们的那群人走去。
几人压着声交流:“我们得弄清楚这怎么回事,主人去哪儿了。”
“是不是那几个盖着盖头的?”谢潮悄悄指了指屋里边那一批新娘。
“主人没那么矮。”阿槿不屑的回道。
“这新娘有男有女,那老吴倒是不挑。”大福啧了一声,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一个媳妇儿都没娶过,眼瞧这死人还能挑媳妇,心里就别扭的慌。
“冥婚,还讲究性别吗?”单纯的谢潮眨眨眼。
“我们去两个人混到新娘里边去查一下,我的符灵跟到关新娘的屋外就没反应了。”陆莛手里攥着刚才收回来的符灵。不知何时手里还多了两件婚服。
“我去吧。”周铭安第一个报名。
“你又不会打架,遇到危险怎么办?”老赵和大福异口同声忙制止道,要知道周铭安如果出了事,他们主人指不定得把他们头砍下来当球踢。
“那你一看就是老头,他一看就是大老爷们儿,这也混不进去啊。”谢潮不禁吐槽道。
“不得无理。”不知何时,陆莛身边多了一个人。那人面容清俊,气质温雅,声音温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震慑力。
“温澜,你有什么发现吗?”陆莛瞧见他,语气都变温柔了。
“我倒觉得这位他很适合。”谢温澜面带微笑,“我和他一起去,放心吧,我会护着他。”
权威谢温澜一开口,没人敢说什么。
“那就有劳谢大人了。”老赵松了口,把周铭安交给这位,倒也的确是最安全的,“那我们就在外边打探其它情况,一有危险,我们就进来救你们。”
周铭安点点头:“好。”
周铭安和谢温澜趁着守在门口的村民带着上一批新娘出来,悄悄在后边混了进去。
谢温澜在周铭安手心画了一朵莲花,轻声叮嘱:“若遇无法控制的场面,就掐一下掌心。”
“嗯。”
两人被分别带进了房间内。四周安静的可怕,周铭安小声唤着谢温澜,但无人应声。
周铭安盖着盖头,被一只冰凉的手牵住了他,带着他离开了屋内,在外边静候情况的几人,一见到周铭安出来,脸色都白了几分,为什么只有他是被一个高大的男人牵着!
“怎么回事?难道周哥被选上了?!!!”
“卧槽,什么抓马的情况!”
就在这时,候在堂屋门口的乐师突然奏起了乐,唢呐一吹,谢潮浑身起鸡皮疙瘩,一瞬间阴气沉沉的院子变得热闹起来。
周铭安盖着盖头,不知道情况,只是被人牵着走在狭窄昏暗的小巷中,周铭安的心跳急剧加速。周围弥漫着腐朽和血腥的气味,让他几近窒息。
那人扣住他的手腕,带着他走,"抬脚。"低沉的嗓音贴着耳后响起,周铭安下意识照做,门槛的凸起硌在鞋底。他停在一处,从盖头下边的视线,他是停在一个红漆棺材面前。他瞳孔猛地收缩:面前的红漆棺材正在渗血。
“你是谁?”
那人并未出声。
浓稠的暗红顺着棺椁纹路蜿蜒而下,在月光里泛着诡异的光。
唢呐声一起,老赵脸色骤变:“这是阴婚的引魂曲!活人听了会失了心神,快——”话没说完,那声音已经像刀子一样扎进了脑子里。突如其来的乐声像魔音一样,听的他们头痛欲裂,根本使不上劲,一眨眼,周铭安就不见了,老赵大喊一声,“遭了!少主!”
几人靠在一起,形成防御时的屏障,周围的人都如同发起了疯,龇牙咧嘴的攻击他们,阿槿将长刀横在胸前,她的虎口被震的发麻,这才发现,他们根本不惧怕刀刃,被砍中的伤口涌出黑雾,转眼又愈合如初。
被刀乐声劈头盖脸的从头劈下,众人根本无力还手,谢潮一边胡乱还击,一边躲,有人扑了过来,他一闪身,撞上了一扇门。门没锁,他整个人直接跌了进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他还没来得及嚎,就发现方才攻击他那人将他视若无物,就跟看不见他了一样,就那样走开了,他连忙往离自己最近的大福喊:“快进来!这里安全。”
几人听见呼喊,边抵挡边后撤,在陆莛最后一只脚踏进去的时候,几人连忙把门锁上了,众人松了一口气,外边依旧吵闹不停,乍一听,还以为是婚宴上的热闹场景。
不对劲,以往他们执行任务的时候,没那么快暴露。
陆莛环视四周,确认暂时安全后,沉声道:“唢呐声来的太突然了。”
“执境的主人没道理一下就发觉我们啊,我们都隐藏了生人气息。”大福守在门口,“村长来迎接的太巧了。”
“也许不是我们暴露了……”老赵若有所思的说着。
谢潮抵在门上:“周哥他们还在外边!快想想办法。”
“别急,我们得先搞清楚,他们为什么突然暴躁起来。”
……
周铭安那边。
棺材里的血已经漫到周铭安脚边。他看不见周围的情况,他只能按兵不动,这时他听见棺材被打开的声音,随即便被方才那人牵着,跨了进去。
“躺下。”
周铭安听话的躺下,接着那人躺在了他身侧,棺材盖被合上了,这下视线彻底漆黑,他紧紧贴着带他来这儿的那人,他忽然发现,那人竟然有温度,也就是说,他是活人!
既是活人,那他也不再有顾虑,一把扯下盖头,可是里边太黑了,他什么也看不见。
“还没入洞房,怎么就把盖头揭了?”那人略带笑意的调笑着周铭安。
“你是谁!”周铭安警惕的与他拉开距离,可棺材属实太小,两人还是紧紧的挤在一起。
“嘘。”那人轻声在他耳边提醒道,“他们来了。”
“谁们?”周铭安压低了声音,像说悄悄话般,询问道。
“自然是来送我们入洞房的人。”那人笑吟吟的回答他,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听着这语调,周铭安不禁想到了一个人:“周泽君?”
“嗯哼。”那人应道。
“果然是你!”周铭安差点喊了出来,幸好周泽君捂住了他的嘴。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儿?”周铭安抛出一系列问题,周泽君倒也有耐心。
先别急,我们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周铭安点点头,忽然意识到他看不见,又应道:“嗯。”
周泽君却笑道:“我们离得近,我知道你点头了。”
“……”
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他们围着棺材站定,开始念念有词,声音含糊模糊,像是含着一口水在说话,一个字都听不清。
周铭安屏住呼吸。他能感觉到那些“人”就站在棺材边上,近得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
忽然,棺材被重重敲了一下。
“一拜天地——”
有人尖着嗓子喊了一声。那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划过黑板,刺得周铭安耳膜生疼。
棺材外的“人”开始动了起来。脚步声绕着棺材转圈,越来越快,越来越乱,最后变成了一片嘈杂的嗡鸣。
周铭安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周泽君的手覆上来,轻轻按住了他的拳头。
“别怕。”周泽君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能听见,“这只是梦。”
“梦?”
“沈姝的梦。”周泽君说,“她制造这个梦,只为仇恨。”
周铭安还没来得及追问,棺材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外头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像是在争吵,又像是在惨叫。
“二拜高堂——”
那尖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但这一次,话音未落,就被一声惨叫截断了。
紧接着,是什么东西倒地的闷响,是液体溅上棺木的声音,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周铭安浑身僵硬。他闻到了——血腥味。比棺材里的血更浓、更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被活生生撕碎了。
“夫妻对拜——”
这一次,没有人喊完。声音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然后是死寂。
彻底的、浓稠的死寂。
周铭安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时辰。在这片黑暗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终于,他听见了脚步声——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那脚步很轻,很慢,像是在寻找什么。
脚步声停在棺材前。
一只手搭上了棺盖。
周铭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只手缓缓推动棺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道缝隙露了出来,透进来一点暗红色的光。
棺盖被推开了一半。
周铭安看见了外面的景象——
满地都是尸体。方才那些站在棺材边的“人”,现在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他们的死状极其惨烈,有的被扭断了脖子,有的被撕开了胸膛,有的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
而站在棺材前的,是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
盖头遮住了她的脸,看不见表情。但周铭安能感觉到——她在看着自己。
“安安?”女人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传来。
她缓缓抬起手,伸向棺材里的他。
就在这时,周泽君猛地坐起来,一把将周铭安按回棺材里,同时抬手拍出一掌。一道幽光从他掌心射出,正中那女人的胸口。
女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向后飘出数丈。
“走!”周泽君拉起周铭安,翻出棺材。
两人落地的瞬间,周铭安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院子,但已经不是之前那个院子了。地上到处都是血迹,墙上、门上、窗户上,全是飞溅的暗红色。
那些“人”的尸体正在慢慢消失,化为黑色的雾气,重新汇聚到院子中央。
然后,周铭安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那些黑雾重新凝成了人形。一个、两个、三个……方才死去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穿嫁衣的女人也不见了。
院子恢复了他们刚来时的样子。安静的、诡异的、等待宴席开始的院子。
“这是……”周铭安的声音有些发颤。
“循环。”周泽君看着那些重新站起来的“人”,眉头微皱,“她让这一切一遍一遍地重演。”
“为什么?”
“因为这是她的梦。”周泽君说,“她沉溺在这里,她要杀光所有人。”
远处,村口的方向又传来了声音。是那个村长,又在用同样的语气、同样的话,迎接新来的“客人”。
“走。”周泽君拉起他,“趁他们还没发现我们,去找陆莛他们。”
与此同时另一边。
“根据我们得到的信息,执境的主人是名为‘沈姝’一个姑娘,看来少主代表的就是她。”大福攥着拳头,“如果是这样,少主他会不会……”
“未必。”陆莛开口,“进来之前,我与温澜已了解大致情况,当年陪葬的不止一个人。温澜魂册上,吴家村这一百三十二口人,都未记录在册。”
门外的厮杀突然停了,谢潮趴在门缝往外看,然后脸色刷地白了。
“外……外面……”
大福凑过去看了一眼,也沉默了。
坝子里,那些村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但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些尸体正在消失——不是腐烂,不是风化,而是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画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成空白。
然后,空白的地方,新的“人”正在长出来。
先是轮廓,然后是衣服,然后是五官。那些刚才还在自相残杀的村民,此刻正在被“重新生成”。他们的脸上还带着那种僵硬的笑容,他们的眼睛还空洞地盯着某个方向,他们的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地说着那些重复了无数遍的台词。
“又……又开始了?”谢潮的声音都在发抖。
陆莛靠在门板上,脸色也不好看。他的符灵已经全部失效了,每次放出去,都会在某个节点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赵和陆莛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循环!”
“主人他们会有危险吗?”阿株阿槿异口同声。
“执境者的循环!”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执境,大堂里那口棺材——”
话音未落,门忽然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进入戒备状态,但门外站着的竟是周铭安和周泽君。
“主人!”
“周哥!”谢潮差点扑上去,“你们没事吧,温澜哥呢?”
周铭安摇了摇头,脸色有些苍白,“从一开始,我就和他分开了。”他有些担忧的看向陆莛。
陆莛倒是摆手:“不必担忧他,这些东西伤不了他。”
“你们有什么发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