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第一百三十八章 平桥又春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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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安郡内春光乍泄，桥至已起身开始收拾起来，待一切准备妥当，又侍候桥恂吃了早饭，便赶着马车朝老郡王府而去。
只是他们二人来得这般早，却还是与老郡王失之交臂。
如今浦安郡内春日如初，老郡王府亦沉浸于往日肃穆之中，斑驳树影遮去大半热气，却又带着别样雅致。
桥恂客气地推却了老郡王妃的邀请，又上了马车，朝城外而去。
春日景色秀丽依旧，二城之际亦是人潮如涌，不过多时，游走于两地的百姓已赶了大半的路程，各自寻了一处荫蔽地躲凉，其中一簇一簇的乡音夹着外音，仔细分辨倒也能听懂些许家常字句。
平桥短促，陈旧木板行走间伴随咯吱闷音，两个车轮更是将其压得更加沉闷。
桥恂拒绝了桥至的帮忙，独自推着轮椅停在桥中，两侧空荡，轻风从树林间穿来，又卷着溪流迎面而上，令得桥面上的人清醒许多。
一农夫装扮的男子放下肩上的厚袋，跟着溪流的方向狠狠灌了一口凉风，转身对着近处的桥恂问道：“公子是要去东边的通州？”
桥恂回首与那农夫对上，轻笑着回礼，“在下听闻有一老神医在浦安郡内开摊看诊，不料到了此地却是扑了空，只得在四处寻寻，求个机缘。”
那农夫早就注意到了桥恂的双腿，而后见其面如冠玉，丰神俊逸，言辞之间又是有理有节，不觉多生出几分遗憾，“我是粗人，说话直接，公子莫要笑话。”待桥恂含笑点了点头，才又继续，“公子这伤可是旧疾？又是如何伤的？”
“摔伤，已一载有余。”桥恂回道。
农夫皱眉，朝桥恂的双腿看了又看，“我家住通州，于西南郊处有几亩良田，种些瓜果谋生，前些日子倒是留宿了一位老者，鹤发须□□神矍铄，手间持一幡，上书，悟道除疾。方间老母患了咳疾，老者只下了几味不知名的野草煮水，便立时咳消神复。我想此人，莫不是公子要寻的老神医？”
桥恂眼前一亮，追问道：“请问大哥，此老者现在何处？”
“天复亮，老者便持幡离去。”农夫对着桥恂遗憾回道，只是见其神采奕奕，于心不忍，又道：“我与那老者交谈，言语间闻其欲在江南久留，且其乐善好医，定会在各地重新开摊问诊，公子既到此处，不若去通州逛逛，若是有缘自会相遇。”
桥恂赶忙连连称谢，又命桥至帮着大哥提了麻袋，朝着一处阴凉处歇息。
过了平桥，马车行得更缓，桥至小心避开行人，朝着通州方向赶路，刚至一清静弯处，便见一商贩装扮的男子迎面而来，他一定神，勒住缰绳，那男子右手伸出一物，桥至一观，便见那男子飞身进了马车。
马车缓缓行了起来，车内男子对着桥恂一拜，低声禀报：“二公子，老神医现在城西。”
桥恂点了点头，对着那男子发问，“太守府如何？”
“已派了两拨人，确保消息定传入太守府内。”男子回道，话罢又从怀中掏出一物，递向桥恂，“此物是三小姐托人带来，说只要交予那老神医，他定会明白公子为何而来。”
桥恂伸手接过，解开布袋，只见其中摆放着一只布铃铛，旧物泛黄，却也整齐，可见收留之人细心谨慎，他眉头一蹙，又将布袋绑紧，“你留几个人手给桥至，今日便归京吧。”
男子一愣，抬头望向桥恂，“公子在此处，属下不敢擅离。”只见桥恂神色微愠，垂首又继续道，“三小姐交待，离了圣京，务必要确保二公子安全……”
头顶传来一声冷呵，桥恂责道：“你如今好大的势，除了阿络，我桥家其他人倒也指挥不了你了。”
“桥纯不敢。”声音透出几分惶恐，陌生面容却是纹丝不动，“世子先前将属下安置于江南，便是想有一日能助公子与小姐一臂之力。”
桥恂气得发笑，腿间隐隐作痛，“你倒是要用大哥来压我？”
“属下不敢。”桥纯再度垂首，缄口不言。
抚住双腿的手微微颤动，桥恂沉默下来，片刻之后挥了挥手，面前的桥纯俯身悄然退了出去。
通州治貌颇具一观，从西城门而入，便见其繁华有理，往来有序，马车行间亦是前后有余。
再行一段街市，遇一稍稍清净小巷，行了一段，竟见前方人潮涌涌，似有纷争，桥至掀开帘子，对着车内的桥恂回道：“公子，前面堵住了。”
桥恂抬首朝外望去，高处远远眺去，只见一鹤发老者困于其中，另有一粗壮汉子仰躺于前，口中吐涎，浑身抽搐，身旁一妇人哀嚎，引得四周议论纷纷。
“过去看看。”桥恂低声吩咐。
只是二人刚靠近些，便被他人捷足先登。
一伙巡城的军将从东口而入，推开众人闯入其中，为首的虬髯大汉仔细一观，开口询问道：“什么情况？”
地上的妇人只顾哭泣，一旁的看客倒是替她开了口，“武城尉，这老先生在此处摆摊看诊，那汉子不肯相信，就让老先生诊治，可老先生刚伸出手，他便倒地成了这番模样。”
被称作城尉的虬髯大汉扫过那面旗幡，又将目光落在地上，只见那老者一手控制大汉，一手对着头顶瞄着穴位，只是那汉子实在抽搐得厉害，老者几番下手都不得中，虬髯大汉见状正欲出手，却见右侧冒出一提剑男子，飞快上前按住对方。
几番下来，汉子的抽搐终于停了，妇人的痛哭也慢慢变成抽噎，她对着老者连连道谢，又和提剑男子一同将汉子移至荫蔽处，才小心照料起来。
见此处状况稳定，虬髯大汉命手下散开人群，而后朝着老者走去。
幡随风动，其上悟道除疾四字跟着飘动，虬髯大汉朝着老者又是仔细一观后才客气问道：“老先生可是先前在浦安郡内广施圣手的老神医？太守大人的内眷偶感风疾，还请老先生进府诊治。”
老者收拢好自己的东西，又回到摊前，“我不过是一乡野游医，凭些粗技谋生，并非你口中的神医。”
虬髯大汉一顿，挥退身后的军士，朝着摊前又靠近些，语气更加恭谨，“在下通州城尉武集，奉方太守之令请先生过府一叙。”
老者摆弄案上东西，视之无物。
自称武集的虬髯大汉还要再进，身侧却冒出异响，一回首，便见方才的提剑男子推着另一人而来。
石路不平，轮椅艰难，座上男子却是整齐不乱，靠近摊前，对着老者客气问道：“老先生，在下桥恂，因受腿疾所困，特来向先生求诊。”
老者方才抬起头来，朝着桥恂打量，“你这腿怎么伤的？”
越过武集，桥至将桥恂推到案前。
“从快马上摔落，又受了箭伤。”桥恂答道。
老者按住桥恂的手腕，指尖在脉搏上轻放，良久，皱着眉头从案后起身，走到桥恂面前，低身按压他的双腿，待按到一处，桥恂发出一声闷响，老者抬头问道：“这是旧伤处？”
桥恂点头，老者顺着旧伤按压几下后，又朝着另一条腿按压，片刻之后便寻到伤处，几下摸寻后起身，对着桥恂道：“双腿的骨头接得很好。”
桥恂默然，老者又继续道：“按照你的伤情来看，倒也不至于站不起身来。”桥恂还未答话，他却话锋一转，继续道，“你之前看的那些大夫，他们是怎么说的？”
“你这老头好生奇怪，别人向你问诊，你倒打听起旁的大夫……”武集身旁一小将插嘴道。
“陈程，不可无礼。”武集呵斥道。
被唤作陈程的小将摸摸鼻子，不敢再言，老者却是坐回案前，对他回道：“医，乃汇百家之长，除百家之疾，我问前者之疗，岂非望闻问切之，细问。”
陈程承着顶头上司的灼灼目光，即便腹中仍有一言，却还是好生言道：“是我无礼……”
武集亦接道：“在下管教不当，请先生见谅。”声音一顿，看向桥恂，“还请先生继续为这位公子诊治。”
桥恂承了目光，跟着答道：“先前的大夫说在下的伤受了颠簸，久不能愈，后续诊治亦是成效不显，怕是伤了根基。”
那老者收起摊子，起身对着桥恂道：“我还要在通州待几日，你随我来吧。”说罢提着东西就要离开，却又被后方的武集拦住，“敢问老先生现居何处？”他语气一顿，接着道，“也好让在下回去复命？”
老者摆摆手，指着一旁的桥至道：“借居百姓家中，不忍其扰，待过几日，我请这小哥前去太守府拜见。”见其面露为难，又接着道，“我在通州城内，方太守为一地父母官，怎么会怕寻不到我一老头子？”
武集思虑片刻，便让开了位置，只是看着远远离去的三人，还是低声吩咐一句旁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