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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苏醒 “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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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业胚。
贪、痴、执、妄,人的七情六欲凝成怨气,怨气化成业障。而业胚,是业障选中的容器。它不生不灭,不老不死,四十年一轮回。它不记得自己是谁,只记得——自己不是人。”
“老赵,你又在给小鬼头们讲什么鬼故事!”一个摇着蒲扇的老奶冲树下被一群小孩围住的老头呵斥。“西山的老宅子,今儿生了巨响,你不去看看,祖宅垮了,地下的老祖宗们得跳起来收拾你!”她剜了一眼那个叫老赵的老头。
老赵摇着手里的扇子,脸上倒是露出来轻松的笑来,应声到:“该来的迟早会来。我老头子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
老赵眯着眼望向西山上的荒宅。喃喃自语:“阿株阿槿,我们走,主人回来了。”
……
荒宅深处,一处凸起的残垣微微松动。
沉睡在此的周泽君似乎将要苏醒。
不知何处传来的缥缈钟声,悠悠荡荡,似有若无,轻轻叩响他混沌的意识。
他的眼皮微微颤动,仿佛承载着千年的沉重,缓缓睁开双眼。
入目是一片荒芜死寂的景象,周身是一座摇摇欲坠的荒宅。灰尘在透过破败屋顶缝隙的微光中肆意飞舞,腐朽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周泽君撑起身子,这才发现身旁堆满了枯骨。骨骼在岁月的侵蚀下脆弱不堪,他轻轻一动,便发出簌簌的碎裂声。
他深吸一口气,久违的新鲜空气涌入肺腑,带着丝丝寒意,却也让他愈发清醒。
当他起身准备离开这阴森之地时,一阵剧痛猛地袭来,脑海中如洪流般涌入无数记忆。那些记忆画面杂乱无章,唯独一个身影让他抓不住。这些汹涌的记忆浪潮将他淹没,让他的脚步顿在原地,一时间分不清今夕何夕 。
周泽君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钉在了原地。脑中那个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他想伸手去抓——可还未触及,一阵钟声毫无征兆地响起,直刺耳膜。记忆在钟声的刺激下汹涌翻涌,搅得颅内一阵剧痛。
周泽君面无血色,缓缓抬起手,像是要阻挡记忆的肆虐。那只手在空中微微颤抖,指尖泛白,最终重重按在额头上——试图用外力缓解这几乎要将头颅撕裂的痛苦。
“恭迎主人。”
不知何时,荒宅的大门处,站着一个消瘦,佝偻的人影。
周泽君眉头紧皱,摆了摆手,面色逐渐平淡。
周泽君抬眸,那双仿佛藏着无尽深渊,深邃见不到尽头的眼睛,映着眼前人的身影。
“主人,他们都来了。”
周泽君扫了一眼四周,不一会儿,在他面前多了四个人。
最先冲进来的是两个半大的小女孩,头顶生着一对小小的鹿角,因为急切而微微颤动。
“主人!主人!”
“哎,哎,哎!主人刚醒,你俩扑过去会把主人撞倒的!”跟在后边的大福着急忙慌的想要制止一头栽过去的阿株和阿槿。可惜来不及了。
扑进周泽君怀里的两人,回头冲大福做鬼脸“略,主人才不会!”
老赵拍拍大福的肩膀,哈哈笑着,“算了算了,咱们先把主人带走吧。”
周泽君面对扑进怀里的两头小鹿,久违的摸了摸两人的头,问:“我睡了多久?”
阿株抢先回答:“主人,你睡了一千年了!”
阿槿纠正到:“是一千四百二十六年。”
周泽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先回去吧。”
老赵过去给他披上了一件雨披,边走边说:“咱们在回去的路上说吧,您让我找的那个人,已经找到了。”
林中开始悉悉索索下起了雨,不一会儿,墨云如汹涌的怒兽,翻卷着、咆哮着,将天空捂得密不透风。山林被这压抑的氛围笼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一道惨白的闪电骤然撕裂夜幕,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轰然炸响,震得人耳鼓生疼。
狂风裹挟着暴雨,如无数钢针,“噼里啪啦”地抽打在山林间。
五人坐在回城的车上,大福开着车,从后视镜看到方才他们下来那座山,被一阵巨大的黑气缠绕着。
阿槿阿株把鹿角收了回去,坐在车上睡着了,老赵从包里翻出一沓资料。边翻边解释给周泽君听。
“主人,这是少主今世的资料,现在是滁城大学的研究院当助手……”
周泽君手里拿着印有周铭安照片的资料看着。一千年了,刚苏醒时脑中的身影逐渐和眼前照片中的人重合。
“至于您为什么会这个时候苏醒,从下边传上来的消息来看,大帝印出了问题。”
周泽君蹙额,怪不得,他腕上缠着的36颗珠串,裂了一颗,腕上那颗碎珠子,此刻正滚滚发烫。
大福开着车,又传递了些消息:“主人,从昨日开始,滁城大学就有学生离奇失踪,警察查到些东西,他们没法管下去,把这事带我们这儿来了,让我们帮忙。”
这时阿株阿槿也醒了,闻到了刺激的味道,两眼放光:“走吧走吧!,好久没去收拾那些小鬼了!”
老赵看向周泽君,周泽君点了下头。他也确实好久没和那些东西打交道了,刚好可以过去松松筋骨。至于封印,还得到地方了才知道……
车子一头扎进浓稠如墨的雨夜,雨刮疯狂摆动,车内确是一片祥和,在人类看不到的地方,车身散发着一阵金光,将跟随一路的黑气斩灭。
滁城大学图书馆。
“周哥,你还不回去吗,天都黑了。”一个楞头青年从图书馆门口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收伞,“外边的雨下的可大了,这鬼天气,白天还大晴天呢,这会又下暴雨。”
坐在窗边看书的青年笑到:“等雨小了再回去吧,正好我还有些资料没看完。”
“哎呦,周哥,你可真是工作狂,哎,你有没有听说最近那事儿。”谢潮拉开椅子坐在了周铭安对面。手里还扒拉着手机。点开了消息递到他面前。“你看,前两天失踪的小姑娘,论坛上都传是冤魂来索命了。”谢潮一边跟他说一边惋惜,“这么好看的小姑娘,听说这冤魂专挑长的好看的下手,哎,周哥,你可得小心点儿。”
周铭安无奈一笑,手里的书往下翻了一页。
“哪有什么冤魂,我们搞科研的,要相信科学。”
谢潮没趣的收回手机,“总之最近还是小心点,我怕那些你的疯狂粉来跟我抢你。”谢潮薅了薅头发,“你说,小爷也长的这么迷人,咋到现在还没找到对象呢?”
谢潮正沉浸在欣赏自己的帅气中,全然不知危险逐渐靠近。图书馆外,逐渐笼罩起了一层水雾。
“谢潮。你被淋湿了吗?”周铭安疑惑的问到。
谢潮眨眨眼:“没有啊。小爷打伞技术有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嘘,你听。”周铭安合上了书,站起身来,谢潮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哥,你听见什么了?”
不等谢潮反应,周铭安一把抓住他,拽着他往门口跑。
“跑——”
“什么啊!”
两人刚跑到门口,就被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呛得他们几近窒息。图书馆外的世界,已被那诡异的水雾彻底吞噬,能见度极低,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谢潮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一脸懵逼,声音有些颤抖着问:“周哥,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周铭安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不远处一个若隐若现的黑影上,那黑影正缓缓朝着他们逼近,速度虽慢,却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随着黑影越来越近,他们终于看清,那竟是一个浑身散发着腐臭气息、身体扭曲变形的“人”,皮肤呈现出一种青黑色,像是被泡发了一般,脸上五官模糊,唯有一双血红的眼睛,散发着嗜血的光芒。
“卧槽,这到底是啥怪物!”谢潮看着出现在不远处的怪物,快要惊掉了下巴。
两人死死盯着前方,周铭安手里攥着手机,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为什么又见到了这种东西……。
就在这时,那怪物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惊天动地,猛地朝着他们扑了过来。周铭安来不及多想,拉着谢潮侧身一闪,怪物擦着他们的身体扑了个空,重重地撞在图书馆的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奶奶的,敢扑小爷我!爷爷让你见识见识我谢家的厉害!”谢潮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试图上前去肉搏。
“别冲动,我们打不过。”周铭安拉着他。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周铭安咬咬牙,“别慌,它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往图书馆里面跑,找个地方躲起来。”
谢潮朝他看了一眼,点头:“好!”
说完,两人转身朝着图书馆内部狂奔而去。
他们在错综复杂的书架间穿梭,身后时不时传来怪物撞翻书架的声音,每一声都让他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跑了多久,他们终于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停下。周铭安喘着粗气,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周哥,你怕不怕?”谢潮问道。
周铭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怕,我们一定能找到办法出去。”然而,他的心里却没有底,面对这种超出科学认知的怪物,他实在想不出有效的应对之策。除非……
谢潮没想到周铭安还会来安慰自己,他定了定神,下了某个决心。
“周哥,待会儿发生什么你都别出来。”
“什么?”周铭安面带不解。
谢潮这时却笑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你秀一下,小爷的实力!”话毕,谢潮便冲了出去。
“谢潮!”周铭安来不及拉住他,谢潮已经冲怪物方向跑了过去。
“吁~”谢潮一脸嘲讽的冲怪物吹口哨。
“我在这儿呢。”
怪物听到声响,似乎是被惹怒了,大吼一声,猛的冲他扑了过去,谢潮却冷笑,“小样。”随即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张符纸,符纸上的符文发着红光,轻飘飘的纸却像利器一样,精准击中怪物,刹那间,一阵爆炸声响起,浓烟四起,谢潮哈哈大笑,“跟小爷斗,你还差了……”
“谢潮!”
谢潮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周铭安的吼声。
怪物竟然一点伤都没有,速度更是变快了许多,一掌劈在了谢潮后背。
一瞬间,谢潮被巨大的冲击力击飞,撞倒在书架前。
谢潮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一阵眩晕袭来,天旋地转,周铭安焦急的抱着他的头,试图让他别睡。
“早知道,好好跟我哥学了……”话毕,谢潮晕了过去。
“谢潮!谢潮!”
周铭安呼唤无果,没有多的时间给他悲伤了,怪物重重的呼吸声就在附近。
周铭安捏紧了拳头,这些该死的东西又出现了,还伤了他的朋友,真是罪该万死。
周铭安把谢潮安顿在书架角落,在他额头上迅速画了一个符咒。起身朝着反方向跑去。
怪物闻到了让它兴奋的味道,径直的朝周铭安追去。
周铭安回头冷眼看着它,右眼不受控制地变成血红色,脸颊上浮现出若隐若现的符文。一股热流从胸口涌上来,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上一次也是这样,那次之后,他再也不敢直视镜子里的自己。
就在他准备放手一搏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这里还有别人?
周铭安心中一凛,瞬间压下了那股力量。他不能让别人看见他现在的模样。
他瞬间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脚步声越来越近,周铭安只好把怪物引开,他转身往楼梯跑去,却被楼梯口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拽了过去。他扑进了一个高大的男人怀里。
熟悉的味道……
周铭安被拽进一个高大的男人怀里。他本能地抬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
周泽君看到周铭安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也有担忧。“跟我走,这里危险。”他简短地说道。周铭安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我朋友还在里面。”
周泽君道:“放心,有人去救他。”
周铭安不知为何,听他这么一说,方才的不安竟然烟消云散。
果不其然,大福背着谢潮出现在后边。
周铭安朝名著区望去,只见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孩儿正在攻击怪物,两人配合默契,长刀和铁锤,一击又一击致命的击中怪物。
几人来不及里边逗留,周铭安跟着他们,快速的往门口走。
很快,他们成功地走出了图书馆。
一出来,周铭安便看见自家邻居赵叔在空地里冲他们招手。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不过那诡异的水雾已经消散了许多。周泽君带着众人上了车,大福发动车子,迅速离开了滁城大学。
“竟是谢家之子。”周泽君微微挑眉,从袖中摸出一颗药丸,塞进谢潮嘴里,“谢家的符咒不该只有这点威力……这小子怕是没好好学。”
“你们是什么人?”周铭安警惕的问他们。
周泽君笑笑,勾着他的肩,“刚救了你,自然不是坏人。”
“……”
周铭安本能地想躲开——他不习惯被人这样亲近。但那只手搭上来的瞬间,他心里莫名一软,竟没有挣开。
阿槿和阿株异口同声回答到:“我们是驱鬼事务所的!”
“驱鬼事务所?”周铭安愣了一下。放在今晚之前,他以为只有他能看见这种东西。不等周铭安反应,众人又自我介绍到。
“我是阿株。”
“我是阿槿。”
周泽君这时充当解说员:“一个丸子的是姐姐阿株,两个丸子的是妹妹阿槿。”
“……”
随即司机也回到:“我是陈有福,他们都叫我大福。”
老赵慈祥的笑着:“铭安你别怕,他们都是好人。”
“我朋友怎么样了。”
“放心,有老板的药,已无大碍,就是得养两天。”
“赵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铭安扒开周泽君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朝老赵发出疑问。
老赵解释道:“你们学校的事,现在已经交给我们接手了。我们老板,也就是你右边那位,刚从外地回来,听说了这事,便带着我们过来查看一番,没想到刚好碰到邪祟作祟。”
周铭安靠在椅背上,余光扫过身旁那个叫周泽君的男人。他总觉得这个人……在哪里见过。
车窗外雨声渐歇,夜色浓稠如墨。周泽君没有看他,只是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千四百多年了。
终于又坐在了他身边。
车在一栋老式洋楼前停下。
周铭安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他路过很多次,一直以为是某户人家的私宅,没想到里面别有洞天。
“下来吧。”周泽君推开车门,率先下了车。
阿株和阿槿已经蹦蹦跳跳地跑进去了,大福背着谢潮跟在后面。老赵拍拍周铭安的肩膀:“进去说,外面凉。”
周铭安跟着走进去,才发现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一楼是会客厅,布置得简单却不简陋。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符咒图,书架上摆满了古籍和现代印刷品混在一起。
“坐。”周泽君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阿株端来两杯茶,放下后又蹦蹦跳跳地跑了。
周铭安没有坐。他看着周泽君,问出了从上车起就一直想问的话:“你认识我?”
周泽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认识。”
“怎么认识的?”
“很久以前的事了。”周泽君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可能不记得了。”
周铭安皱眉。他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至少在他的记忆里没有。但那股熟悉的味道,那双眼睛,都在告诉他:这个人不是陌生人。
“赵叔,”周铭安转向老赵,“你告诉我实话。这些东西——那些怪物,还有我能看见它们的事——到底是什么?”
老赵叹了口气,看向周泽君。周泽君微微点头。
“铭安啊,”老赵在他身边坐下,“你从小就比别人特殊,你自己也知道。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你有时候会做一些自己也解释不清的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为什么,是因为时候没到。”
“现在到了?”
老赵看了周泽君一眼:“主人醒了,时候就到了。”
“主人?”周铭安看向周泽君,“他到底是谁?”
周泽君没有直接回答。他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周铭安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周铭安低头一看——那是一份失踪案的卷宗。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笑得很灿烂。旁边写着她的基本信息:滁城大学文学院大三学生,三天前失踪,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图书馆。
“这是……”
“你们学校失踪的第一个学生。”周泽君说,“不止她一个。过去一个月里,已经有四个人失踪了。警方查不到任何线索——因为他们查的方向不对。”
“什么意思?”
“他们查的是人。”周泽君的声音沉了下来,“但抓走这些学生的,不是人。”
周铭安攥紧了卷宗。
“那个怪物——你今晚看到的那个——只是看门的。”周泽君继续说,“真正的源头,在更深的地方。”
“什么地方?”
周泽君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雨已经停了,乌云散开,露出一弯冷月。
“三十年前,离这里不远的一个村子。一户人家外出挣了钱,回村想带大家一起富起来。村里人眼红、贪心,最后动了杀心。”
他转过身,看着周铭安。
“那户人家的女儿,死在了那个村子里。死之前,她被□□,被卖给地主家的傻儿子配阴婚。她的丈夫被打死。她四岁的儿子,被留着——因为能卖个好价钱。”
周铭安的手指微微发抖。
“那个女孩死的时候,怨气太重。一夜之间,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了。但她的怨气没有散,而是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我们叫它‘执镜’。里面困着所有死去的人,每天重复着死前的那一天。”
“那个空间就在你们学校下面。”周泽君说,“而现在,它开始往外渗了。”
周铭安沉默了很久。他不知道周泽君说的是真是假,但那些失踪的学生,今晚的怪物,还有自己身上那些无法解释的异常——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周泽君看着他,眼中又闪过那个周铭安看不懂的神情。
“因为你能进去。”
“什么?”
“执镜。”周泽君说,“普通人进去会死。我们的人进去,也只能撑一段时间。但你不一样。你是业胚——那些怨气不会伤害你。你能进到最深处,找到那个女孩,让她放下执念。”
周铭安愣住了:“我?”
“对。”周泽君走回来,在他面前站定,“你愿意吗?”
周铭安低头看着手里的卷宗。照片上的女孩还在笑,那么年轻,那么好看。她不该就这么消失。
他抬起头:“如果我进去,你能保证我朋友的安全吗?”
“能。”
“那行。”周铭安站起来,“什么时候?”
周泽君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不知为什么,周铭安觉得那里面藏着很多东西——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一句回答。
“明天。”周泽君说,“今晚你先休息。明天日出的时候,我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