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时间的花 殿外是剑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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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是剑影刀光，我静静地坐在殿里，等待着我的命运。
于是殿门洞开，军士们鱼贯而入，环绕了整个大殿，却又寂静无声，等待着最后的主人的到来。
曾经在那么多个梦里，我都祈祷能再见他一眼，愿他平安，可是今日，我却无能将自己的怨恨加诸他身。
他一如往日，一如那皇宫里的三哥哥，可是他的脸上溅着血，映出苍白与威胁，他的剑尖低垂着，浓稠的血滴落在金线织成的地毯上，比泪花更绚烂夺目。
他唤我，小小，音调温柔而无奈，却似地狱扑食的恶鬼。刀剑反映着天光，让我的世界旋转好似天球倾倒。我终于捂着眼睛，从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哭嚎。
后来的时光仿若梦魇，我像尸行一般困在这座宫殿，麻木地听着一个又一个死讯传来。先是父亲，后来是哥哥，再后来是我的侄子——一个刚刚脱离了温暖的羊水而来到这冷酷的世间的无辜稚子。
我成了宫中的一个无足轻重的弃子，又有谁会在乎前朝的公主，我被排除在所有命运之外。
时间将过往埋葬在风沙中，将我变作一个白日的梦游人，京城的繁华夺人眼，我在酒楼里豪掷千金，裙下臣不计其数。我听说，他们说，前朝的清河公主，是一个再过放荡不堪的女子。
可后来我累了，我厌倦了那些千篇一律的俊美的面容，厌倦了虚伪的奉承与空洞的笑语。我重新回到了宫城之中，对着单调的生活静坐无言。
直到有一天，晨起梳妆之时，殿门吱呀作响，闯入一个刚刚束发的小小少年。
我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也是曾经这样的小小少年，带我在宫里游荡，送我美梦一场。他带着半分孩子的好奇和半分少年的骄傲，向我发问道，“你是谁？”
“我是你的姑母。”我这样地答道。
我接纳了这个孩子的来访，予他缺失的母亲的关爱。他仰着头，不着边际地问那些孩子的问题，我抚着他的头，回答月亮为什么圆缺，人又为何有生死。我像是跨着年轮，代替着缺失的人，回答童年的自己。他听得懵懂，却又认真地点头，讨要我的蜜糖，回赠我一把野花或一颗石子。
在每个夕阳，我扶着门框，看侍卫护送他远去；在那年青春最好的时候，我也站在王府的小楼里，望着他的马车消失在天的尽头。
时光将他的影子慢慢拉长。
他与我对弈，为我送来梅园的新枝，火红的花朵盛放在瓶间，点缀我这苍白的日子。
我仍替他拂去发上的落叶，他的肩头微颤，目光低垂，好似虔诚的信徒。
……
今夜的月光清冷，他远远地照在庭院之中，脚下的青砖映出他业已不再是一个孩子的身影。
“姑母，从见您的第一面，我就想说，您真美。”
我却忽地想起那年，他握着我的手，线脱缰似的从我手中逃逸，送纸鸢到青云之外。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时间的花
