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她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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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舞毕，周承宴牵着段书湘的手朝众人谢场。掌声再度响起，他们起身时，周围人已经伴着新一轮的音乐开始起舞。
周承宴揽着段书湘的腰，将她带回座位。注意到段书湘的低落，他有心安慰，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凑到她耳边，“表现的很好啊，怎么不开心？”
段书湘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又想到他讲过不喜欢看自己摇头，这才开口，“没有不开心，我的酬金你什么时候打给我。”
周承宴眼神一松，眼梢泛起轻蔑和反感，搭在她肩上的手也收了起来，“就非得这会儿开口？”
他翘起二郎腿，邪眸看向段书湘，“我就不知道你这么喜欢钱。”
两人都没有再讲话，甚至就连回家的路上都没有人打破这份平静。
林肯车内，段书湘望着窗外的夜景，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周承宴却不满意她这副样子，下车时终于忍不住，几步闯进屋子，拿出自己的卡。
段书湘刚进门，脸上就被甩上一张卡。
“万把块钱的事也值得你给我甩脸，段书湘，你他妈真是掉进钱眼里了。”周承宴瞪了眼她身后的司机，一把拽着段书湘的手腕将她扯进来，“都给我滚！”
门被周承宴重重摔上，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段书湘依旧不讲话，周承宴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她很少这么能忍，之前哪次不是忍几句就开始跟他顶嘴？
“你到底怎么了？你要是真缺钱就开口跟我要，你是我未婚妻，我哪儿有不给你钱的！”他看不惯段书湘蔫了吧唧的样子，伸手摇了摇她肩膀。
段书湘终于抬眸，眼神出奇的冷，周承宴被她盯得心底发毛，不由得放开她的肩膀也严肃起来。
“你没想过真的娶我吧？”段书湘语气带着笃定。
周承宴心里一惊，有些不敢看她那么直接的眼神，“你怎么知道的？”他语气不清不楚，意思根本表达不分明。
段书湘真的是很佩服周承宴，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都能用一些模棱两可的话给他自己准备出两条路。
可是，她是一条路走到死的人。她不要不清不楚，她要直截了当。
“我们有两条路，要么我们以未婚夫妻的身份相处，从此你对我相敬如宾；要么我们以雇佣的关系相处，只要你钱给够，我什么都配合。”
“我他妈不选这两条路！”周承宴终于爆发，一把扯住段书湘的手腕，“你讲的哪儿跟哪儿？老子跟你的关系，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做决定？”
“是轮不到我，但是以后你也别想骗我。”段书湘挣扎着想要离开，他却越握越紧，她直接弯腰一口咬上他的手腕。
“你属狗的啊？”周承宴吃痛的甩开她，段书湘被她甩到沙发上，嘴唇还染着他腕上的鲜血。
周承宴看着手腕上那一轮牙龈，全都在渗血，段书湘她是真狠的下心。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反而没那么生气了，就这么看着沙发上的段书湘，那人跟看仇人一样盯着自己，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你就不能乖一点？”
“你就不能乖一点？人家妹妹都那么懂事，就你天天这样。”
这句话跟个开关一样，段书湘的眼泪一下子喷涌出来。
周承宴不知道哪里又惹到她了，明明被咬伤的是自己，她倒哭起来。
“姑奶奶，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周承宴抽出几张纸塞到她掌心，“咱俩就非得闹成这样，哪次不能好好讲，就非要这么一直吵。”
周承宴声音格外温柔，他软下来的声音和黄鸣明更加相像，段书湘心里也更加难受。她哭得越来越凶，到最后周承宴没法了只能把她揽进怀中跟哄小孩似的安慰她。
周承宴是真不知道哪里惹到这丫头了，就那么简单几句话都能哭成这样，她不会是在演戏吧？
周承宴低头看向怀中的姑娘，她这会儿整个人都特别安静。就这么躺在他胸前，周承宴心里一软，她要是演戏他也认了。
他这个小未婚妻，长得的确讨他喜欢。周承宴不由得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肉肉的，还是个孩子呢。
周承宴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些之前没有过的念头——段书湘这么乖，其实真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啊，她本来就是自己的未婚妻。
段书湘最后哭得在他怀里直接睡着了，周承宴有些兴奋地将她抱到楼上。给她盖上被子，刚要走，衣袖就忽然被她拉住。
周承宴被逗笑，以为她是在装睡，但是她自然得又不像是在装睡，她潜意识里看来很喜欢自己啊，他有些得意地坐到段书湘身边。
他看着段书湘的睡颜，忍不住伸手抚上她的眼睛，她这一双眼睛，这么漂亮。没人会不喜欢，没人会记不住。
他和她许是有缘的，命运总是格外眷顾他，让他在尚未和她有交集的时候，就为两人安排了一场相遇。
两年前，段家别墅，吴桂兰葬礼
一辆迈巴赫低调地停在段家别墅前，车厢内，周承宴百无聊赖地划动着手机。
不多时，一位通身全黑，肩膀绑着一缕白的女孩出现在段家大门口，有些拘谨地理了下裙子才俯身敲响车窗，身后还跟着一个佣人为她撑遮阳伞。
周承宴抬眸，看见来人，这才放下手机，从车内起身。车厢内温度很低，开门时一股凉气扑到段画意小腿，她不由得站直身子。
“承宴哥，没想到你会来吊唁奶奶。”段画意脸上悲伤并不严重，甚至还带着浅笑，“走吧，我带你进去。”
段画意走在前面，又来了一个佣人为她撑伞。周承宴看着挤在一起的三人，段画意几乎所有皮肤都被黑伞遮住，这位段家大小姐的架势真是有够夸张的。
今天太阳毒，他难得没有穿西装，只是一件黑色扯衫，连领带都没有系，衣摆整齐地收进一根黑皮带，腿上一件黑色薄款牛仔裤。他身板挺拔，这样的装扮并不显随意。
一阵吵闹声从拐角传开，周承宴忍不住顺着声音望去，好奇谁会敢在长辈的灵堂前无礼。伴随着一阵哭闹声，一个女孩闯入他的眼帘。
那是一个很瘦弱，很邋遢的姑娘。燥热的夏日，她穿着一件很脏的白色长裙，手腕，脸颊都挂着彩，头发很长，汗湿后跟毛线一样贴在她的脸颊。
汗水和泪水混合，她整张脸通红，像是热的又像是是哭的。
“你们把我拦在门外，你们还是不是人！你放我进去，段磊你放我进去！”她声音尖细，整个人带着怨恨往门里冲。
然而她的身子却被两个保安架起，她挣扎着叫喊得越来越疯，音调越来越高，活像是是索命的鬼捏着嗓子在山洞里面吼出来。
“她怎么来了？”段画意脚步顿住，脸上带着不自然，有些歉意地转身走到周承宴面前，“你先去我房间坐，我等会儿带你去吊唁。”
周承宴自然不会多问，他礼貌地朝段画意点了点头就跟着佣人进入别墅。段画意自己拿着一把伞，小碎步走得格外急，往那个女孩身边去。
“段书湘你别这么丢人行不行，这是奶奶的葬礼，你这样……”段画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周承宴不由得加快脚步，不想过多知晓段家的污糟事。
段画意的房间很大，有专门的客厅。他向来不喜欢踏足别人的卧室，有些不自在地站在窗前，也不肯坐下。
窗户正对着花园，藤本月季和法国香水茉莉交错着爬满整个栅栏，将段家别墅与马路的纷扰隔开。
一个黑伞忽然从视野角落出现，那人走得鬼鬼祟祟，一路不时往身后看几眼，她趴在花墙上说了句什么。
一个白色身影缓缓出现在段家的栅栏上，周承宴心都跟着提了起来。段家栅栏很高，都带着锋利的尖角，更不用提月季那么多刺，她这么爬上来只怕身上要被伤得不轻。
然而那个女孩却像是感受不到疼一样，周承宴盯着那双被黑发挡住大半的脸，明明满头大汗，那么狼狈，她的眼睛却格外闪亮，纯粹执着得就像是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她姓段，她跟段家是什么关系？私生女？他不由自主地扶住窗户，女孩半只腿跨过栅栏，然而迟迟摸不到落脚的地方。
段画意撑着黑伞，看不清表情，语气却带着明显的催促，“你能不能快一点，等会儿来人了。”
这句话显然刺激到那个女孩，她浑身一僵，眼里带着点呆滞看向地面，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咬着嘴唇收回目光。
下一秒——她竟然松开双手，直直地跳了下去。
真是疯了！周承宴推开窗户，探着身子往楼下看去。
女孩整个人都扑倒在地面，显然是受伤了，有些踉跄地撑着地面站起身。不等她稳住身形，段画意像是害怕她倒在自己身上似的，往后退了几步，“快点跟上，你没多少时间。”
黑伞往一条小路走去，那个狼狈的女孩，扶住胳膊，一拐一拐地跟了上去，那是灵堂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她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